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漪道:“盟主自是有这个权利,但若是验了,真是顾九歌所杀,盟主当如何?”
言绥玉直接否认,“不可能。”
诸葛漪居高临下的看着言绥玉,“那便验!”说罢,侧身便让开了位置。
南宫曦突然站到了诸葛漪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后面的南宫辞,“验什么验,家主身死是我亲眼所见,乃是顾九歌所杀,你们居然蛇鼠一窝,都在袒护顾九歌。家主死的不明不白何其冤枉,他死后不能安身,还要接受你们一个个的检验,何时才能得到安息?”
说着他又指向顾九歌,“顾九歌,你便是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躲在别人身后,当真懦夫,这点承认的勇气都做不到么?”
“南宫曦你若再敢污蔑顾九歌一句我便杀了你!”言绥玉抚上腰间,寒光剑瞬间直立,被他握在手中。
诸葛漪站到南宫曦身旁,“怎么,盟主是要杀了证人,毁尸灭迹?”
这时突然有一人说了句,“我就说顾九歌此人面相刻薄,谁收留他谁倒霉,今次杀别人,下次说不准就是欺师灭祖了。言绥玉还真是不惜与天下人为敌也要袒护他。”
此人话还未落,一把剑就刺了过去。剑快的犹如残影,那人躲避不及,脸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顿时便消了声音。
余少华冷冷的声音传来,“谁若再敢污蔑九歌,别怪刀剑无眼。”
南宫康站起身,看着高台之下的武林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余少华身上,道:“污蔑?我若今日杀了你师父,你会说是我在污蔑么。”
“你!”
他没有给余少华反驳的机会,直接说道:“道长,大师,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手刃顾九歌,他不过一介听雨轩弟子,哪里比得过我叔父!”
诸葛漪轻声叫了一句“乐宁”,又冲南宫康摇了摇头。
南宫康皱了皱眉,正要反驳,叶承恩便站出来说道:“此事疑点重重,南宫家主突然身死,我等固然心伤,但也不能随意将人定罪。”
南宫曦道:“叶家主,我且问你,你是亲眼所见,杀死家主另有其人,还是说,你是在包庇顾九歌?”
“我并未包庇他,我只是求一个真像。”叶晨恩道:“此事发生之时,我们并未在场,而道长和大师赶到之时,也只刚刚听到了那句‘顾九歌杀了南宫辞’,我们都没有看见,那谁又可知,是不是你们栽赃陷害呢?而且,此事过于巧合,偏偏我们赶来之时,却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诸葛漪怒道:“叶晨恩,你是什么意思?”
叶晨恩朝他抱拳道:“在下就是这个意思。”
百里庸也道:“叶家主所言甚是,我们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就断定南宫家主为九歌所杀,你又不让验尸,我等实在无法,如此只能让南宫家主含冤,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南宫曦道:“既然到了这一步,你们都无法不信。那么,便只能让家主委屈了一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东方伯雄道:“你且说来。”
南宫曦道:“我只让大师一人检验,你们可有意义?”
顾九歌道:“没有意义。”
言绥玉转身看他,唤道:“九歌。”
顾九歌朝言绥玉笑道,眼中满是宽慰,“放心吧,师父,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陷害我,要我身败名裂。”
南宫曦走下高台,朝一方大师行礼道:“还望大师,还我等一个公道,请。”说罢,他便伸手向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方大师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南宫辞的确实没了呼吸,但身体还是软的,余温未散,说明死了不久。大方大师仔细检查着南宫辞身上的伤处,一处也不放过。
南宫辞身上多处伤口,流血甚多,他本是穿着黑袍,染血也不甚明显,一方大师一摸便摸了一手血迹。
他举起的手被下方的人看到了,又起了一阵言语不善的讨论。
南宫康狠声道:“看到了吧,我叔父身上满是血迹,就是他顾九歌刺上的。大师你快看看,伤我叔父的究竟是不是星乱剑法。”
一放大师点头,查起了他的伤口。
他将南宫辞衣服上的伤口拉开,那处正泛着剑气。剑气纯正,而又凌冽,刺在伤者身上,伤在死者致命之处,外人却也能感知到很大的冲击,这便是星乱剑法。
一方大师起身,冲着众人说道:“南宫家主的致命伤,正是星乱剑法所致。”
“不可能!”听雨轩众人异口同声的否认道。
言绥玉则立刻上了高台,一把拉开了南宫辞的衣襟,他胸前的剑伤,正是星乱剑法!
诸葛漪本欲阻止,奈何言绥玉动作太快,瞬间就让他碰到了南宫辞的尸体。
他本是有些生气,但他在看到言绥玉面上的神情时,堪堪跨出的脚步就收了回来,疯狂的笑了出来。
“言绥玉啊言绥玉,你可真是个好师父,这次便看你如何再护那顾九歌。”
他冲言绥玉说完,便朝着众人喊道:“顾九歌此人,枉顾道义,心狠手辣,痛杀南宫家主,此等奸邪小人,枉为武林正道子弟,我诸葛漪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手刃恶贼。”
他话落,竟然还有位掌门附和。
司徒陨也站了出来,“此等恶徒,言掌门留着作甚,你今日若是不自行清理门户,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李音心道,此局有诈,但局势已然颠倒,实难控制,他只好尽力规劝,“司徒家主,这本是南宫家与听雨轩的恩怨,你万万不可胡来。”
司徒陨道:“道长,你何时也与大师一般仁慈了?”
方才那个受了余少华一剑的人站了出来,“哼,他听雨轩弟子伤我,已然是与我结下梁子,而她又这般护着顾九歌,我便有理由同诸葛家主一起,杀了这个恶贼。”
余少华道:“住口!我真恨我那一剑刺偏了,若非如此,你这小人还会活着站在这里污蔑九歌么。”
一口一个恶贼,一口一个替天行道,顾九歌觉得人生真是奇妙。从最初的太子殿下,人生的巅峰,权利的制高点,瞬间跌落尘谷,成为了自己此前最讨厌的乞丐。幸而得言绥玉捡回听雨轩,悉心教导,七载光阴,成名雁荡,江湖上便多了一个九歌少侠。几经辗转,瞬间成了世人口中的恶人。
他是该感叹命运弄人,还是人心难测。
顾九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冰冷。
他走出听雨轩弟子的维护圈内。
偏偏这时诸葛漪提剑就攻了上来,言绥玉身形比他还要快,瞬间移到了顾九歌身前,掌风一扫打偏诸葛漪的剑,右手蓄力夹住了他的剑身。
言绥玉用上了内力,诸葛漪抽剑,却是纹丝不动。随后,言绥玉猛的放开了,诸葛漪的剑,用力将他弹了开来。
他冷声道:“我看谁敢动他!”
言绥玉一人站在厅中正中,周围皆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所有人。他眸中没有怒火,只有寒冰,看过在场所有的人,将内力全部注进了了寒光剑。
寒光剑泛着莹莹光泽,被言绥玉握在手中,寒气更甚。他随意指向了一旁,不再言语,也不再动作。
诸葛漪怒道:“言绥玉,你真的要袒护这个恶贼?”
言绥玉道:“不是袒护,只因南宫辞,的确不是顾九歌所杀。”
诸葛漪微眯着眼,“哦,不是他还能有谁,星乱剑法,便是最好的证明。”
言绥玉道:“谁告诉,星乱剑法只有顾九歌一人会,你看那致命伤的冲力,以顾九歌的功力,当真能一剑毙命?”
全场哗然。
诸葛漪探寻道:“你说什么?”
言绥玉道:“没有什么,人是我杀的。”
“师父!”
“师叔!”
言绥玉沉声道:“通通闭嘴!”
南宫曦道:“言掌门,你不必如此袒护顾九歌,人是谁杀的,我当真亲眼所见。他的功力,绝非如此。再者,你身受重伤,内力都使不出来,别说杀人,就是随随便便一个弟子都能将你打败,你说是不是啊百里家主?”
百里庸早就有此想法,只是没想到南宫曦如此直白的便说了出来。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功力深厚之人,他们也没想着能瞒的过。南宫曦当时并未在场,他既能说的如此明了,那言绥玉受伤之事,他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原来我师父受伤一事,竟是南宫掌事所为。”
顾九歌说出了百里庸心中所想,只可惜南宫曦并不接招。
南宫曦道:“我当日就你们一命,却没想到九歌少侠心思如此歹毒,今日却是反咬我一口。”
“好一条狗,忠心耿耿,却是分不清善恶是非。”
事情到了这一步,顾九歌早就得知,南宫曦真正听命之人是谁,言下之意,正是他如今所作所为,全都无济于事。等到效忠之人目的达成,他便如同一颗弃子一般,被主人随意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