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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九州霜雪录

   言绥玉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来,干脆不说了。

   猛地站了起来,不再看顾九歌,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其曰:“开窗透气。”

   顾九歌在憋笑,面对他是师父的威压,他不敢笑。

   “师父确定真的是亲眼所见?”

   言绥玉背对着他不言,在顾九歌这个位置,却能将言绥玉的侧面看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那红透的耳根。

   顾九歌语气轻轻松松地,“如师父这般高雅如兰的君子,就是应该偷听嘛。”

   顾九歌知道,言绥玉遇到这种事情,定不会看也不会听,只是迫于无奈,走不开而已。

   言绥玉看着外面不言,任凭顾九歌越说越离谱。

   微弱的月光打进来,照在他洁净好看的面上,更显白皙。

   顾九歌坐在凳子上,身子向前探了探,想要仔细看看言绥玉的侧颜。

   他将胳膊支在桌子上,托起下巴,就这么看了起来,带着欣赏,带着崇敬。

   言绥玉不言,他亦不动。

   言绥玉突然侧过了身,正对上了顾九歌平静深沉的眼眸。那双眸子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起了波澜,一圈一圈的,将言绥玉整个人都圈在了那小小的眸中。

   顾九歌觉得心中的某些东西又被激了起来。

   言绥玉突然笑了,嘴角轻弯了起来,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顾九歌也随着他笑了起来,说道:“师父可知,你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你。”

   言绥玉并没有收起笑容,而是笑的更开。

   顾九歌直起身,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他也有些累。伸了个懒腰,又毫无形象的将头撑在了桌子上,“那师父现在可否说说,你所知的步思尘?”

   “我那日是背对着他们,其它一概不知。”

   “那便是了,师父看不到,他们却能看得到你,自然是骗你的。”顾九歌道:“如今想来,还是险些坏了大事。这个步思尘,就是装的!什么采花贼,什么风流多情,都是谣传。”

   言绥玉道:“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便不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必须主动出击。”

   “可敌在暗我在明,这要如何做?”

   “南宫家便是一次好机会。”

   “我看,这分明就是一局鸿门宴。”

   “东临王已经开始攻打攸州了。”

   提到东临王,顾九歌便漠然了。

   “为何不说了?”

   顾九歌摇头,他怕言绥玉对他再有什么疑忌,便又将话势转回了南宫家,“南宫家的事情,师父可是想好怎么做了?”

   言绥玉摇头,“我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将那些人钓出来罢了。”

   他转身看向了外面的天色,东方天际已经显白,天快亮了。

   “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未来才有精力对付他们。”

   顾九歌应下话便退了出去。

  

   回到卧房,屋内黑漆漆的,一眼便看到床上一团白色极为显眼。

   顾九歌三步并两步就跑了过去,将那团白色拖了起来,“师兄,你不回你家,睡我屋是要做什么,你给我起来。”

   任顾九歌再大的动作,纪无欢始终无动于衷,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顾九歌继续拽,纪无欢就好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床上,怎么扣都扣不下来。

   装睡到死。

   顾九歌累了这么久,不久前才经过一场厮杀,又与言绥玉说了许久的对策,脑子累,身体更累。

   既然纪无欢不起,他只好躺他身上了。

   顾九歌看不到的地方,纪无欢睁开了眼睛,无声的笑越发猖獗。

  

   第二日一早,两人都被楼下熙熙攘攘的叫卖声给吵醒了。

   顾九歌被吵的头疼,嘟嘟囔囔说了一句,他身下便有了动静。

   随后,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紧接着整个身体犹如被四分五裂一般。

   纪无欢同样是被吵醒的,醒来之后,觉得身上被压了个东西,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他也不管是什么,看都不看,猛的用力一推,就把那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扔了出去,随后坐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纪无欢定睛一看,是顾九歌。

   “你个死断袖!”

   “师兄你搞什么!”

   两人同时说道。随后都愣住了。

   紧接着,纪无欢就跳下了床,指了指顾九歌,又猛地护住了自己胸前,“我不好男风,师弟自重。”

   顾九歌觉得头更疼了。他这师兄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么?

   但看着他这幅样子,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顾九歌嘿嘿一笑,慢慢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凑在他身边低声说着,“无欢师兄,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有个秘密没有对你说。”

   纪无欢依旧防他如同防贼一般,“什么?”

   “我喜欢你。”

   碰,门突然开了。言绥玉走了进来,冷漠的看着快要搂到一起的两人。

   纪无欢和顾九歌两人挨的极近,姿势极为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做了什么。

   但显然,言绥玉就是那个不知道的。

   而且以言绥玉的听力,显然也是听到了那句话。

   他碰的一声,又将门甩了上去。

   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楼用膳。”

   顾九歌和纪无欢蹭的分开了。

   顾九歌立刻开门跑了出去,便跑边道:“师父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你误会了,我跟师兄什么都没有。”

   纪无欢无言扶额,内心抓狂,“顾九歌,你是不是傻,你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么!师叔会信你才怪,你别真的是断袖吧。”

   顾九歌才不管什么叫越描越黑,他只知道,言绥玉不生气才是最主要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微妙。

   言绥玉坐在中间,吃的慢条斯理,端的的文斯秀雅,翩翩君子。两边是纪无欢和顾九歌。两人谁也不理,只埋头吃饭,声音还特别大,与言绥玉形成颠覆型的对比。

   剩下三人坐在对面,看着对面三人别扭而又和谐的画面。

   本着明哲保身,三人谁也不敢多言,也低下头吃起了碗中的饭。

   太诡异了,他们吃饭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一顿饭吃的极快,几人几乎是同时放下饭碗,同时转身,同时离开饭桌。

   期间,没有丝毫交流。

  

   顾九歌一人跑出去散心了。

   言绥玉绝对是误会了他和纪无欢的关系。

   街上人来往,叫卖声络绎不绝。有几个小贩挑着水果不停地吆喝,走过顾九歌身边时,还问他要不要。

   顾九歌拾起一个看了看,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恩,不错,麻烦帮我送到,清风客栈。交给言绥玉。”顾九歌说完,就拿出一锭银子给了小贩。

   那小贩接下钱,立刻就抬着担子走了。

   买了一担桃子,顾九歌觉得心情也变得好了,便继续沿着闹市朝前走着。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纪府。

   纪府的门庭建在闹市,门前伫立着一丈长的石屏。在外的一面刻着梅兰竹菊,雕工入画栩栩如生。后面这一面,则刻的是纪家先祖的世代功勋。

   其上一段,“九州纪年,十月初冬,大雪纷乱,纪太公为保太子,命陨”。

   顾九歌看着功勋石上的一段话,良久未动。

   顾九歌陷入了那一段大雪纷飞的时日,皇宫的大火漫天,满地都是尸体,丝毫没有落脚的地方。

   而他就躲在一口大缸中,被纪太公发现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腿脚都失了力气。

   纪太公赶紧将别冻僵的顾九歌从大缸中抱了出来。一路护送他除了皇城。

   记忆到这里,便被不算客气的声音拉了回来。

   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士兵走了过来,用剑柄指着顾九歌,大声嚷嚷着,“喂,哪里来的穷酸道士,走开走开,别再在站着。”

   原本站在本口守岗的另一个士兵听到他这话,立刻走过来拉住了他,“哎,大人不是吩咐了,不管是谁,都不能这么轰人的么,你这么说他,待会被管家听到了又要罚你站门口了。”

   听到站岗那个瘦高的士兵立刻就收敛了一身嚣张气焰。

   另一个士兵指着功勋石说,“你没看到他在看功勋石么,定是特来瞻仰咱们纪家先祖功勋的,你怎么能这么难对人家呢。道士怎么了,你别忘了公子还是听雨轩的弟子呢。”

   “你可别提公子了,从昨天失踪到现在,人影都找不着,老爷急的胡子都白了。”

   “那还用着急啊,公子肯定是回去了。”

   顾九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想着,你们公子啊,可是过的好着呢,那么担心做什么。他可不想回去当什么大官,也不想享什么荣华富贵,做个臭道士有什么不好。

   顾九歌走上前去,那看门的官兵,立刻便出剑把他拦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顾九歌端出一贯的笑容,“我要见你家大人。”

   那个高瘦的士兵一脸不屑,仰着头,鼻孔对着顾九歌,“我家大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

   顾九歌对其的态度,视而不见,径自说着,“我有你家公子的消息。”

   “呵,我还有我家公子的消呢,我们凭什么信你,江湖术士,骗子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