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歌赶紧拉住了他，“哎哎哎，别走啊。”

　　 “哎呦，我的哥，你要想找少主人谈生意呢，你就直接大门进去，我这真的得走了。”

　　 那人说着，甩了顾九歌的手便跑开了。

　　 直到那人消失在拐角，顾九歌才走回马车旁，“没想到，南宫康竟然把家中的人都散去了。”

　　 言绥玉道:“南宫康不是真的傻，发生了这么大事，他自然是想散去所有弟子，再招揽新的家仆，以便培养自己的人。”

　　 “抽身江湖，无疑不是件好事。他这么做，也算是保了自己。”

　　

　　 他们最终还是让门生从正门迎了进去，显然南宫康并没有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南宫康吩咐下人给他们端茶送水，吩咐起来，行云流水，行事做派一改先前作风。

　　 南宫康变了，变化太大了。

　　 南宫康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同他们一样，坐在侧坐。

　　 “不知二位要和我做什么生意。师父生前也有想过做生意，但还没有真正开辟这条行商之路，他老人家便去了。既然二位跟叔父生前有所来往，那可否说说你们之前都在谈些什么，我也好接手。”

　　 南宫康在试探他们。

　　 “不过你们放心，他做过的事我没兴趣，我只想安安分分做生意。如今他不在了，我便解散了弟子们，留下了些人佣人伺候我，打算用剩下的积蓄开个胭脂铺，不知二位可否能为我提供资源？”

　　 顾九歌暗暗松了口气，他是想多了。还以为南宫康是要为难他们一番。

　　 言绥玉问道:“敢问少主人，先前是否有人来问过您关于胭脂售卖的买卖？”

　　 南宫康支颚回想了一下，道:“好像确实有过。只不过那段时间尚在丧重之期，接见他的，是管家。但是，就在昨日，管家已经被我解雇了。如果你们能早来一日，说不定还能遇上他。”

　　 竟是南宫曦。

　　 若真是遇上了他，我们三人还如何在这里谈生意。

　　 南宫康又看了他们两眼，“莫非，你们二位，便是供应胭脂的商家？”

　　 言绥玉道:“正是。我们做生意的人呢，最不缺的就是货物资源和生意场上的朋友，以保持货物往来，所以您要做胭脂生意，我们可以进行一番长期合作。”

　　 顾九歌赶紧拽了拽言绥玉的衣角。

　　 言绥玉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站了起来，“念在少主人第一次同我们合作，货物费用只按平时进价的百分之三十计算，日后少主人若是赚得本钱，再按照原来的价格在我这里周转货物，您意下如何？”

　　 南宫康道:“生意人，真是精明啊，把我死死的绑在你这里？”

　　 “只是凑巧，我也是做水粉生意的。少主人贩卖，而我等位少主人供应，一来二去，钱自然入的是自己腰包。”

　　 南宫康道:“货物可在，带我去看看？”

　　 顾九歌心中捏了一把汗，还好得知南宫康性格怪癖，可能会出其不意，把货物提前弄成了胭脂水粉，不然岂不是真的要露陷。

　　 言绥玉正要带着南宫康去验货，顾九歌突然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被言绥玉瞪了一眼，随后南宫康摆摆手，让下人带着他去如厕。

　　 转到偏僻的地方，顾九歌看四下无人，一掌打晕了那个下人。随后把那个弟子拖到了一旁，拿大草盖在了他身上，顾九歌则寻着道路，去了那座阁楼。

　　 阁楼没有什么变化，周围还是先前那般诡异，他直接绕到了后面，最顶上的窗户已经关了，顾九歌凭着记忆飞了上去，从窗户里钻了进去。

　　 方无羁的尸体果然被移走了，顾九歌又在内室看了一番，他走到高台上，按下座椅一旁的机关，那个椅子便抬了起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

　　 顾九歌放了机关，便退了出来。

　　 一无所获，他便回去了。

　　 回到大厅时，言绥玉和南宫康还未回来。他便坐在里面等着二人。

　　 左等右等没等到来人，却等到下人来报，说是死了一个仆从。

　　

　　 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左右不见南宫康，着急的团团转，顾九歌见状，忙安抚她，“你怎么了，别着急，少主人去前厅查看货物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姑娘突然哭了出来，“死了，死了。”

　　 顾九歌一头雾水，“什么死了？”

　　 那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到底什么死了，顾九歌哄了半天，也不见好，正巧南宫康赶了回来。

　　 那姑娘见到南宫康，瞬间就扑过去跪在了地上，“公子，死人了，阿崖死了。”

　　 南宫康凝眉，显然有些不信，“阿崖，他不是带着这位客人去方便了么？”

　　 顾九歌则惊道:“你说什么，那个带我去的人死了？”

　　 南宫康听他语气不对，忙问，“你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他确实没有跟他一起回来，把阿崖打昏之后放到了隐秘的地方，外人也很难发现。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如今的南宫家防守不似先前，若进来一个功力高强的人，任谁因也发现不了。

　　 顾九歌道:“他将带我到便走了，我不知。”

　　 南宫康对那姑娘说道:“带我去看看。”

　　 女孩将他们带到阿崖尸身所在的位置，南宫康竟然毫不犹疑直接蹲下去查看尸体。

　　 着实让顾九歌大吃一惊，他这有着一身洁癖，娇生惯养的公子爷，竟然亲手检验一个下人的尸体？

　　 随后，南宫康起身吩咐道:“叫人来验尸。”

　　 女孩领命退了下去。

　　 南宫康又转向顾九歌，向他行了一礼，“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二位见笑了，我很快便处理，先让下人带二位去厢房暂歇片刻。”

　　 言绥玉道:“少主人无需自责，我等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可有帮的上忙的？”

　　 南宫康直接拒绝道:“不必了，我能处理好。”

　　 下人将二人安排在了他们先前住过的院落，顾九歌推开那扇木门，院中的景致依旧，没人的时候依旧有人来打扫。干净整洁。

　　 他二人进了屋，顾九歌随后关了门窗。

　　 言绥玉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顾九歌将来龙去脉如实说了。

　　 “我怀疑，南宫家还藏着那些人，是监视南宫康还是想要取而代之，那便不得而知了。”

　　 言绥玉道:“南宫康对他们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之前有南宫辞的管束，他便一直无所事事，向来也是志不在此。如今南宫辞不在，他便转了商业，他的本事绝非与此，他在经商之路上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之所以将家中所有的弟子全部散去，一是不想再受江湖所束，二便是他真正的目的了。就胭脂商业，铺开了另一条收拢人才的道路。”

　　 顾九歌道:“先前让他混了那么多年江湖，看来也是屈才了。”

　　 言绥玉道:“南宫辞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也让他学会了成长。就刚刚家中死人之事而言，他冷静对待的处理方式，比以前动不动喊打喊杀要强的多。他绝非傻子，只是相信眼前所见，如果我们能通过与南宫家行商一事缓和态度，日后关系不在紧张，便可将真相告知与他。”

　　 “师父真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是如何想的？”

　　 顾九歌道:“我也是因为师父说了南宫康的变化才想到的。第一，他将武林世家一夜之间转为商贾世家，可见他本就不是一般人。第二，如果他真的转商，那么也会渐渐远离江湖纷争，而专心去行商，这样一来，也可让他渐渐疏远诸葛漪。”

　　 “诸葛漪之事急不来。他们两家世代联姻，南宫康的母亲，便是诸葛漪的亲妹妹，若要让他彻底失信诸葛漪，唯有查到真正的凶手，才能将诸葛漪的在南宫康心中树立的形象，彻底瓦解。”言绥玉话锋一转，“对了，去阁楼可有什么收获？”

　　 “方无羁的尸体，被移走了。”

　　 言绥玉不言，沉思了起来。

　　 随后又问道:“你说你见了萧临，可能联系得到他？”

　　 “我是在去咸阳的路上碰到他的，后来我进宫，便与他分开了，不过我想，他应该还在咸阳城外等着你。”

　　 言绥玉道:“我要去见他一面。南宫家的事，便交给你了，长安货物流动迅速，听雨轩也有一大批弟子在此经商，我已经让师姐提前打点好了，你带着我的信物前去，他们会把南宫康要的东西交给你的。”说着言绥玉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顾九歌。

　　 言绥玉又嘱咐道:“我走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回来，答应我。”

　　 “嗯。”

　　 言绥玉走过去抱住了，“今晚，我们还是一起睡。”

　　 言绥玉应了顾九歌一件事，并且是自己主动提出的。

　　 他觉得二人在一起后，接二连三发生了这诸多的事，都没有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山上的日子是回不去了，但能在一起的时间，他是想无时无刻都陪着顾九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