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出来时,南宫家的弟子已经在巡夜了,四周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两人出来之后,也没有弟子烂他们。顾九歌便带着言绥玉不停地转。
言绥玉所谓的方法,便是自己的身份。
南宫家的弟子,自然是接收到了南宫辞的命令,二人走在路上,没有一人敢拦。
顾九歌带着言绥玉将整个后院转了个遍,来到了今早那处很奇怪的地方。
言绥玉也察觉了不对,低声道:“九歌,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师父猜猜?”
“不必猜了,已经到了。我们将南宫家转的差不多了,唯有此处可疑。”
他二人所在之地,便是今早顾九歌看到的,那栋诡异至极的阁楼。
“我今早来此的时候,没有多做逗留,便遇到了南宫辞。他说此楼毒物慎重,见不得空气。”
言绥玉看着眼前的阁楼,朱红的大门紧紧闭着,窗上一层厚厚的窗纸,将整栋阁楼围的密不透风,“南宫辞的话可信或可不信,但也不能深信。这栋楼的秘密,暂且先按下。”
顾九歌,“那我们便回去吧。”
言绥玉点头,转身便朝前走了。
顾九歌也跟了上去,他刚刚踏上石桥,便看到了一抹白影。立时停了下来。
言绥玉察觉到顾九歌的停顿,转身看向他。
却见顾九歌已经快要不见了。
言绥玉立刻追了上去。
他追着顾九歌绕到了阁楼后面。阁楼的后面,都是窗户,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外围一座高墙,将整个南宫家圈在了其中。
言绥玉抬头,看到最顶层的窗户开着一扇,只顿了一瞬,便纵身跃了上去。
从窗户翻身进去,里面很黑,只有月亮照射进来的一点光。言绥玉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那人力气很大,一把就将他摔在了向内而敞的木窗门上。言绥玉忍着痛,将内力暗暗续了起来。
倘若眼前之人再有一丝冒犯,他便一掌挥去。
“师父,是我。”
近在耳边的一句话,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语气,言绥玉刚刚续上的力气,便散了下来。
随后腹部便如同受了烈火焚烧一般,阵痛难忍,痛的他差点叫出来。喉头一甜,鲜血就要吐出,奈何那人的手还放在他嘴上,鲜血便顺着那人的手留了下来。
言绥玉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黑暗中,他好似看到了一双猩红的双目,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向着那副蜷缩在墙角的身子扑来。
言绥玉虚虚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笑声,言绥玉费力捂紧双耳,那笑声的穿透力还是震得耳膜刺痛。
他只好忍着剧痛,奋力冲破腹部经络滞塞,掌中蓄力,一掌挥向那人。
笑声戛然而止,猩红双眼消失不见,只余黑暗中,不断的喘息声。
随后,一阵女声传来,“不愧是言掌门,中了我的烈火焚身掌竟然还能打伤我,真是好了不起。”
烈火焚身掌,犹如其名,中者从伤处之地,如同烈火焚身,直至伤处蔓延全身,中掌者便会如同被活活烧死一般,痛苦煎熬,直至从内而外,一身皮囊烧烂,才会气绝而亡。死状之惨,目不忍睹。
此掌功法,是从惊蛰口中得知,并非中原武功。
但此法已然祸及中原武林,要在此之前,将惊蛰所托之事办好。
他默默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忍着腹部火灼的疼痛,慢慢坐了起来。趁着还能调理内息,便用内力,将之压下。
点了自己周身数处穴道,将体内灼烧的火,从腹部慢慢移向了左臂。
移位不是简单的工序,中途一旦被人打扰,不仅会前功尽弃,施功者会因被打断运息,而内息紊乱,走火入魔,加速掌气扩散。片刻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顾九歌追着那个白影,一路来到了最顶楼,从窗户翻进去,白影便快要消失不见了。顾九歌立刻便飞掠了过去。
整栋楼都是黑的,他不敢点火折子,南宫辞的话还在耳边,很怕火折子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毒。只能慢慢适应黑暗。
还好习武之人耳目聪明,就算短时间不能事物,单靠耳力也能听出周围环境的变换。
顾九歌朝前走着,突然踏进了一间屋子,刚刚进去,门便从里面合上了。
这间屋子灯火通明,烛火点了满屋,让短暂处于黑暗的顾九歌有些难以适应。
顾九歌闭了眼。
再次观察屋内的东西。屋里除了烛火和屋顶上垂下的白色帷幕外没有过多余东西。
顾九歌越过层层帷幕,朝前走着。
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顾九歌立刻戒备起来,凝神细听,声音是从进来时的窗户的处置发出的,他便立刻跑到了门口处,可眼前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随后那女声便说出了一个令顾九歌心底发凉的名字。
言绥玉。
顾九歌第一个反应便是言绥玉出事了,可是眼前的木门就如同阻隔他二人的铜墙铁壁,无论如何也破不开。
顾九歌在里面叫着言绥玉,外面却没有丝毫回应。
那扇木门看似容易破除,但任凭他用上内力,那扇门却是纹丝不动。
屋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垂地的白色帘幕便随着风向都飘了起来。
顾九歌回身看去,帘幕刮起的后方是一方水晶棺。
风停帘落,顾九歌离了木门,慢慢向着水晶棺的地方走了过去。
棺中躺着一个男子,因为水晶的原因,内中人影模糊,但不难看出此人长得不错,是个青年。
顾九歌没有逗留,绕过水晶棺,穿过木门,走向了后堂。
后堂内的东西,才是吓了顾九歌一跳。
后堂是一间摆设整齐的屋子,两排分列是四个桌椅,用来待客,主坐建在高台之上。而上座之上,南宫辞端坐于上,正看着自己。
南宫辞一身青衫隐在黑暗里,顾九歌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捕捉不到他眸中的神情。
他大气都不敢出,只死死盯着南宫辞看。
良久,南宫辞也未曾言,也不曾动过。
顾九歌才发觉了不对。
眼前的南宫辞,与日前所见多有不同。
不是因为隐在暗中无法观察神情,只单单坐在这里一个简单的姿势,就有不同的气息。
顾九歌大着胆子上前,上了阶梯,走到南宫辞面前。
他这才发现,南宫辞的目光柔和,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前方。
顾九歌将南宫辞身前的位置让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并没有任何不妥。
顾九歌将手指伸到了南宫辞鼻下,果然已经断了气。
随后他便上手查看南宫辞的面部以及耳后,确定并未易容后,疑虑便更深了一层。
如果眼前这具尸体是南宫辞,那日前所见之人究竟是谁,莫不是又与意术有关?
看来那个一直在面前忽隐忽现的白影,引他至此,便是为了此事。
可就算让他发现了又如何,他又不会真的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顾九歌便从上面走了下来,原路反了回去。
这次木门却轻轻松松开了。
看来那人的目的,果真在此。
言绥玉站在门前。
顾九歌见了他立刻就开心的抱了上去,“师父,你去哪。”
顾九歌一句慰问还问说完,腹部便传来一阵刺痛,他松开了言绥玉,低头看去,言绥玉的软剑如今直挺挺的插在他的腹部,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顾九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言绥玉双目死死盯着他,眼中无法掩盖的怒火都能将他整个人焚烧,满身的杀气,遮都遮不住。
他这才注意到,言绥玉除了眼神恐怖,身上也是极为狼狈。
不知遭遇了什么,满头汗水,沾湿了黑发,丝丝缕缕的贴在了两鬓。,洁白的面上沾了不少灰尘,满头都是灰蒙蒙的,白衣上也沾满了灰尘,好不狼狈。
顾九歌顾不得腹部的伤口,又一次搂紧了言绥玉。
言绥玉随后将剑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顾九歌强忍着痛,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言绥玉随后又一剑刺了进去,顾九歌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师父。”
言绥玉冷声道:“冒充顾九歌,此罪当死!”
言绥玉说完,把剑又拔了出来。
短时间内连受两剑穿腹而过,内力再深厚的人,也难以支撑。
顾九歌立刻松了搂着言绥玉的手,晃晃悠悠倒退了两步,身体便靠在了身后的木门上。但腿上脚上却没有丝毫力气,顺着木门慢慢滑落了下来。
顾九歌猛地坐到了地上,冲力有些过猛,口中又咳出一堆血。淌满了上身的白袍。
顾九歌看着言绥玉,抬手握住了寒光剑身,“师父,是我。我是九歌啊。”
师父,是我......
脑中那句话,与此时此刻的话语重叠在一起,言绥玉混沌的头瞬间便炸开了。
握剑的手抖了抖,顾九歌便握着寒光剑将他言绥玉拉了过来,跪坐在他身前。
寒光剑锋利无比,顾九歌握上的瞬间,便划破了手。手上的伤口不小,鲜血滴滴落在地上,片刻便淌开一滩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