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九歌的叙述,言绥玉立刻开口拒了他,“南宫家主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世人不知南宫辞已死,我们就算得知,也不可贸然指正。因为缺少契机。”
顾九歌道:“师父,我们只要将这个假的南宫辞抓住即可,还要什么契机。”
言绥玉道:“不可,如此贸然行事,只会暴露目的,会让这个南宫辞加紧防范的,到时再行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顾九歌道:“师父,你我二人联手还怕制不住一个南宫辞么?”
言绥玉皱眉道:“九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九歌再三阻扰,言绥玉已然在他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顾九歌就算心中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也不会轻易告诉言绥玉的。
“师父说的哪里话,九歌只是觉得,我们在此等着各派掌门到来之前,这件事便能解决。毕竟现在不知王上的踪迹,我们也不能贸然救人,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到时再救人就更难了。再说了,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集结在长安,难道子书鸿就一点风吹草动都不会得知,干巴巴等着我们去救人么?”
“九歌说的有道理,”慕容清难得赞同了顾九歌的话。
难得被慕容清夸一回,顾九歌瞬间就有些飘飘然了,继续道:“师父,南宫辞之事,我们或许可以听一个故事,再来解决他也不迟。至于王上的下落,我们自然是要到咸阳打探才能的得知。”
言绥玉点头,算是应了顾九歌的愿,又转向慕容清道:“武林世家来了多少人?”
慕容清道:“武林世家所属之地不同,很难保证他们会依约前来。大部分都是作壁上观,或者不闻不问。只有姑苏境内的东方和叶家前来,还有我家。”
言绥玉再问,“其它门派呢?”
慕容清道:“李音道长和大师。”
言绥玉道:“那便足够了。”
慕容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言绥玉道:“既然南宫辞已死,那便让全天下的人都得知他死了。”
慕容清问道:“你想让他们齐聚南宫家?”
言绥玉道:“南宫家的庭院如此之大,住下几个门派的人恐是不难。我既在长安,他们定会赶在长安歇脚,我便借商量对策之事,留下他们。这便是契机了。”
顾九歌看着言绥玉,心下默默盘算着。
言绥玉朝着坐下弟子道:“你们守在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迅速上报。”
“是,”那些弟子应道,随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大厅之中,只留下了言绥玉慕容清和顾九歌三人。
与慕容清分别,两人便踏上了回南宫家的路。
在南宫家谈事已然不安全,不光南宫家,整个长安都遍布他的眼线。所以,顾九歌便将南宫曦约来了怡红楼。
顾九歌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往对于这里姑娘们献来的好意,全部领走,但如今,只能心领,不能接受。
他向老鸨要了间房,随言绥玉上去了,在雅间里等着南宫曦。
南宫曦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他的身形有些狼狈,顾九歌只瞧一眼便知道他遇到了何事。
南宫辞染了满身脂粉味,冲着言绥玉和顾九歌有些不好意思的施了个礼。
言绥玉示意他坐下,顾九歌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就有兴致来听你的故事了,你便说说吧。”
南宫曦有些诧异,顾九歌便问,“怎么,不愿说了?”
“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南宫曦给他二人倒了杯茶,“我的故事不长,二位若是不嫌弃,边喝边听就是。”
言罢,他就讲起了他的故事。
棺中的男子是南宫曦的挚友,方无羁,是长安一带有名的画师,为人风趣幽默,待人温和,画的一手墨笔丹青。
南宫曦与他是从小长大大的好友,只是二人所求不同,最后也未能在一起共事。
过往云烟,暂且不谈,南宫曦所说,是他挚友死前,所知之事。
他挚友是平民百姓,身无长物,只靠着卖画来维持生计。
他来的悄然,死的也悄然。
那一日,南宫曦照常来找方无羁。
方无羁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便见南宫曦,于是带了笑应了上去,“昭和,你来了,今日怎么得空,南宫家不忙吗?”
南宫曦摇头道:“还好,我把事务处理完,便想着来看看你。”
方无羁道:“以后你天天就可以见到我了,不用东城西城来回跑了。”
南宫曦不解道:“为何?”
方无羁道:“因为你家家主,要我去做画册,我这几日正在收拾东西,不日就会搬过去了。”
南宫曦高兴道:“真的吗?”
“真的,”方无羁将收拾好的东西往南宫曦怀里一塞,“别顾着兴奋了,帮我拿一下东西。”
南宫曦将东西稳稳接住,站在一旁等着他。
画画册这种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偏偏方无羁就惹到了南宫康。
准确的说,是南宫康无事生非。
南宫康早就耳闻方无羁的画工,特来找他画人像图。
拿到成品时,南宫康很是满意,嘴上还是忍不住刁难了方无羁一番。
方无羁端的是好脾气,不与他计较,但南宫康却变本加厉。
“不就是一个画师,你神气什么,把本少爷画的这么丑,本少爷说你还一直在那笑,你是故意的吧。”
南宫康说罢,就将画一把扔了到了他的身上。
方无羁看着地上被揉成一团的画作,心口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南宫少主,我按照你的要求为你作画,已然是出于尊敬,可你偏偏不领情,还将我的画揉碎乱扔,这般糟践,恕在下无礼了。”
他说完,便收了东西欲走。
南宫康最看不惯别人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登时就上了火气,从一旁随从手中抽了剑,就架到了方无羁脖子上。
方无羁虽是一派文弱书生相,但骨子里的傲气岂是能容忍南宫康这般随意欺辱的。
他不卑不亢,低着南宫康的剑。
南宫康的声音都他身后传来,“不过是我叔父请来的一个画师而已,这般难以训教,本少爷就是不满意,你要么给我重新画,要么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方无羁道:“少主不满意在下也无甚办法,在下画技拙劣,入不了少主的法眼,自是不敢再多做逗留,这便走了。”
方无羁不卑不亢,低着剑就要脱身而去。
南宫康拿着剑又近了他脖颈,“不敢,我看你画的挺好的,我改变注意了,你留下来吧。”南宫康瞬间换了语气,但压在脖子上的剑,却是力道丝毫不减。显然是要逗弄方无羁一番。
南宫曦问询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他欲上前阻止,南宫康一个眼神,身边的侍从将他拦了下来。
他只能冲他大吼道:“南宫康,你要做什么,你快把剑放下!”
南宫康转向南宫曦,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语气极为不爽,“哼,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穿金戴银,受叔父重用,你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还敢命令我,我呸!”
南宫康嘴中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南宫曦知他性格,不予他计较,只好声劝道:“少主,我求了,你先把剑放下,他可是家主请来的画师,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都无法交代啊。”
南宫康一听南宫辞的名字,气焰确实弱了不少,但转眼看到身旁的侍从,虚荣之心顿起,冲南宫曦吼了回去,“少拿家主来压我,我就不信我还没有权利处置一个画师!”
“是是是,不拿,不拿。有话好说,你先把剑放下。”
南宫曦很怕他一时失手,错伤了方无羁。
南宫康瞪他一眼,最后还是收了剑。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南宫康与方无羁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不过前者蛮横无理,后者傲骨坚韧。
两人一旦对上,难免会有损伤。
在南宫家,除了南宫辞以外,南宫康便是这里的天,这里的法。但凡有不听话者,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你好过。
南宫康为人虽然招人厌恶,但终究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不敢,也没那个胆子。
但要挑事,却是下的一把好手。
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并没有让方无羁在意太多,但也忽略了某些方面威胁生命的东西。
他手无缚鸡之力,待在属武林世家的南宫家,自是危险至极。
那日夜晚,他从南宫辞的房中出来,脑子思考着南宫辞所说的画作,自己在脑子慢慢构思着。不知不觉,就偏离了道路,来到了一处极为诡异的地方。
若是不在意那诡异的气氛,这里的风景却是极好的。
他身为画师,对于自然,对于风景,自是情有独钟。
便在此地多多停留了片刻。
慢慢接近了那间屋子。
方无羁几番按耐住好奇想要进去查探。却因为周围诡异的气氛最终放弃了。
可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
将那扇红木门打开,走了进去。自此方无羁便踏入了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