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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九州霜雪录

   言绥玉从没见过顾九歌这般委屈的样子,说手足无措到是不至于,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却是有的。

   “九歌,你,你怎么了?”

   言绥玉试探的问了出来,顾九歌抬眼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竟是真的要哭出来一般,“九歌只是想到,那日师父误会我喜欢无欢师兄之事,还将我买来用来赔礼道歉的桃子都分给了别人。”

   顾九歌话中的委屈不言而喻。

   言绥玉心下骇然,竟是为了此事。

   言绥玉苦笑道:“我当时也是有些生气罢了,若真如我所想,你喜欢的是无欢,却还送我桃子。我看到桃子,便想到了,那“分桃断袖”之故,所以一气之下就把桃子分给了他人。”

   闻言,顾九歌立时收了委屈的神情,站了起来,“对不起师父,是九歌的错。不该与师兄如此胡闹。那正是那次事情过后,师兄也有很长一段与我避之不及。”

   “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过于纠结了。”

   顾九歌眸中的晶亮掩了下去,瞳色瞬间暗了下去,他看着言绥玉,道:“师父,九歌还有一事坦白。”

   言绥玉道:“你想说,你武功为何精进如此之快,我都知道的。”

   言绥玉语气淡淡的,看着他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全没了方才的一片深情。

   “你是我徒弟,我们在一起生活七年,你以为你做的这些能瞒得过我么?”言绥玉轻叹了口气,“那日你同我比剑,将我的剑打掉,我也只惊讶于你天赋异禀,武功精进之快,并没有多想。直到那次在上官家,你轻轻松松躲过你师伯那一掌时,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顾九歌有些诧异,“师父不怪我?”明明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还怪自己骗了他。

   言绥玉摇头,“你是算计好的,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再向我坦白此事,我便没有理由再去错怪你。因为你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九州天下。”

   “那我若不是为了这些呢。”顾九歌不是在问他,言绥玉也没有回答他,他径自说着接下来的话,“师父当时收我为徒,只因我这一身奇特的筋骨,天生便是习武的身躯。我还诸般扭捏,不愿跟你。后来我随师父回去,我当时满心想的都是天下百姓,才下定决心努力习武,不让师父失望。可当我真的做到时,心中想的却是师父。”

   他看着言绥玉,目光却向是透过他在看很久很久之前,言绥玉拼了命也要夺得权利的时候。自小经历国破家亡,生活在背信弃义,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年,早就教会了他何为权力,何为绝对武力。所以他才要努力练功,他要变得强大,变得能够保护他所在乎的人。

   “是我心思不纯,是我大逆不道,也将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师父拉入了泥沼。”

   言绥玉抬手轻轻按住了顾九歌的唇,阻止了他的话语,“岁月悠长,世事无常,喜欢便是喜欢了,这是两个人的事。”

  

   这夜相安无事,两人回去时,其他的房屋都黑了灯,唯有慕容子烨听到外面的响动出来看了看。

   “见过师叔。”慕容子烨向言绥玉行了一礼。

   顾九歌随后也朝慕容子烨行了一礼,“师姐夜安。”

   言绥玉道:“子烨,你师父来了长安。”

   慕容子烨直起身来,喜道:“真的么,师父她也来了?”

   言绥玉随后吩咐道:“明日,你们几人便收拾东西去找师姐,跟在她身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她。”

   慕容子烨隐约觉得不对,便问道:“师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言绥玉也不打算瞒她,直说道:“却有要事,不过此地不宜论事,你明日与师姐汇合后,便让她告知与你。”

   慕容子烨道:“是。”

  

   第二日一早,慕容子烨便叫众人收拾东西,准备与慕容清汇合。

   人都到齐了,却独独不慕容痕。

   纪无欢走过来,把手搭在顾九歌左肩上,“师叔也不见出来。”

   “哼,定是有人缠着我师父。”顾九歌语气不善,硬是叫纪无欢听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无欢歪头看着顾九歌,“九歌,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一夜不见,你对所有接近师叔的人都有很大的敌意啊?”

   闻言,顾九歌却是笑了。纪无欢纳闷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师兄你的感觉没错。”

   顾九歌说罢,就推掉了纪无欢的手,一人走向屋里,准备去叫屋内的两人。

   留下一个纪无欢留在原地继续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屋内。

   慕容痕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粽子,躺在床上打滚,“绥玉哥哥不走,我也不走。”

   言绥玉跪坐在床边,用力拉着被子,声音却是轻缓的,“痕儿,你父亲不知你乱跑了出来,去找你姐姐,才会更安全。若否,他知道了,你这别就别想在刨出慕容府。”

   慕容痕打滚的动作停了一瞬,言绥玉趁机拉了一下被子,将他拉了出来。

   因为裹被子的原因,慕容痕小脸红扑扑的,他嘟着嘴,“跟着绥玉哥哥更安全。”

   言绥玉反问,“跟着我何来安全。”

   慕容痕说不上来,又打算去拽被子。言绥玉手快,一把将被子扔了出去。

   慕容痕便赌气的闭上了眼睛。

   慕容痕软的不吃,言绥玉只好来硬的,瞬间便冷了声音。

   “今日若你敢违背我的意愿,就再也不必见我了。”

   慕容痕睁开了,眼中瞬间存了泪水,“绥玉哥哥。”

   “不必叫我哥哥。”言绥玉说完,起身就要出门,手搭上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慕容痕,你若再不走,别怪我亲自将你打出去。”

   慕容痕的身体瞬间颤了一下,猛的跳下了床,跑到言绥玉身前,拉住了他放在门上的手,“你不必为了赶我走这般对我,我知你的心思,但我也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言绥玉道:“你留在此地,只会扰乱我的计划。”

   慕容痕突然问道:“我果然不配站在你身边么?”他这语气没了方才的不依不饶,全都转变成了轻声叹谓。

   他这话将言绥玉问了个一头雾水,正要向他询问,慕容痕便打开了门。

   他开门的动作太快,一直贴在门上听墙根的顾九歌一时不妨,便整个人撞了进来。

   慕容痕侧身躲过了顾九歌倒来的身躯,快步迈了出去。

   当顾九歌以为自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被一个带着清冷幽兰香气的怀抱接住了。

   他抬头看去,果然是言绥玉。

   顾九歌冲他笑了笑,道:“多谢师父,”便直起了身子。

  

   接下来一切,都照着顾九歌的计划行走着。

   各大门派以及世家家主皆到,却独独不见上官家。

   言绥玉心下疑惑,上官家主就算不会到场,依上官别篱的性子,也该派遣弟子前来,绝不会无辜缺席。更何况,慕容清说过,若没有上官家的组织,他们这些家主和门派掌门,也不会短期内这么快汇聚到长安的。

   言绥玉心中疑惑深重,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跟南宫辞接待着来来往往的掌门人。

   不出意外的,南宫辞将他们都接到了家中。

   百里庸一见到言绥玉便笑哈哈地走了过去,“哈哈哈,好小子,七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啊。怎么样,当年答应老哥哥的事情,今天能不能做到。”

   言绥玉罕见的弯了弯唇角,“绥玉也等好久了。”

   百里庸道:“那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比过吧。”

   “好。”言绥玉应得爽快。

   南宫辞也走了过来,和百里庸互相见了个礼,才道:“今日所到都是各门各派以及世家弟子,难得百里家主兴致高昂,正巧今日得空,不如我们便排开宴席,比上一比。”

   “好,”南宫辞的决意,无非是给百里庸的想法加了辅助,他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那我便进去准备着么,盟主,讼书兄在下先失陪了。”百里庸向二人互相拱了拱手。

   南宫辞也回了一礼,说道:“平绩好生歇息,我们过后再会。”

  

   再往后,各派掌门家主到齐,李音道长和方仁大师也带着门下弟子到来,南宫辞便宣布了这个不大不小的比试。

   意为,战前活络。

   在南宫辞的看护下,南宫康这次并没有跃跃欲试,乖乖的坐在南宫辞身边,安静的不正常。

   顾九歌也不正常,常年带笑的面上,今日未曾见过一丝笑意,言绥玉有些疑惑,便用藏在宽袖下的手,轻轻拍了拍顾九歌的手,随后又握了上去。

   言绥玉的手很凉,如同他的人一般。但在握上顾九歌的手时,他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宽心。

   顾九歌看向他时,换上了那副笑颜,言绥玉对着那至纯至善的笑,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慕容清在一旁轻咳了声,顾九歌便立刻敛了笑容。

   他们所处之地正是南宫家门前的那处校场,他们被分在一旁,与自家弟子一道,言绥玉也坐在上面。前排只有言绥玉,顾九歌和慕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