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南宫康突然大叫道,“仁慈是用在此地的么,若真照你这么说,如果他杀了你至亲,你当如何?”
世家家主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都挤在了阁楼中,南宫康恍惚未觉。他满心都是杀人报仇,心中狂躁异常。
“大师,我知你心地慈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是我只求你为我主持公道,让我可以手刃仇人,为叔父报仇!”
李音看着他近乎疯魔的样子,有些不忍,站出来说道:“该杀。只凭一条,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李音的一句话,放佛给了南宫康神识,他猛然清醒了过来。
“道长,”南宫康在地上跪着挪到了李音身前,“道长说的甚是,杀人就该偿命,那么请道长为晚辈主持公道,杀了顾九歌!”
闻言,李音鲜少面露京惊慌,不过瞬间便被他掩了过去。
他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前院有异,听雨轩掌门和长老都不在坐席之上,就连南宫辞也不见了,李音心中早就猜想会有事发生,正巧南宫家弟子来报,他才随着一方大师快速赶到了这处。
刚上阁楼时听到的对话,他并没有思索太多,却万万没想到南宫康一招栽赃嫁祸,却是使得如此之好。
他是武林的代表,一言一行皆在世人的监视之中,话脊出,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是谁胆敢杀顾九歌!”
随着一句清冷的女声,再来的便是听雨轩的弟子。慕容子烨和余氏兄妹站在最前,比剑指着对立身前的人,将顾九歌也言绥玉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后。
室内空间不大,一群人挤在当中,拥挤又狭小,视野却是很开阔,至少在顾九歌这个位置,他们有任何动作,都能尽收眼底。
纪无欢站在最上,冲着底下怒道:“南宫康,你叔父怎么死的,跟我们九歌又什么关系,就凭他南宫曦一面之词,就说是九歌杀得,那我若说是南宫曦杀得,你又当如何?你敢不敢让他们前来验尸。”
南宫康闻言,顿时便慌了。
南宫康指着纪无欢,“你胡说!南宫曦不会骗我的,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他!”
南宫曦在纪无欢手上,他不能言语,只能不停的呜咽。
南宫康道:“纪无欢,你有本事就解了他的穴道,让大家都听听顾九歌做的好事。”
这时,诸葛漪正巧赶了过来,他一眼便看到高台之上南宫辞的尸体,立刻便跑了过去,将他护在了身后,对着台下的人说道:“谁,谁杀得!”
南宫辞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连滚带爬的上了高台,一把扑到了诸葛漪身上,随后颤着手,指着顾九歌,“他,就是他!”
诸葛漪顺着他的手看去,正是一群听雨轩弟子当着的言绥玉和顾九歌。
他一掌就挥向了那边,慕容子烨余少枫连同余少华三人运气去挡,其余弟子也是同样。但起势有些晚,被诸葛漪雄厚的一掌打倒在地。
言绥玉却一直守在顾九歌身前一动未动。
顾九歌有些诧异,言绥玉向来挡在所有人之前,怎的弟子受伤,却还不曾移动?他想要上前,竟也被言绥玉拉住了。
顾九歌来不及想个中缘由,百里庸,叶承恩等人便进来了。
随后而来的家主们并不知当中细枝末节,只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这顾九歌是何许人,江湖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杀得了南宫家主,只怕此事另有隐情。”
一人紧接着道:“可不是,这顾九歌名不见经传,虽说师出名门,可南宫家主也是一代宗师,如此厉害的人物,怎能能是他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杀得了。”
“此言差矣,”难得有了反驳的声音,“若是那顾九歌下了卑劣手段呢?”
“南宫家主如此厉害,想要加害他,也非一个武林后辈能得手的,且不说这些,就是南宫家戒备如此森严,他想要潜入,早已被那些暗卫乱箭射死了。”
这边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好歹多半都是向着顾九歌。
百里庸站了出来,“贤弟,到底发生何事?”
他虽为八大武林世家百里家主,但这当中,他唯一信得过的只有言绥玉。
言绥玉转身,“有人杀了南宫辞。”
南宫康紧接着道:“什么有人,就是顾九歌,南宫曦亲眼所见,”他指向纪无欢,“他,点了南宫曦的穴道,不让他说出真相。”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矛头瞬间指向了纪无欢。
诸葛漪瞬间移到了纪无欢身边,运掌蓄力,一掌将他打到了一旁。
诸葛漪身法太快,虽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将纪无欢打倒在地了。
纪无欢飞去的瞬间,眼前都是黑的。
“师兄!”
“无欢!”
他们这边急唤纪无欢,他却躺在地上未能动弹。余少华上前想要去找纪无欢,却被诸葛家的弟子挡住了去路。
诸葛漪接了南宫曦的穴道,拉着他又飞上了高台。
百里庸怒道:“诸葛漪,你这是何意?”
诸葛漪道:“何意?你竟然还敢问我何意。若不是他纪无欢挟持南宫曦,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吗?你们都被他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竟然还敢包庇恶贼,尔等,与他们一同,心如蛇蝎,十恶不赦。我们不需要谁来主持公道,今天我就是要杀了顾九歌,为颂书兄报仇!”
李音道:“诸葛家主,你冷静,万万不能因为南宫曦的一面之词,断然与听雨轩产生误会,莫要将来追悔莫及。”
诸葛漪宽袖一甩,“哼,没有误会。我们诸葛家同南宫家世代交好,南宫曦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为人如何,我比你们谁都清楚!”
“诸葛家主,当真知他为人?”顾九歌突然说道。
诸葛漪看向他,眼中满是仇恨,咬牙切齿道:“顾九歌。”
顾九歌泰然自若,“我在。诸葛家主有何指教?”
诸葛漪道:“指教不敢,顾少侠如此厉害,我如何敢指教。”
“哦?是何处让诸葛家主如此佩服?”
南宫曦道:“顾少侠何必装傻,您做了什么,您心中自是清楚。”
“我顾九歌并非真的装傻充愣,只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断断不会承认。”
南宫康道:“你本就与我不合。我奉叔父之命,千里迢迢去雁荡拜访言掌门,却不想山门都未曾进去,就在山下遇到了你和纪无欢,被你二人欺压毒打了一顿。我回去之后,叔父见我受辱,百般心疼,要替我讨回公道,却被我阻止。可他心疼我,偷偷为我传信。本以为你会真心实意前来道歉,却不想怀恨在心,暗中将我叔父杀害!”
他原本只是陈述这件事情,说道最后,却染上了哭腔,悲恸非常,惹人怜惜。
顾九歌却勾上了唇角,“南宫康,你真是编的一手好戏。”
南宫康道:“你杀我叔父,却要还要你师兄将南宫曦擒住,妄图毁尸灭迹,还好我赶来得及时,若再晚一步,岂不是要你们逍遥法外?”
在室内的这些人,本就有些摇摆不定,不知信谁。南宫康将这半真半假的话搬了出来,却让那些动摇的人,一瞬间倒戈了。矛头又指向了顾九歌。
“真是顾九歌杀了南宫家主?”
“那还有假,杀人不承认,竟然还要胁迫证人,杀人灭口,真是言绥玉教出来的好徒弟。”
“言绥玉他父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生出来的儿子,教出来的徒弟,都是一个货色。”
“你看言绥玉长得,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来,真是……”
这人还未说完,便有一把剑直刺而来,他躲闪不急,剑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直直入了后面的木墙上。
顾九歌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没有人教过你们,祸从口出么?”
顾九歌眸色突然变成了深紫色,他看着面前的一群人,全都是墙头草,随风倒的货色,他们凭什么说他师父,再来玷污他父亲。
事不见人,闲事却是次次不少。
两方突然成了对质的局面。
叶承恩突然道:“可否验尸?”
诸葛漪立刻护到了南宫辞尸体前屈“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你们谁敢碰他!”
东方伯雄道:“诸葛家主,我们不碰,只是查看南宫家主的致命之伤,并不会伤害他的。”
诸葛漪直接拒绝,“不行。”
司徒陨道:“东方家主,人家都说了,死者为大。再者,南宫家主才刚刚被人杀害,尸身都还为寒,你们便如此对待,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东方伯雄道:“我并非此意。”
诸葛漪道:“那便请诸位让开,我要为颂书兄料理后事。”
纪无欢挤过围在前面的人,站在听雨轩弟子身前,道:“诸葛家主,你百般阻拦,是想掩饰什么?”
诸葛漪站的高,看了她一眼,不屑道:“臭小子,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诸葛家主,既然无欢轮不到,那我可还轮得到?”
言绥玉走出弟子的维护圈内,站在了最中间。他身长玉立,白衣缓带,无风自动,一派俨然。冷眼看着高台之上的诸葛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