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时,言绥玉只觉得身下难受的紧,动一下便疼的不行,偏偏顾九歌不知道上哪去了,他只得自己起床收拾穿衣。
推开房门便见顾九歌在院中收拾东西,见到言绥玉出来,便迎了上去。
“师父,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妥当了,马匹也备好了,”顾九歌将包袱递给他,“早去早回。”
言绥玉接过包裹,挂在肩上,“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有何发现,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等我回来,三天只内,一定赶回来。”
顾九歌重重点头,“好,我一定等你回来。”
再次见到萧临,言绥玉只觉得,心情平复,毫无起伏。
与当年盛气凌人势在必得的态度完全不同,只想着将萧临压下一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再见,对萧临只有敬意。
萧临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别来无恙。”
随后将言绥玉请到了屋中。
萧临道:“这个讯息晚了七年,言掌门可会怪在下。”
言绥玉道:“不会,我只会觉得遗憾。”
“为何?”
言绥玉道:“七年,时间有些长了,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所遗憾的是,这七年毫无进展,不知连累了多少无辜受害之人。”
萧临道:“这本是无可奈何之事,我等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世间千千万万的人,我们如何护的过来?”
“教主是在开解于我?”
萧临立刻笑了出来,“非也,我读的书少,什么也不懂,如何去开解你?世间万物因果循环,自有他的定数,我们管不了,也无法去管。只有等,等到水到渠成,事态便会慢慢开解,真相,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听我讲一个故事的时间,总有的吧?”
言绥玉点头。
萧临道:“你是言风的儿子,自然知晓他与风花雪月的牵扯,但事实的真相,远比你得知的要简单的多。因为这个故事的起因,便是因为意术开展的。”
潋滟就这么没了,寒光将她在火化了,葬在了剑炉附近,每日都会提着酒壶去看她,夜晚再回来,没有一次不是喝的满身酒味。
若不是那双眸子清明澄亮,旁人都会以为他醉了。
寒光也想大醉一场,但不管喝下多少酒,头脑依旧清明,心口便越堵的难受。
他整日浑浑噩噩,提着酒壶,在潋滟的墓前一滚便是一天。
月跟着言风回了雁荡,每隔几日便会去看寒光一次。但寒光每日都是如此,言风实在放心不下,也劝不动那人,只好跟着月一起留在剑炉照顾他。
言风站在院中,不停的拿手锤着那颗桃树干,他虽是习武之人,但皮肤很白很细腻,尤其手背的皮肤,比女子还要嫩上几分,锤了没几下便流出了血。
月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拉住了他,“言风,你这是做什么!”
言风甩开了她的手又要去锤树,月便给了他一掌,大喝道:“言风!寒光疯了你也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一无所有,但你不同,你有听雨轩满门弟子。你难道就么丧下去,他们就不管不顾了么?”
言风垂着头,一副丧气样,“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自诩武林正道,行侠仗义,救世济人。可最后呢,我救不了任何人,救不了潋滟,救不了寒光,就连我自己,都搞的一塌糊涂。听雨轩,呵,怕是要毁在我手中。”
他抬眼看了看月,那人还是如初见一般,温柔美丽,面上带着对他的关怀和心疼。
月伸了手,想要去碰言风,却被言风躲开了。
“对不起,月。我需要时间。”
月点头,“是,你需要时间,寒光也需要时间,不要把他逼的太急,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世人还需要你啊。”
言风轻笑,带了些许嘲笑,“世人之事,本不是我等能管得了的,便顺其自然吧。万事皆需因果,待到水到渠成,一切便会回复原样了。”
寒光正巧提着酒走到了门前,听到了言绥玉的话,他眸中的精光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昧的晶亮,竟是有了神采。
月突然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太好了,言风,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言风道:“月,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还能陪在我身边。”
今夜本是无月,不知何时云层渐渐南移,露出了藏在深云当中的月亮。月光打在三人身上,照在了他们的脸上,每个人都是轻松而又释然的神色。
寒光在外面看着他二人,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真的笑容。
第二日言风照旧在院中练剑,寒光推开窗,看着言风行云般利落的身姿,好似看到了二人曾经隐在剑炉时那段时光。
寒光走了出去,朝院中的言风喊道:“言风。”
剑招正巧在此时收住了,言风闻声回头看去,寒光就站在他身前,朝他笑着。
晨曦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寒光身上,显照的整个人鲜活明亮。
寒光道:“言风,我去做饭。”
言风立刻丢了剑,快步走过去,将寒光一把抱在了怀中,“寒光。”
言风的声音都在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寒光竟然这般快就走出了阴霾。
寒光回抱住了他,“言风,谢谢你。”
言风不解,“谢我做什么?”
寒光放开他,说道:“昨日,我提着酒回来,走到门前,正巧听到了你跟月的对话。你说的没错,世人之事我们管不着,也无法管。同样的,潋滟的死,虽然不是我们想要得到的结果,但我们也无法阻止。我是自责,因为是我害死了她,我消沉,是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直到昨日,我听到你的话,我所思所想,都不一样了。我想了一晚,终于想通了。”
言风突然开怀的笑了出来,“潋滟她,肯定不想看到你一直这么消沉下去。你能自己走出来,她一定非常高兴。她不会怪你的。她那么爱你,她做梦都想离开那个地方,如今离开了,她应是开心的。”
“言风,谢谢你。”
言风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我是兄弟,何必言谢。”
“若不是你一句话点醒我,我还不知要沉浸在潋滟的死当中多久。”
“我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唯有你自己想明白才行。所以,不必谢我。”
“好了,”月突然说道,“你们不要再谢来谢去的了,我看到你们二位能彻底走出来,我真的很开心。寒光,潋滟看到你这般,也会为你开心的。”
寒光:“月,也谢谢你。”
“恩?”
言风道:“谢谢你陪我们一起。”
月道:“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
谢谢你们,给了我彻底离开那个地方的勇气。
夜里,寒光和言风两人坐在湖心亭赏月,月没有跟着他们。
寒光道:“月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言风道:“她既然跟着我来了,那自然是要一直让她跟着我的。”
“你就这么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不管是何场地,一起出入?你应该知道,月他是何身份,你这么带着她就不怕她给听雨轩招来灭门之祸么?”
言风否道:“不会的。我之所以把月带在身边,一是为了感谢她,在我极为消沉之时,她陪在我身边。还有就是,我在等着那人找上门。已经过了这些时日,我想,应该也快了。”
“你想利用月,引出她背后的大人?”
不待言风回他,寒光便站了起来,“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许你这么冒险。”
言风也站了起来,与他平视,“这没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这是有关失踪案的最后一件事,我必须把它了结了。”
寒光怒道:“失踪案已经了结了,这是官府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怎么能是闲事呢,关乎天下百姓的大事,怎么就成了闲事。”
寒光突然一掌推掉了桌上的酒杯,酒水洒了一地。
“是哪个人说的,这些事以后不会再管,不会再插手。”
言风道:“寒光我不是来跟吵架的。既然你已经无恙,我明日便启程回听雨轩。”
言风转身便走,寒光急道:“我陪你一起。”
言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轻声应道:“好。”
言风的猜测果然不错,他们刚刚走到山下,便有弟子急急忙忙的下了山,似是要着急找人。在半路上碰到了言风,面上的焦急立刻便不见了。
“掌门,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
言风心下暗道不好,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弟子道:“回禀掌门,有个自称是您女人的女子来了,她手中拿着一把弯刀,长得虽很好看,但是看人的眼神太过可怕,我等,我等不知不如是好,只好去请长老前来,然后我便偷着下山来寻您。”
言风闻言,看了月一眼,月道:“是花。”
言风问道:“要见么?”
月道:“要见,如何不见,她还没有那个本事奈何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