言风没想到,跳下去之后,竟然不是楼梯,而是几丈高的深洞。言风立时运功稳住身形,左足轻点墙壁,在空中翻了个身,顺势飞了下去。
落地之后,眼见之处是一条直通到底的长廊,通道两边上置烛台,点满了蜡烛。
言风顺着通道,一路向前走着。
走到一扇铜门前,便没了路。
言风看着那铜门,竟被吓了一跳。不是言风胆子有多小,是那门上的兽纹着实吓人。铜门上刻着兽头,言风一时也说不出来那是何种兽类,睁着血红的眼睛,那眼睛很是逼真,也不知是哪位巧匠的手艺,言风只觉得被这双兽眼看着,很不自在。它张着血盆大口,似乎一时不放都后悔被其吞下去。长牙都快要长到了地下,很是狰狞。
这幅兽头,看来真的是挂出来吓唬人的。
言风不再管兽头,看向了四周,顿时便觉出了不对。
墙壁两旁所有的烛台都朝着兽头门这边摆着,只有身前左侧的烛台朝着对立方向。
言风心下明了,看来这烛台便是机关了。
言风走过去,抬手转动了烛台,铜门果然向上打开了。
言风随手放开了烛台,想要穿过铜门。没想到他刚刚松手,铜门竟然自己合了上去。
言风没有再去转动烛台,而是立刻倾身滑了进去。
言风刚刚进去,铜门便重重的合了上去,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言风在里面找了找机关,并未找到,便伸手抬门,也是丝毫未动。最后,也不再管门,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探线索,便继续朝里走去了。
门后的地方很是空旷,好似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水声。再往里走,见到的便是陈列的水晶棺,每具水晶棺当中都躺着一人。言风轻轻推开了棺盖,探了探内中人的脉吸,果然都死了。难道这些人便是要被起死回生的么?言风随后将每个棺中的人都看了一遍,暗暗记下了他们的容貌。
他想着,若以后再遇到这些人,便可得知,这世上果真存在这起死回生之术。
绕着这处天然洞窟,后面便是一座房间。
言风正想推门而入,突然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大人还没来么?”
这冰冷的声音,想来便是雪。
“大人是何等人物,他会来这里么?我们只需照大人所吩咐之事照办便是。”这是风。
“哼,”花突然冷哼一声,“我们这里所有人就月见过大人,偏偏还个不能用的。”
“花,不许这么说。”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她,大人对她那么好,要她杀几个人怎么了,她就不乐意了,还把自己关起来,不见我们。这就是她对大人的回报?”
风道:“月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她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勾当,若真是把她逼急了,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是,你心疼她,你懂她,我可不想懂。但是你们都别忘了,若不是大人,我们怎么会有今天。”
风道:“我们不会忘,更是不会背叛大人。”
“最好是这样,”花道,“既然大人不来,那些人怎么办?”
雪道:“将那些人全部杀了,今晚就行动。”
言风听到这里,屋里便有了响动,脚步声也向着这边走来。
言风立刻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不小心弄出了声音。
里面立时就有人警戒道:“谁?!”
紧接而来的便是一把飞刀。
言风心道不妙,侧身躲过。正要飞身上去躲藏,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
言风看去,竟然是月。
月向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口型说着,“机关在铜门右方”。随即向里说道,“是我。”说罢,便走了进去。
言风是感激月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愿意相信她。
言风立刻就调动机关出去了。
他回到阁楼,发现那些机关全部被撤掉了。原本缠绕在阁楼里纷纷杂杂的红线全部不见了。
寒光就站在正厅等着他,而他身后,便是那除却月之外的三十三个人。
寒光见到言风立时迎了上去,说道:“言风,月刚刚来找过我,机关是她撤掉的,她告诉我赶快行动,她已经去想办法拖住风花雪三人了。”
言风惊道:“这些,真的是她?”
“你到现在还不信她么?”
“不,我信她,在刚刚我便信了。”
“你遇见了她?”
“先不说这些,赶紧将这些人送走,”言风转身就走,突然想到一事,“潋滟呢,她不跟我们一起?”
“我晚上就未曾见过她。”寒光看向那些人,“这些人要紧,先将她们送出去吧。潋滟在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好,”言风点头,随即又看向那些人,低声道:“大家放心跟我走,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都不要吵一个一个来,不然谁也走不了。”
那些人听言风能救他们出去,立时点头如捣蒜,却是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寒光道:“你在前面带路,我善后。”
“好,”言风应下,便带着那些人走了。
他们走的后院,在后院走,就必须要过假山,寒光告诉他,月说“后院石阵不必撤,不过掩人耳目,就算有人闯阵,内里也无人得知。”
那些人并不精通阵法,言风在前带路,又要防着有人巡查,还要算着阵中变化的方位,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那些人带出月老庙。
三十多人才刚刚出来,便被一道剑风给拦了下来。
言风立刻运招化解,又将剑气挥向了原处。
剑气随主,每个人运剑运气的方式,都与它的主人极为契合,这一招言风极为熟悉,虽然那人一身黑衣,隐在暗夜当中,他还是可以仅凭招式判断出眼前究竟为何人。
三十几人因为这一招,恍了神,顿时惊慌声不断,言风带着怒气看了他们一眼,那些人便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潋滟,就站在他们面前。
“潋滟,你怎么会在此?”寒光刚刚出来,就见到了她,语气有些高兴又些诧异,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声音竟有些抖。
潋滟却看都不看他,右手握剑,对着言风,冷声道:“我若不在此,难道是放任你们若无人之境一般逃走么?”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是想先把这些人送走,再来接你的。你是因为我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所以生气了吗?”
寒光说着,超期走了几步,潋滟挥手一道剑气便扫了过来。寒光不闪不避,直朝前走,所幸潋滟并未下狠手。
剑气的波荡只在寒光脚下荡开了,生生止了寒光的步伐。
寒光震惊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无措,“潋滟,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啊。我是寒光啊,你怎么可以对我出手呢?”
潋滟不言,寒光便加快了步子,想要过去找潋滟。
他想抱住她,安慰她,对她说,“他不是故意的,不是不顾虑她的感受”。
寒光加快了步伐,潋滟又一道剑气划过,寒光依旧不闪不避,继续朝前走着,言风见状,立刻上前将寒光一把推开,挡下了潋滟的剑气。
言风怒道:“潋滟,你干什么,你看看清处,他是谁,你竟敢伤他。”
潋滟不言,她却已经准备好,若寒光再走一步,她便继续攻击他。
言风还想再说,寒光却出声打断了他,“言风,你带他们走,这里交给我。”
“寒光,你。”
寒光沉声道:“带他们走,潋滟交给我。”
“可是,你怎么办?”
“无论怎样,她是我妻子,我永远都不会弃她于不顾。”寒光急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寒光话刚落,便传来了一声此时谁也不想听到的声音,“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随着话落,便起了一阵风。众人被这无缘无故而起的风风刮得睁不开眼。
原以为不过是一阵普通的风,却不想,风势逐渐加大,越渐狂风之势。
所有人都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无法辨别外在的情况,以及身边之人。
言风心下着急,他记得他身边站的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相爱呢该护住他们,告诉他们不要担心,便往后慢慢退了几步。
这一退,堪堪撞上了背后刺来的一剑,剑身穿腹而过,言风顿时失了力气,跪在了地上。
狂风虽急,但寒光一直凝神听着言风这里的情况。
言风中剑一声闷哼,寒光便知晓了他的位置,立刻就闪动身形移到了言风身边,一掌就将那个刺伤言风的人劈开了。
寒光一掌用了十成力气,那人飞出之后便没了声息。
寒光顾不得风沙眯眼,立刻睁开眼,蹲在言风身边查看的他伤势。
寒光急道:“言风,你怎么样?”
言风摇摇头,“没事,死不了,快帮我止血。”
寒光立刻就将入腹的剑拔了出来,迅速点了言风身上几处穴道止血。但鲜血依旧不停的往外流,浸湿他的青衫,一片殷红。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渗人。寒光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扯了自己的衣袖,把袖子撕成碎条,将言风扶好坐正,缠在了言风的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