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欢在马上固定了自己的身子,暂时没有危险。
顾九歌眼见情况有所缓和,便也放心了下来。
一转眼,看到南宫康笑的得意的嘴脸。
顾九歌挡下慕容子烨的阻拦,绕过她,与南宫康对上,怒道:“南宫康,你什么意思?”
南宫康冷笑道:“我什么意思?”
顾九歌道:“你明知故问。”
南宫康道:“哪能,如果你要说这马的话,我也不知啊,这马是今日才送来的汗血宝马。我们也是碰都没碰过,性子如此猛烈,也是始料未及啊。”
顾九歌朝前迈了一步,指着他道:“休想狡辩,你就是存心的!”
南宫康用剑柄将顾九歌的手压了去,“冤枉啊。”
顾九歌立刻就甩了手,“少用你的破剑碰我。”
南宫康这次却没有再与顾九歌对吵,只道:“是是是,破剑破剑。”
顾九歌和南宫康在里争吵着,靶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去,纪无欢站在地上,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扶着马头,看着被刚刚驯服的烈马,一脸柔和笑意。
南宫康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他这一声,本是小声嘀咕,偏偏顾九歌站的位置距离他最近。被他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顾九歌立刻走到他身边,一把揪住了南宫康的衣领,“南宫少主这般处心积虑,还说不是刻意安排?”
他鲜少发怒,眸中燃着怒意的目光,着实让人心惊。暗紫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都显得极为明亮。南宫康不敢直视他,使劲片头向主位上的南宫辞眼神求救。
但南宫辞却视若无睹。
南宫辞这般态度,道教南宫康拿不住了。
但好在现下是在南宫家,就算闹再大身后还有南宫辞撑腰。再说周围都是南宫家的弟子,再如何害怕顾九歌,也不能表现出半分胆怯。
南宫康转过脸看向顾九歌,微扬着头,一脸不屑,“我就是故意的意如何,本就是你对不起我,来我南宫家向我道歉,我让你师兄帮我训几匹马又如何?”
“我师兄又不是训马夫,你凭什么让他来?”
“是我让他训得吗?你们谁看到了?难道不是他自己跳上去的?”
“那既然如此,”顾九歌不想同他乘口舌之快,说着就放开了他,往剩下的四匹马处走。
南宫康瞬间慌了,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忙道:“你要干什么?”
顾九歌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四匹马身后,抽出九玉剑,注入内力,剑身立时硬入铁石。
随后剑锋一扫,四匹马顿时受惊,四下跑开,乱作一团。
纪无欢正好走了过来,顾九歌拉着他和慕容子烨等人走到一边,看着靶场上乱作一团。
南宫康看着四下乱跑的马开始还镇定自若,直到马踢到了上前欲驯服他们的马夫,朝他这般跑来时,彻底慌乱了。
南宫康顾不得自身,撒腿就跑到了南宫辞身边,“叔父,叔父救我。”
他哆哆嗦嗦的蹲在了南宫辞身后。
南宫辞在高台上目睹了一切,却无从插手,早便怒了,此番南宫康一跑来,南宫辞立刻站起身来。浑厚掌力向着四散乱跑的马袭去,马儿顿时倒地不起。
言绥玉看着眼前的一切,淡淡道:“南宫家主,纵是马儿难训,也不必一掌打死。我徒儿和师侄们虽然不才,但是训马之术却是练过的。我还不曾开口劝阻,你便这般鲁莽出手。”
言绥玉这话,不是变相的夸自己门生,就是在数落南宫辞。至于究竟是何意思,端看自己理解。
“不过几头畜生而已,言掌门若是喜欢,下次我让他们多送几匹,然后一并送去听雨轩,让他们训。”
南宫辞这种笑里藏刀,尖酸刻薄之人,自然是将两种都收了的。
言绥玉起身,想他颔首道:“那便多谢南宫家主好意了。”
南宫辞道“原本好好的一场射艺比赛,却被几头畜生扫了兴致,是我对不住盟主。不如盟主随我去后院凉亭歇息片刻。后院风景别致,比这处可赏心悦目的多。”
言绥玉道:“天色不早了,既然已无兴致,赏景也不必了。这便告辞。”
言绥玉不想与他多言,说完便径自走了。
待言绥玉等人走远,南宫康才站起来。
“叔父,言绥玉也太嚣张了,他本是来赔礼道歉,这礼不见,倒是害你损了四匹好马。”
“到底是谁害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南宫辞说罢,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南宫康握紧了拳头,心中恨恨道:“顾九歌,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你好看。”
几人走在回院落的石子路上,时辰不算晚,弟子们还未巡夜,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走路时衣摆不住的摩擦声,显得不是寂静。
慕容痕突然问道:“这个南宫康,怎么这般可恶?”
顾九歌道:“不是他可恶,是狗仗人势。”
慕容子烨轻咳了一声,看着顾九歌,眼神却往言绥玉身边瞥了瞥。
顾九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改口道:“仗势欺人罢了,如今是我等前来赔礼道歉,自然是要对他态度好一些。这便显得他很厉害,我这只是满足一下的小心思罢了。”
慕容痕道:“你再满足他,他还不得上了天?”
顾九歌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言绥玉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道:“今晚这一闹,赔礼道歉之事便也很难再说清楚了。我们本想息事宁人,奈何南宫康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顾九歌道:“祸是我闯的,南宫康是我打的,这件事情,还得我来解决。”
纪无欢立刻解释道:“九歌,明明不是这样的。”
顾九歌制止道:“不,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顾九歌想继续说下去,眼角突然又瞥见了那一抹白色,他立时就禁了声。
言绥玉察觉到顾九歌的不对,忙问,“怎么了?”
顾九歌道:“师父,此地不宜论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待到众人落座,顾九歌才道:“如果真的是南宫康,他大可不必,真的为了这些小事跟我过不去,还千里迢迢让我来南宫家道歉。他叔父就算知道,也得先打他一顿。且不说我是武林盟主的弟子,光凭师父的身份,一句话,便可让这件事翻过去。怪就怪在,这封信,竟然从听雨轩一路辗转到了上官家。”
纪无欢问道:“那这有什么不对么?”
顾九歌道:“你想啊,到底是谁,千方百计的,非要师父往南宫家走这一趟?还锲而不舍的,一路追到上官家。”
余少枫道:“你的意思是,要你前来道歉的并非南宫家主?”
“非也,”顾九歌摇头道:“信是南宫家主的落款,这件事情,他也是有所参与的。但是,他身为家主,要让师父前来,比这法子高明的要多得多。只是我唯一诱惑的,引师父前来的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说得动南宫家主,还将这件事的原因藏得如此之好。”
慕容痕问道:“你怎知,那人是引绥玉哥哥前来的?单凭一封信,你能看不出来这么多?不会是现编的唬我们的吧。”
慕容子烨道:“小叔叔,你先听九歌怎么说。”
顾九歌继续道:“因为此人,他定是极为了解我和师父,并且渗透道听雨轩内部,所以他才会凭着一封信,将我们引导此地。”
言绥玉突然说道:“最主要的一点,九歌去哪,我便会去哪。”
众人皆为言绥玉的答案震惊。
世人皆知言绥玉爱护其弟子,却没想到,他对于顾九歌的爱护的程度,竟然会深切至此,且亲口承认。
“其实,我也有一点不明,九歌你是如何因一封信,推测出来的。”
“师父既然说了是推测,那也只是推测。本身便是一场鸿门宴,不管是背后到底是谁,我们都只能靠自己。”
在离开上官家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路上经过几次事情之后,他才慢慢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封信上,思考起了那封信的用意。
直到他在刚刚瞥见白色衣角起,一切都捋顺的清楚了。
“师父,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做?”
言绥玉道:“我们既在南宫家,行为便受制于人,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便夜探南宫府。”言绥玉道:“你们几人的房间不能缺人,我与九歌两人去便好,无欢便留在九歌的房中。”
随后又转向一旁,“少枫,少华,子烨和痕儿,你们便守好自己的房间。”
几人起身,抱拳道:“弟子遵命。”
言绥玉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转回身道:“南宫家守夜巡卫森严。一岗三哨,十步之内便有一支巡逻队伍出现,还有隐于暗中的暗卫。他们每次转换的时辰是一刻钟,只要清楚暗卫所在之地,和转换时辰,便可轻松躲过。”
顾九歌道:“他们家弄着多夜巡弟子是要做什么?”
言绥玉道:“不为别的,只因南宫康胆小怕事,怕仇家找上门罢了。”
顾九歌哼道:“呵,我觉得也是。”
“我倒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将南宫家探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