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原以为解决完这些人便可走了,偏偏来了个上官别篱。
黑衣人手中的剑,立刻便躁动了起来。
上官别篱将山居剑抽了出来,竖剑身前,不等黑衣人功来,自己便出了招。
他上前一剑便刺穿了一人的喉咙,反手一剑,又一人没躲过他的剑也倒地不起。
上官别篱身法极快,剑招极为很绝,几乎一剑刺出,便准确无误的杀死一人。
一时间黑衣人竟然被上官别篱打的阵型不稳。
上官别篱极难对付,黑衣人便将目标放在了他身后的弟子身上。他们一剑刺来,正中要害,将一名弟子一剑穿心。
上官别篱闻声看去,一掌打向黑衣人,黑衣人却迅速移动身形,躲开一击。
上官别篱感到身后一人提剑刺来,他迅速翻身,飞身而上,落到了那人身后,一掌打去。
黑衣人侧身躲过,反身又去刺他。
上官别篱迅速横剑身前挡开一击,随后用力一剑扫开,将黑衣的剑打偏,立刻又提剑刺出,压制黑衣人的剑身,让其动弹不得。
身后总有人不停的偷袭,他一脚踢开自身后刺来的一剑,身形也借此松动,前方黑衣人的剑再也压制不住,倒叫黑衣人破了他这一招。
上官别篱再次翻身,稳稳落地。
这些人绝非一般的死士,他们各个武功高强,上官别篱与他们打斗不过几招,便知晓这些人极难对付,如此耗下去绝非办法,不但救不了这些弟子,还会被他们拖得耗光体力。
那些弟子努力拼杀,为他争取一条道路。
“家主,快走!我们撑不住了,步公子在等你。”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上官别篱!”
是步思尘!
上官别篱还没来得及向着声源看去,步思尘便紧紧搂住了他,“不许往后看。”
就算不看,他又怎么会不知,步思尘为他挡住了黑衣人一剑。
上官别篱转身,将步思尘搂在了怀中,“你这是做什么?”
步思尘道:“终归我现在一无所有,都是靠着你的,我不能让你受伤呀。”
上官别篱将他带在身上,“你坚持住,搂紧我,我这就带你走。”
步思尘依言紧紧搂住了上官别篱,后面发生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在上官别篱说了这句话时,他便已经昏了过去了。
所剩的弟子越来越少,上官别篱冷眼看着眼前越围越紧的黑衣人。
手上的剑泛着冷冷的寒光,他将剑高高举起,手上蓄满内力,剑身立刻渡上了一层光泽。
他移动身形,锁定身前一个黑衣人,一剑就刺了过去,他出手毫无保留,直刺要害,减法凌厉又很绝,黑衣人避无可避,最终惨死剑下。
随后将剑抽回,一道剑气扫向正欲提剑刺来的黑衣人。
剑气又快又烈,黑衣人毫无防备,竟被剑气打中,身子直直略向了后面的梁柱上。
上官别篱挽了个剑花,山居剑的光华更盛,在他手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光,那道刺目的直击一旁的数名黑衣人而去。
光华消散,那些黑衣人便都倒了下去。
他一剑两剑,一招两招,已经数不清多少招过去了,弟子们已经全部倒下,只剩下他一人跟黑衣人缠斗。
天光破晓,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了下去,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下来。
雨水混杂着血水,漫了满地的尸身,上官别篱两眼放空,不知看向哪里。
突然,他就倒了下去。
步思尘是被冻醒了,他原本为上官别篱挡了一剑,痛道昏迷,如今却被生生冻醒。
天还是黑的,他看了一眼周围,雨停了,血迹干了,他便能猜的到,已经不是那晚了。
他将上官别篱摇醒,那人睁开双眼,依旧无神,没有焦距。
他站起身,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往前走。
步思尘不敢出言相问,生怕他会做什么事,便一直跟着他去了柴房。
看到柴房的瞬间,步思尘便知道上官别篱要做什么了。
他打开火折子,扔到了干柴上,最后拿了几个燃火的木棍,又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上官别篱都没有说再过一句话,也没有直视过任何一处。
他好似没有痛感,没有知觉,没有人性。
步思尘看着他这般,满目不忍。
他走到上官家的大门前,将火把扔到了门前。
步思尘震惊的说不出话,上前就打了上官别篱一巴掌,冲他喊道:“上官别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道:“你知道么,昨日昏迷之时,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告诉我,你命中,当有一劫,家破人亡,众叛亲离,最终孤独终老,愧疚一生。”
他突然笑了,“我觉得他说的不对,我这样笨一个人,难道不是被众人刷的团团转么?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叛离我。”
步思尘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就要烧了上官家?”
“没了,什么都没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里不是我的青山,更不是我想要的。”
“可你不去查查到底是谁要杀他们么?”
上官别篱看向他,“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烧了它。”
说罢,他掌上蓄力,将火势加大,一把引到了上官家的牌匾上。
那块御赐的匾额,瞬间便跌落在地。
“那人说得也对,他说我会满怀愧疚一辈子。上官家弟子的尸骨,我无法将之安葬,只能让其随着一把大火焚烧殆尽,我无法保护他们,却让他们拼死护我。”
离开了上官家,他们刚刚踏进街上,就看到了通缉他们的告示。
迎面走来了一群江湖人,腰间配着弯刀,每个人都蒙着黑布,将面部遮挡的掩饰,好似就是这些人,灭了上官家。
步思尘立刻拉了上官别篱躲进了一个巷子里。
他们刚刚躲进去,那些寻街的人便在这条巷子口跑了过去。
步思尘看他们走了,太暗暗松了口气,“好险。”
上官别篱怒道:“哼,杀我全家,竟然还有脸通缉我。”
步思尘道:“刚刚那些人好像是疆州人。”
上官别篱道:“我改变主意了,我想留在临安两日。”
步思尘点头。
夜里,上官别篱和步思尘来到了疆州人所在的客栈外面。
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了,这家客栈还是灯火通明,里面时不时传来吆喝之声,还有酒坛摔碎的声音。
二人互看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上官别篱道:“他们人多,我们不宜跟他们硬碰,先将他们引出临安再说。”
步思尘拿出了手中的信封,向上官别篱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便推开客栈的门走了进去。
步思尘一进去那些人就注意到了他。
“来者何人,如实交代,不然杀!”
步思尘立刻向他们行了一礼,“小生乃一介书生,不配让各位大爷知晓名姓。只是赶路来此,入夜才进城,客栈都打烊了,无处可去,正想寻着破庙将就一宿,于是就看到这家客栈还亮着灯就走了进来。没想到各位爷在此,是小生唐突,这便告退。”
“赶紧滚,这里没你要住的房间。”
步思尘为难道:“各位爷,还请行行好,小生感激不尽。”
一人朝他扔了一个酒坛,正好砸到了步思尘额头上,“我让你滚听懂了么?”
鲜血立刻就顺着步思尘的额头留了下来,他朝那些人躬身道:“是,小生这便走了。”
步思尘慢慢向后退着,轻轻抖了抖衣衫,那封信就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信掉在了地上,他转身便走。
后面那些人看到他掉了东西,立刻叫住了他,步思尘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快步走了出去,身形立刻便隐在了黑夜中。
步思尘走后,有一人将信捡了起来,交给了他们的首领。
上官别篱看到步思尘满头的鲜血,立刻就要扯自己身上的衣物。
步思尘拦了他,“你要做什么?”
“为你止血,你这么不管不顾,是要血流干涸而死么?”
步思尘笑道:“多谢小篱儿。”
上官别篱扯掉了一大块衣袖,为他轻轻擦着额头上的鲜血,“现在我无法带你去看大夫,无论在哪里泄露我们的踪迹,他们都会被我们连累。所以,只能把血迹擦干,再给你包扎了。”
步思尘不言,他借着月光,看着上官别篱认真而又紧张的神色。步思尘觉得心中暖暖的。
他好似遇到上官别篱之后,每次受伤,都能得到他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他这个人就是嘴硬,也只偶尔会说句好听的话。
但他对事,不论大小,认真而又谨慎,他根本一点也不笨。正是他喜欢的样子啊。
“好了,”上官别篱轻声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
步思尘默默往后退了三步,确定算是安全距离才道:“我在想啊,小篱儿这么好又贤惠的人,哪家的姑娘会这么有福气会得到他的真心。”
上官别篱追了上去,“你真是找死!”
然而步思尘早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