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战火已经传到了这里,顾九歌心下有些着急,他们这一招声东击西不知能坚持多久,里面怕也是一片混乱。
顾九歌不再与他们缠斗,加急了攻势。
他双目虽不能视物,但却可以因风势,清楚的感知到风所在的位置。
他身形很快,穿梭在花雪和月之间,引着几人慢慢离远了风。
雪的长绸缠到顾九歌的腰上,顾九歌欲往前的身形一顿,随即一掌劈了过去,只听月闷哼一声。
顾九歌便知打的这人是月,而牵制他的人是雪,正在他的后方。
那么迟迟不出手的花,便是隐在暗处了。
顾九歌挽了个剑花,将那段缠在腰上的长绸斩了下来,微微睁开了眼睛,便花挥着弯刀正巧刺了过来。
顾九歌横剑一档,迅速收招一剑挥出,花侧身躲过,顾九歌找准时机一道残影闪到了风身边。
顾九歌早就续了掌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混元一掌,打在了毫无防备的风身上。
风瞬间停了,顾九歌也抽身飞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视野开阔,顾九歌只看了一眼。
咸阳城外火光满天,战火纷飞,皇城内,却毫无声息。
顾九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暂时还算安全。
顾九歌进了皇城,一路飞驰,没有停过,以防风花雪月追上他,再次拖延时间。
一边急飞一边搜寻着言绥玉等人的身影。
可顾九歌不知道,言绥玉不是进来搜寻的一批人手,而是留在外用来声东击西的前锋。
听雨轩的人守在南城,这处是咸阳城的正门,若是在以往,这里守卫戒备是最为森严的,但今夜却是毫无人手,不堪一击。
南城的战火是最后一个燃起的。
慕容清一直在催言绥玉赶快行动,但言绥玉却只是淡淡得回她一句,“时机未到,再等等。”
慕容清知他在等的时机是何,可再拖下去,那些人便会知道他们目的。
直到三城战火纷飞,南城的精炼卫兵都被调走,言绥玉才吩咐弟子着手准备。
慕容清道:“你把卫兵都引到其他三个城门,就不怕,诸葛漪再找麻烦。”
言绥玉道:“就是因为麻烦太多,我才要好好治治他。东门是诸葛漪带领,他急功利近,早早就在攻城,早已将卫兵引去一半,接着便是追随他的一些门派掌门,这些交给他们去处理最好。诸葛漪这么爱强出头,便让他这回好好的吃一次苦头,长长记性,免得他奖励旺盛不停的针对我派。而我,只需兵不血刃,就可破城。”
说罢,言绥玉就飞身上了城楼。
言绥玉刚离开,慕容清便打了信号,吩咐弟子准备行动。
他刚刚站稳身形,那些原本站立如雕塑的士兵立刻拿着枪指向了他,“来着何人?”
言绥玉道:“报信之人,东西北城需要支援。”
一人站了出来,“我们只要将军的信号。”
“你当真不信我?”
“来路不明,咸阳今日全城戒严,擅闯者死!”
士兵言罢,整齐划一的兵器声响过后,便是齐齐向言绥玉刺去。
言绥玉没有拔剑,他只用手格挡他们刺来的长枪。
他抓住一人的长枪,向前一拉,那人就到了他身前,他右手迅速出招,点了那人的穴道。
随后一矮身,躲过前后刺来的长枪,左右手分别点了两人的穴道。
他身形很快,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远不及他灵活,言绥玉几番动作,他们便都站立不动了。
言绥玉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飞身进了城里,
随后为听雨轩弟子开了城门,迎他们进了城。
慕容清道:“你说的兵不血刃,就是这般?”
言绥玉点头。
“你不杀他们,但他们守城不利,子书鸿一样会杀了他们。”
言绥玉突然停了下来,“我救人心切,竟是忘了这些。”随后他看慕容清一眼,“师姐可否稍等我片刻,绥玉去去就来。”说罢,他又飞上了城楼。
那些被点了穴的士兵,还站在那里。看到他来,一人吼道,“逆贼,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大丈夫何曾惧死,何必这般折辱我们。”
言绥玉踱步到那人身前,“这哪是折辱,我是想与各位官爷谈个条件。”
那人冷哼一声,“各司其事,各为其主,敌我双方,没有什么好谈的。”
那人脾气可能有些不好,言绥玉放弃同他交谈,转身走到一旁,看向他们,问道:“你们家中可有父母妻儿?”
他身旁一人开口道:“妻儿没有,家中只有一母。”
“妻儿老小俱全。”
“我也是。”
“我也是……”
言绥玉点头,“既然如此,你们还想死吗?”
那些人突然默然了。
言绥玉继续说道:“既然不想死,你们又守城失败,放我等进来,就算今夜我不杀你们,子书鸿一样不会放过你们。不如......”
言绥玉还未说完就被刚刚哪个脾气不好的士兵打断了,“男子汉大丈夫,生亦沙场,死亦沙场,横竖都是死,死在谁手中又有何妨?”
言绥玉道:“不然。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死也要有死的有价值。就这般被他杀了,你觉得值得么?你以为你死了,他就会放你们一家妻儿老小?没有死在沙场上,也没有守住城门,最后被他按上一个叛军的罪名,那便是世世代代也无法洗清的污点。就算世代功勋,一旦与叛军有所关联,下场如何,不必我多说了吧?”
那些人又一次默然了。
“九州百姓无论多少朝代更迭,他依旧是九州大陆,不论跟着哪一位王上,都会比跟着子书鸿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逆臣要好。”
言绥玉一番言论,那些人脸上竟然浮现了赞同之意,他便趁热打铁,“子书鸿挟天子,令诸侯,暴政专横,咸阳百姓民不聊生,你们既然如此赞同为何不奋起反抗?”
“因为我们的家人都在他手中。”
“我的家人也被他下令带走了。”
那些人的动容立刻被粉碎了。
言绥玉道:“你们想不想救他们出来?”
同人一齐点头。
言绥玉抽出了寒光剑,却是吓了他们一跳,“你要干什么?”
言绥玉突然被他们这样子逗笑了,说了这么半天,如果要杀他们早就杀了,刚刚说的那般威猛,如今见他拔剑,却是害怕了起来。
他举剑指着月上苍穹,“子书皇朝气数已尽,东临逼城,君临天下,尔等可愿?”
“我等愿意!”
言绥玉便解了他们的穴,将他们先带了回去,混在了一群弟子中间。
入夜后的皇城里很静,静的有些诡异。高高的城墙挡住了月上的光亮,只有城墙上挂着的灯火,照着阴暗的长廊。
这是最外围的一处长廊,包围着整座皇城,他们顺着这条见不到头的长廊,越走越深。
慕容清和言绥玉带的弟子不多,但加入了十几个士兵,他们这些人便有些惹眼了。
于是二人合计,各带两名本派弟子,剩下的士兵分开各带一半,两人便在一个岔路口分了开来。
言绥玉带着他们,顺着之前探听好的位置,一路深入。
但越往里走,言绥玉心中越是没底。
他本是攻城的一方,没有必要再深入腹地去救人,可他心中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去,一定要去。他便顺着本心,一路向深处而去。
皇城的宫殿金碧辉煌,全然一新。七年前,子书鸿迁都至此,在原先的行宫之上进行了简单的翻新,国力稳固之后便照着长安的皇城全部重建了一遍。
奢华至极,浪费至极,荒唐至极。
废了一番力气,他才走到了关押东临王的位置。
这处是一座高塔,直入云端,一眼望不到顶。
高塔财建全木,不知底下是装了何物才能支撑起了这么高的楼。高塔建造不同一般的房屋,仿佛是座瞭望塔,一通到底,没有任何空隙,就连窗户都是两两三三的排在塔身之上。
如此庞然大物,穷尽财力人力,只为他子书鸿一时兴起。
言绥玉看着这座高塔,心底愤懑异常。
他想,如果九歌还是太子,如今的九州该是怎样一片繁华昌盛?
随后他又想的,如果九歌是太子,他还会不会有机会遇到他?
周围一直静悄悄的,看来那些攻城的人还没进来,皇城精兵皆在守城,宫中只有五千御林军和一千禁卫军在保护所谓共主。
其余六十万将士皆在边关与其他几州对战。
言绥玉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高楼,心中五味杂陈。
内忧外患,边关加急,皇城将失。
精兵难当,就算是武林高手,对付起来也需要一定时间,言绥玉思虑一番,抬步走向了高塔。
寻了一圈,没有得见高塔的门,言绥玉又抬头看了一眼,最后决定飞上去查探一番。
他转身对身后弟子说道:“你们二人,原路返回,带他们去找你小师妹汇合。”
弟子问道:“师叔,你呢?”
“我要上去查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