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一向谨慎的慕容清。
虽然在慕容清看来言绥玉不过是出于责任在安慰他。
顾九歌谁也不怕,但若要真的要他说,那就是慕容清。
慕容清一咳,他立刻就收回了手,朝后挪了挪,退到了纪无欢身边。
随后慕容清轻轻冷冷的声音传来,“虽然下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你们确实长大了不少,这次回去,便跟着我一道都回去。”
顾九歌本以为慕容清开口是要训斥他,不想竟然是要他们几人回山门,着实令他们几人有些诧异。
但慕容清的命令,言绥玉都不敢违背,他们几人虽有诧异,但也不敢有所怠慢,立刻便应了是。
言绥玉道:“师姐真的想好了,他们若是回去,你便再也没有这清净日子可过了。”
慕容清道:“山上终究寂寞清苦,他们走了,你走了,就只剩下我和师兄二人,日子过得虽然不错,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是还有鹤仙师兄。”
“自你记事起,你便见他何时出过仙池?”
“那倒是不曾。”
“我还是很怀念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的,虽然烦是烦了些,但也不会觉得日子难过了。”
言绥玉突然转过了身,冲着后面面露兴奋,却又不敢太过的几人数道:“还不谢过师伯。”
今日气候还算不错,校场上时不时吹来丝丝凉风,温和的日光打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不烈也不燥。
慕容清多年冰冷的面上,也显得柔和了很多。
顾九歌等人立刻站了起来,抱拳躬身,异口同声道:“多谢师伯。”
慕容清转过身看向他们,“好了,这么多人看着,注意些。”
几人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坐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看着前方。
慕容清既然说了,也不会担心她会反悔。几人虽然端正的坐着,但在慕容清看不到的地方早就乱做了一团。
他们这厢正在说谈,广场之上,百里庸便站了上去。
他站在正中向着周围见礼,随后直起身道:“今日我百里庸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圆当年未了的一个心愿。因此,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挑战。不论胜败,今日但求痛快!”
随后,他便向着言绥玉的方向伸出了手。
言绥玉点头,从座位上直接飞到了校场上。
芝兰身影,白衣飘飞,稳稳的落在了百里庸身前。
他向百里庸抱拳行了一礼,“大哥。”
百里庸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言绥玉便直起了身。
百里庸道:“不必顾及我,只管出手便是。”
言绥玉点头,随后,挨得极近的两人都向后飞离而去,瞬间分离了数丈。
言绥玉轻轻抚上腰间的软剑,一抖剑柄,将寒光剑便抽握在了手上。内力顿时注满,寒光剑身直硬,暖阳下泛着熠熠光辉,剑身外围却布满了寒气。
百里庸也续起了掌劲,在一方等着言绥玉攻来。
言绥玉将剑横在身前,竖指剑前,星乱剑法配合着雨零内功,向着百里庸袭去。
言绥玉身形很快,瞬间就到了百里庸身前。
剑尖快要挨到百里庸时,百里庸才一掌挥去,将言绥玉的剑打偏了数寸,剑身偏向了右边。但百里庸还没来得及转身躲过,言绥玉便在他侧耳一旁重新起式,百里庸察觉剑气在右,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言绥玉顺着他身侧擦了过去,百里庸瞅准时机,一掌打了过去。
言绥玉迅速反应,横剑身前,挡住了百里庸极具威力的一掌。
两人本是比试,无需博上性命,百里庸这一掌不过三成气力,却将言绥玉打的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百里庸有些诧异,这才不过十招,以言绥玉的功力何至脸三成的掌力都接不下,但随即一想就知晓所因何为。
言绥玉自然知晓现下情况不妙,他不宜随便动用内力,只单单维持寒光剑固型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在百里庸知人知心,看出他的不适,便收了内功,只同他斗招。
百里庸唯恐其他人发现言绥玉情况有异,立刻出招攻了过去,以免有人看出端倪。
言绥玉感受到攻来的掌并无内功,便松了一口气,提剑挡了上去。
一剑划开百里庸的一掌,言绥玉绕到了他身后,百里庸随后转了过来,紧随其后,又一掌打了过来。
言绥玉只守不攻,弯下腰身,躲过一掌,随后微低身子,绕着他行过一周。百里庸却站在原地未动,掌上的力道渐渐的续了起来,掩人耳目。
言绥玉一个旋身飞起,落在百里庸身前五步远。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再一次提剑攻去。
言绥玉一出招,便架住了百里庸的双手,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剑不同肉掌,百里庸掌中毫无内力,对上带剑的言绥玉,本就非势均力敌。再加上此番被言绥玉左右加攻,竟有些显落下风。
言绥玉一剑刺向百里庸腰间,百里庸迅速档开,言绥玉便又抓准下一处再次进攻。
百里庸挥掌去挡,言绥玉便迅速收剑,再去刺他腰间,百里庸再次格挡,言绥玉一个旋身,绕到他身后。
他没有近身攻他,而是飞身向后,百里庸紧随其上。
言绥玉见他跟来,自己又飞了回去。
百里庸回身折了回去,与言绥玉在空中对上招式。
言绥玉的剑法出神入化,一招剑式数种变化,早已晃得坐下人眼花缭乱,分不清他出了多少招。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与百里庸对招时,却是吃力非常。
他之所以用星乱剑法,就是因为此套剑法反锁,招式甚多,制敌迅速,就算没有内力支撑,但凭剑法本身,也能治敌于前,正适合用在现下这般情态下。
百里庸掌力变化无穷,他显然意犹未尽,没有尽兴,但言绥玉的身体,却在告知他次战必须速战速决了。
言绥玉出招越来越快,百里庸接的也是丝毫不减懈怠。更无丝毫破绽。
言绥玉寻了个挡头,迅速撤离了他身边,飞身落在地下。
百里庸也随之落了下来。
百里庸下来的空挡中,言绥玉一招以成,待他来时,正好就刺了出来,百里庸身形不稳,险险躲过,但言绥玉却在这微不可察的一点当中,发现了一丝破绽。
言绥玉转变剑身方向,刺向他脖颈,百里庸不得已前去维护,腰间的一片弱处便都显了出来。
言绥玉虚招一晃,百里庸护住脖颈,却没有护指腰间。
低头看去,寒光剑就指在距他腰间一寸处。
随后,底下便想起了一片喝彩声。
百里庸先是大笑三声,“好,好,好,真好啊,这一架,打的老夫真是畅快淋漓。”
言绥玉知他并未所说那般。
言绥玉向百里庸抱拳道:“多谢大哥。”
他谢百里庸,不是因为让他赢了这战,是谢他明知他身受重伤,却处处维护他,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百里庸很是豪爽,“谢什么,本就是我技不如人,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啊。”
“你知我说的不是此事。”
百里庸凑近言绥玉耳边轻声道:“不想让人起疑,便收下我这好意。”
言绥玉瞬间与百里庸拉开距离,朗声道:“百里家主,承让了。”
他之所以能与不要了交好,是因为他个性豪爽,潇洒而又随性,没有那些江湖人的弯弯绕绕,每每跟他谈话,都能让言绥玉神清气爽,心无旁骛。
言绥玉回去时,顾九歌和纪无欢便不在了。
言绥玉心中一下就慌了。方才一心都放在比试上,根本没有注意顾九歌,。如今看不到顾九歌身影,他心中的慌乱,不安一瞬间就升了起来。
今日,便是他们计划好,将南宫辞之事公之于众之时。言绥玉心中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慕容清坐在他身侧,瞬间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言绥玉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颤,他问道:“师姐,九歌去哪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言绥玉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担忧,甚至带了一丝颤音,听在慕容清耳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如实道:“在你比试中途时,他二人与我说去方便一下,你有什么好担心。”
正在此时,纪无欢回来了。
言绥玉见到他,立刻起身,走过去,问道:“九歌呢?”
言绥玉这番动作吓了纪无欢一跳,他看了看慕容清,又看了看慕容子烨。慕容子烨一直冲他摇头,他又抬眸看了一眼言绥玉,还是老实说了出来,“我们去方便了啊,九歌说他早就好了,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怎么,九歌没有回来么?”
纪无欢话音刚落,言绥玉就冲了出去。
纪无欢在身后叫道:“师叔,师叔,你去哪?”
慕容清立时站了起来,“别问了,快去追。”
纪无欢应声,立时追了上去。
随后,慕容清吩咐道:“子烨,少枫。”
二人站起身道:“弟子在。”
“你二人在此,少华和痕儿跟我走,”她又转向一旁,对着地门弟子道,“你们一半留下,一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