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别篱道:“也不是什么高明办法,我只是把门下弟子安插在各处人烟稀少的地方。她每到一处都有上官家的弟子,想作案又怕被抓,气急之下,只能来上官家找我了。”
步思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夸了上官别篱几句。
上官别篱默认了,“那几家的男子除了会武功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彼此都相识。就算没有多深的瓜葛,但是只要有些牵扯都遭了了害。”
步思尘道:“怪不得之前提到那些男子无辜可怜,她就像疯了一般。想来这些男子生前怕是对她做过什么吧?”
上官别篱道:“对他做过什么倒是不尽然。这些男子身家清白,并没有作恶的行迹。我引她来此,一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二便是不想让她再害人。就算那些男子真的做了些什么,自有官府制裁,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便罪不至死。”
“还是我们家小篱儿心善。”步思尘笑道,“但是,没有作恶行迹,会不会是被什么人掩盖了而不得知?”
“这便不得而知了,官府的宗卷我是没有资格查阅的。”
“你白日里没有资格查阅,不代表,夜里没有资格查阅啊。”
步思尘一句话点醒了他。
“但是今夜怕是不行了,天快亮了,明夜随我去。”
“好,奉陪到底!”
步思尘欲抬手搭他肩膀,上官别篱突然站了起来,一句“夜安”,说罢,径自走向外间的床上,躺了下去。
步思尘还欲说什么,上官别篱便说道:“内室的柜子里有被褥,自行去拿。”
步思尘忍了,起身去拿了被褥。
第二日一早,小福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推开门,上官别篱还未起身,步思尘就坐在桌前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小福吓得差点退了出去。
上官别篱压着声音唤了一声,小福惊觉自己要完。
惹到了没有睡醒的人。
上官别篱还没来的及发脾气,小福的消息,顿时让他清醒了。
城内又有女子死了。
“你说什么?!”
上官别篱立刻便坐起身,走了下来。
“其余的弟子们呢?”
“都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上官别篱走过去将步思尘一把抓过,“跟我出去一趟。”
步思尘因为心中积怨,又不甘在地上睡觉,一晚上都没睡好,浑身酸痛,上官别篱一碰他,浑身骨头都痛。
他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扭了两下,“我不去。”
他看着上官别篱,“你不是说我已经被你严惩不贷了么,我就这么出去,岂不是浪费了一番张罗。”
上官别篱看着他,不言。
步思尘已经猜到他是何意了。
他把手举起,三指并起,“我发誓,在小篱儿回来之前,绝对不会离开落亭司半步,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上官别篱捂了他的嘴,“谁要你发毒誓了,在这好好待着便是。”
说罢,上官别篱转身便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过身看向他,警告道:“如果她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步思尘立刻站了起来,向他保证道:“家主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城中有青年投湖自尽之事原本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只因昨日官府出动,百姓多少得知了些许细枝末节,现在闹得有些人心惶惶。
甚至有些大户人家,已经将家中的公子们都送了出去。
如今又逢王上出征,朝中只有丞相监国,临安城便出了这样的事情,百姓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甚至还有人说,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上官别篱又安抚了一番百姓,“知府门前不是你们能聚集的地方,还请各位先回吧。采花案我上官家一定会协助官府彻查彻查,还各位安宁。”
“可我女儿她,我儿女也遭了罪,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身穿华服的中间男子,被两个妇人搀扶着,哭的不能自己。
上官别篱正待说话,一个官兵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上官别篱转向中年男子,“伤你女儿的采花贼已经抓获了,还请阁下随我进来。”
伤女子的不过是普通的采花贼,知府衙门毫无所获,线索断掉了。
上官别篱离开知府衙门,便去了那些男子的家中慰问了一番,安抚了家中的父母,回去时,天色便不早了。
一路上没有什么别的收获,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根本无从查起。
不过能将作案的女子抓住,也是因为她犯案多次,才能用此法将她逼到上官家。而受害的女子只有一家,若是还用此法,不知还会有多少女子受害。
“站住,女人!”
步思尘从长廊一路追了出来,女子听到他的喊声,回身朝步思尘射了几枚暗器,步思尘满心追她,没有注意暗器,那几枚暗器正中他腿上。
步思尘瞬间腿软了下去,蹲坐在长廊上,怎么也动不了。女子见状便飞身离开了。
不过片刻上官别篱便回来了。
他看到长廊上坐着一动不动的步思尘,他身上的白衣还有片片血迹,心下暗道不妙,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边。
“小篱儿,你回来了,快追,她跑了。”
上官别篱却蹲了下来,步思尘退了推他,催促道:“小篱儿,你干什么,快追啊!”
步思尘因为腿上的伤,自身没什么力道,自然没有推开上官别篱。
他拉过步思尘的腿,查看了一番,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步思尘吓的差点叫出来,“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放你下来你能走?”
“不能。”
“那便乖乖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抱。”
“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步思尘看到上官别篱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最烦的就是此人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虽然笑起来很好看,比他板着脸一板一眼训人的时候要强的多,但他每次露出这般笑容时,都是在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自己好受。
步思尘可以预想到,他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不是,你不追她你抱我做什么?”
“羞辱你。”
“你可知她跑了的后果么?”
“我说过,她跑了,你就等死吧。”
上官别篱低头看着他,眸中满是怒火,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步思尘腿上中的暗器此前并未见过,上官别篱将它取了下来,拿在手中端详。
那是一颗圆形的标志,通身不过一粒小纽扣大小,但在它后面却是一根细长的针,通身发黑,已然淬了毒。
上官别篱将这枚暗器扔到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水中,浸水的瞬间,清水瞬间染成了黑色。
之后他才回身仔细检查伤口。
所幸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只是短暂的麻痹双腿,全身无力。将毒素引出便好。
步思尘已经昏了过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上官别篱坐在一旁,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突然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
之后每次碰到不是争锋相对,就是暗潮汹涌的暗自相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一人毫无防备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而另一人,心无芥蒂的为他治伤。
上官别篱慢慢低下了身子,唇慢慢贴上了步思尘的小腿,将毒素一口一口吸了出来。
难怪步思尘会昏迷,这毒确实厉害,他虽是间接将毒吸出,却也不小心染上一些,等弄好了一切,便爬在床头睡了过去。
上官别篱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从那日收到采花案至今,已经过去两日了,今夜怕是还会有女子再次受害。
上官别篱心情有些烦闷,便走出去散心去了。
他走到院中,树上的落叶被风刮的落了下来,扫到了他的发丝上,他伸手抚了下去。
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昨日步思尘也是这般动作。将他落在唇边的发丝轻轻抚了下去,动作轻柔细致,而又小心翼翼。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因何会无缘无故的总是想起步思尘。
他心情烦闷,抽出山居剑,当着皓月,舞起了剑。
他本只是舞剑,不知不觉地,剑招逐渐凌厉起来,周围的物什也被强劲的剑招弄得飞了起来。
上官别篱气度控制的极好,东西如何飞起来,便是如何落下来,完好无损。
他飞身而上,身体瞬间腾到了月上,他将剑高举而上,快如残影,映着皓月光辉,一把山居竟有万千光影。
他瞬间腾身而下,厚重的华服在他的身影带动之下翩翩如飞,轻如鸿羽。
他把山居挽了一个剑花,收在了身后。
身后传来一阵掌声,“小篱儿好剑法。”
上官别篱闻声看去,问道:“身体如何了?”
步思尘一瘸一拐的朝前走着,“能下床了,已经好多了,头也不昏了。”
“那便好。”
“今日有什么任务吗?”
“没有头绪,弟子们已经安排出去了。只能等明日了。”
第二日一早,小福来报,那些死去的男子的坟墓有两家被盗了。不见了尸体。
上官别篱又给了步思尘一套女装,这次让他在脸上带了一块面巾,便带着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