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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九州霜雪录

   顾九歌回去时,余少枫正在为他输送内力。

   顾九歌走上前去,又探了言绥玉一次脉息。

   汤药起到了作用,余少枫输近的内力,也在四周天循环了起来。只有左手处一点一直无法走通。

   余少枫收了内息,问道:“如何?”

   顾九歌摇头,“师父如果单受内伤,不可能昏迷这么长时间,左手处滞塞,怎么也通不过去,我想,这可能才是导致师父长时不醒的原因。”

   余少华道:“这里除了哥哥,内功教为深厚,我们几个都不行,连他都没办法,我们可怎么办。”

   顾九歌正待开口,突然一声,“我来,”传来,伴随着南宫辞的派然正气,一路袭向顾九歌。

   顾九歌立时戒备,站起身,挡住了南宫辞的去路,将身后的言绥玉护了个严实。

   南宫辞脸上笑意不减,不动声色得绕过顾九歌,走到了言绥玉身旁。

   先是探了探脉象,随后将言绥玉轻轻扶正,一撩衣摆坐了上去。

   左手贴到言绥玉背后,右手迅速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

   顾九歌看着他这番动作,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余少枫拉住了。低声道,“九歌,不可打扰。”

   顾九歌心中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怒视着余少枫。就连慕容子烨都差异余少枫的动作。

   余少华还不小心惊呼出声,“哥哥……”

   余少枫不言,看向床上,顾九歌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南宫辞闭上了眼睛,正源源不断的为言绥玉输送内力。

   顾九歌站的不算远,但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南宫辞所输的内力,浑然醇厚,外力难以中断,否则会一不小心会伤了他们二人。

   余少枫一直拉着顾九歌,目光从未离开过床上二人。

   顾九歌将目光收了回来,深深的看了余少枫一眼,将手抽了出来。

   他朝后退了两步,正巧纪无欢看了过来,他向纪无欢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来。

  

   “你昨晚,跟师叔究竟去哪了?怎么会弄得那么脏,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二人浑身是血,都快要吓死了。”纪无欢一出来,就拉着顾九歌不停的说,他面上神情痛苦,眼眶还有点肿,竟是哭过。

   顾九歌见他这幅样子很是心安。

   他同纪无欢十一岁相见至今,从未见过他落泪。不论两人犯多大的错,受多大的罚,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往往他都是那个哄人的人。

   纪无欢继续道:“我从来,从来没有见师叔身上带过血,他一直都是干干净净,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可昨天......”

   他说着,竟是忍不住又想哭一次。

   顾九歌连忙阻止他,“停停停,要说就说,可不许哭啊,你这样我会笑话你的。”

   纪无欢登时就给了他一拳,别别扭扭道:“谁哭了,你才哭了,才不是因为担心你!”

   顾九歌顺着他道:“是是是,你没哭。”

   “嗯,没哭,”纪无欢道:“但是你也要给我保证,以后无论干什么,都不准弄一身血回来,不然你就算是回来我也得把你打出去。”

   顾九歌点头,“好。”

   纪无欢平复了会心绪,才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跟师叔究竟遇到了什么吗?”

   顾九歌点头,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了另一道气息。准确的说,是一双眼睛,不是别人,那是那双从雁荡下山以来,一直盯着他们的那双眼睛。

   他回身一看,什么也没有。

   纪无欢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顾九歌摇头,“无事。我告诉你,昨晚我跟师父出去,被人引到了一处阁楼,随着他进到了最顶层。里面有一个屋子,很是奇怪,满屋垂地帘幕,帘幕后面挡着的是一副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男子。看不清样貌,但不难看出是个青年男子。”

   顾九歌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窥视他们的方向,“然后我便绕到了后庭,发现了南宫辞的尸体。”

   “你说什么?”纪无欢惊道。

   顾九歌转回目光,看着纪无欢,“我亲眼所见。但我没有逗留太久,便出去了,出门就碰到了神志不清的师父,身上的剑伤便是师父所刺。”

   纪无欢已经被所得所知惊得说不出了,张口闭口,就是无法吐出一个字。

   顾九歌看着他神情,忽然就笑了出来,一把搂住了他,“我的傻师兄,不过两道剑伤,我这不是没事吗,死不了的,你不用这般惊讶的,你不知,你这样子好丑。”

   纪无欢闻言,瞬间就黑了脸。

   于是便轻轻推开顾九歌,他很怕动作过大,不小心碰到他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

   “两道剑伤,呵,怎么在你口中说出来便这般轻松。你可知,你昨晚流了多少血,师姐和师妹为了给你止血一晚上没有休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便这般糟践别人的好心。”

   纪无欢这话暗含责备,但也不敢太过苛刻。顾九歌本就身受重伤,他担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再多说一句不好听的。

   他本与顾九歌大不了几个月,不过早些时候入门,便做了师兄。两人从小打闹到大,互相追逐,不分胜负。有时,纪无欢仗着自己是师兄,没少用身份压过顾九歌,但大多时候,他都是在照顾着这个小师弟,一旦出了什么事,他比谁都要担心。

   不光慕容子烨和余少华,他也是一晚上忙进忙出从未休息,还要防着消息走露,被有心人得知,乘人之危。

   “我知错了,”顾九歌终于软了姿态,“以后不会了,就算是受伤,也得收拾好自己,才敢见师兄。”

   纪无欢双手环胸,语气不善道:“你还想有下次?”

   顾九歌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敢了。”

   纪无欢瞬间就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搂过他的肩膀,“那便回去吧,看看师叔如何了。”

   顾九歌也从后面伸出手,搂过了纪无欢的肩膀,道了声,“好。”

   两人向往常一般,勾肩搭背,笑意满容。

  

   经南宫辞输送一次内力,要比他们几人轮番输送都管用。

   顾九歌再次探他脉息,左手那出滞塞已被打通,言绥玉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顾九歌脸上终于恢复了许血色,起身向南宫辞拱手道:“多谢南宫家主。”

   “贤侄不必客气,盟主所受之伤并无大碍,我已将内力输送过去,不过了多时便会醒来,醒来后他自己调节一番,不日便可痊愈。”

  

   南宫辞走后,一群人又围到了言绥玉身边。

   顾九歌站在几人身后,慕容子烨轻轻打了一个哈欠,被顾九歌正巧看到,“师姐,你们一晚上没有休息,师父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我来看着就好,你们赶紧去休息,养足精神才是主要。”

   慕容痕道:“不行,绥玉哥哥还没醒来,我怎么能安心去休息。”

   “小叔叔,”顾九歌也随了慕容子烨叫他一声小叔叔,“南宫家主已经输送了一番内力,我也再三确认过,师父很快便会醒来,这里我守着便好,你们且去休息吧。”

   慕容痕道:“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呢,这般照顾人,绥玉哥哥还没醒,你自己又昏了过去。”

   纪无欢道:“九歌,我们不累,在这里等师叔醒来,我们一定会去休息的。”

   慕容子烨道:“是我自己不争气,让你看到了我打呵欠,我还可以坚持,到师叔醒来足以。”

   余少枫道:“你二人,就你受伤最严重。”

   他们一言一语的,顾九歌说不过他们,只好妥协,“那好吧,就依你们。”

   余少华走过来,说道:“九歌,我扶你去躺下吧。”

   顾九歌本想拒绝,但见众人一脸担忧,他只好点了头,余少华便扶他走到对面的床上,躺了下来。

  

   顾九歌躺在床上,想着,这般闭目养神也是不错。于是便静静的回想着下山以来所发生的事。

   他与南宫康七年未见,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却是应当,他本意也并非去招惹南宫康,只是冲着那位穿着古怪的黑衣人而去。这便有了南宫曦间接利用南宫康一事。可若是没有南宫辞的同意,那封信也绝对送不出去。这件事情的原委,南宫辞究竟知道多少?

   再来便是步思尘,所有的事情,桩桩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但他总觉得,某些事情,与步思尘此人脱不了干系。他来历不明,身份或许都是假的,这般大张旗鼓的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份,引得众人抓捕,让人乱了方寸。又借机进了上官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再者就是下山以来,一直尾随的一道目光。

   与上官别篱的交谈中,让他突然想到了身边之人,当初还不敢想,但今日,那个人渐渐清晰了起来。

   最后便是意术。言风留下的一纸帛书,最后让言绥玉顺着线索查了下去。

   风花雪月,便是这件事的起因。

   虽然他们没有关联,但所有的事情,都脱不开一条线,那便是意术。

   顾九歌将事情想通了,脑子便一下子松懈了,困意来袭,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