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步思尘呢?”
“步思尘跟此事无关,我已将他严惩,给你们一个交代了。现下他被我关了起来,奄奄一息,不日可能就会死了。”
站在他一旁的步思尘暗中给了上官别篱一个白眼。
“如真是如此那我们便放心了。”
“上官家主真是大善人。”
受了免不了的一番阿谀奉承,上官别篱才带着步思尘离开了府邸。
临安城外的小镇便是钱塘,那里风景秀逸俊美,不下临安城,只是这处多水,原本住在小镇的人们为了赚钱多数都搬到了临安城去了。小镇一进去便显得空荡荡的。一般来这里的很多外来客,都是前来观看钱塘风景的。
二人要了一搜小船,坐在上面一边欣赏着钱塘的景色,一边往受害者居住的地方前行。
上了案,才觉得人多了些。
他们没有打算直接去受害者家中,而是进了一家客栈歇脚,以免惊扰了家人,得不偿失。
这家客栈,生意倒是红火。
钱塘人虽少,但来来往往的商客总会慕名钱塘的风景,而来此地游玩一二,再行赶路。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步思尘吃着小二端上来的肉菜,口中得闲时,问了一句。
上官别篱淡淡一句,“没有打算。”
“没有打算?!”那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上官别篱瞥了他一眼,“快吃,吃完办正事。”
步思尘嘟囔着,“这还差不多,姑且信你了。”
二人匆匆忙忙解决了一顿早饭,便寻着地点上那男子的家中而去了。
赶到时他们才知道,这人家中却是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门前高挂喜字,全家喜气洋洋,哪有一副刚刚丧子的悲痛?
上官别篱只觉不可思议,他来来回回问了好多人,都说今日是杨员外儿子大喜之日,他何时死过。
步思尘拉住了上官别篱,“事有蹊跷,我们便假装道贺之人,混进去,等到夜黑之时,再寻新郎过问便是。”
上官别篱满心疑问,只得暂时压下,应了步思尘的提议。
二人又返回街上去买了些礼品,带了进去,被下人满脸笑容的迎了进去。
因为不是家中直系亲属或是带边的亲戚,他们则被安排到了外面。还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所幸跟他们同桌的人不多,且都是安安分分的妇道人家。
若能忽略那些妇人时不时向上官别篱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更完美了。
步思尘原本只是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想着新郎何时能出来,接下来要怎么做。
无意中看到有一妇人不断看着上官别篱,随后又有一人看向上官别篱,如此几个来回,步思尘便起了玩弄之心。
他用筷子在不远处的盘子中夹起一块肉,放到上官别篱碗中,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便细了起来,“夫君,你早起便没吃多少,又连日赶路,看你累的,脸色这么差,快多吃些肉,多补补身子。”
步思尘说着,有手捏起袖子,为上官别篱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上官别篱听他这般说话,再接收到他眼中玩味的笑意,便知他这是玩心大起。
上官别篱好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不要闹,否则待会有你好看。”
步思尘却恍若未闻,一把拉过他,却装作不小心似的,“哎呀,夫君你突然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上官别篱被他拽的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步思尘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才也猜到,定是怒气骤升,不可直视。
但他还没有玩够,怎么可能就因为上官别篱生气,而就这么放过他。
只听上官别篱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我不是断袖,步思尘,我警告你,你少招惹我。”
步思尘嘿嘿笑着,“我也不是呀,可我就是喜欢小篱儿。再说了,现在是你招惹我,靠在我身上,并不是我再招惹你啊。”
闻言,上官别篱立刻推开了他。
步思尘向一旁看去,那些妇人都不再看他们了,埋头吃饭的吃饭,看风景的看风景。
嘿,效果不错。
上官别篱狠狠整理了几下衣襟,似是泄愤一般,“正事当前我不与你计较,但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否则我定不会轻饶你了。”
步思尘凑近他道:“人家都还没有拜堂呢,你找个什么急,再急也得等到入夜。”
上官别篱一把抓过步思尘的手,“你跟我过来。”
“喂,你要做什么?刚刚说了要我安安分分的,你怎么就开始不老实了。”
“闭嘴!”
上官别篱拉着步思尘来到了杨家的后院,这里没什么人。下人们都再前院招待宾客,这里空荡荡的,他二人走了半天一个人都未曾碰到。
“你到底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别篱突然停了下来,“太诡异了,明明死了人,为何还要举办喜事?死的明明是杨员外唯一的儿子,这些百姓不可能都不知道。”
步思尘道:“他既然是员外,说明再钱塘是有头有脸的人,既然家中出了这么大事情,他不想让人知道,那消息自然很难传出。”
上官别篱道:“你随我在他家中转上一转。”
“好。”
说是在家中转上一转,但上官别篱每间屋子都打开寻了一遍。
步思尘发现,他不是转,而是在找东西。
步思尘问道:“你在找什么?”
“喜房。”
步思尘道:“我们所在并不偏僻,他即是杨员外唯一的儿子,那地位自然不俗,喜房的位置不在此地,那会在何处?”
上官别篱立刻出门,向着更里而去。
他们一路走到后院,穿过假山石,越过一处花园,来到了所谓新郎的喜房。
入目一片素白,外面跪满了下人,里面惚闻几声惊慌的叫唤,随后一声苍老的声音便又哭了起来。
时间到了,下人们抬着杨少爷的棺木走了出来,走在最前的是一位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她手中拖着样少爷的牌位,哭的梨花带雨,连路都走不稳,被下人搀扶着才勉强走出。
婚事与出殡之日定在一天,前院招待宾客,后院办着葬礼。
只可怜那些人,原以为参加的喜宴,却不想是一场丧事。
上官别篱道:“不用等到天黑了,我们这便走吧。”
步思尘问道:“不再等等么?”
上官别篱道:“不必了,杨员外如此伤心,为儿子又办婚事又操办葬礼的,如此大费周章,定是不舍,我们不该再来打扰。”
“上官家主真是好心。”
“收起你奉承的话。”
“是,奴家遵命。”
他二人赶在夕阳西下回了上官家。
回家的路上,步思尘突然问道:“你方才,为何突然拉着我走?是因为想到了什么?”
“正午拜堂时辰已过,他们家中没有一人来说明原因。虽说是办喜事,但招待的下人们却各个眉头深锁,神情痛苦,面上毫无喜色,一点也没有办喜事该有的样子。所以我才怀疑,当中另有隐情。”
“小篱儿果真厉害,观察入微。”
“多谢。”
“切,这次怎么不说我奉承你了?”
“因为我心情好。”
小福来报,弟子们已经去准备了。
上官别篱道:“家中还剩多少弟子?”
小福为难道:“都被主人派出去保护人了,家中什么人都不剩了,真的没事吗?”
上官别篱拍了拍的肩,宽慰道:“无事,有我在。”
小福有些受宠若惊,“小福遵命。”随后他又道,“对了,夫人要回来了。”
“娘要回来了?”上官别篱语气染上了一丝欣喜。
小福点头,“是的,夫人传信,不日便会到了。”
上官别篱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着吧,还有,把步思尘给我叫来。”
小福走了没多久,步思尘就来了。
上官别篱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让他坐了下来,“现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今晚别睡了。”
步思尘刚刚坐下,闻言又站了起来,“为什么?”
“陪我守夜。”
二人所谓守夜,便是坐在凉亭里对坐饮酒赏月。
“小篱儿你好无聊。”步思尘有些嘴醉了,他有些迷蒙的看着上官别篱,眼前人好看的有些不真实。高贵华丽,而又吸引人的目光,步思尘看着他,便一刻也移不开眼睛。
余夏的凉风吹来,刮起了上官别篱鬓角的一缕发丝,发丝随风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他的唇上,为他鲜红的唇色添上了一丝色彩。
但步思尘却觉得多此一举,他借着醉意,将上官别篱唇上的碎发拿了下来。
上官别篱一把握住了步思尘的手腕,步思尘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上官别篱究竟要做什么。
“步思尘。”
上官别篱叫道,步思尘迷迷蒙蒙的应了一声。
“步思尘。”他声音又低了一分。
步思尘凑近他,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挨到了一起。
突然一道诡异的女声传来,顿时惊醒了二人。
女声由远及近,诡异至极,她在笑,但又像是在哭。笑声悲凉而又凄惨,哭声却是欣喜而又释然。
这苦笑颠倒的情绪诡异非常,响在午夜的院中,让人不禁从心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