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千般无奈,万般奈何,从那时起言绥玉就担上了那么重的担子。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想要真正的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这片杀戮之地,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功成身退过。
他们三人走过正门,又绕到了后山的一处小路上,进了听雨轩。
里面安静的有些可怕,但顾九歌却觉得,终于回了家,还不待他大喊一声师父,便从练武场上四面八方涌出了一群弟子,将三人团团围在了当中。
顾九歌的笑容还在脸上,但他却觉得这个笑容怎么也维持不了了。
那一刻,他在想,如果听了上官别篱的话,不回来,会是怎样?
他环视了一周,没有见到他熟悉的几个面孔,他便放心了。
一个弟子往前走了一步,抵剑指着顾九歌,那个弟子他太熟悉不过,是同他经常玩乐的黄门弟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名叫白应。
“顾九歌,你还有脸回来,枉我们尊你为掌门大弟子,平日对你敬重有加,却不想,你心肠如此歹毒,不过下山几个月,便一连杀了三大门派的掌门,你简直,简直。”
他说道到最后,竟是不知该如何去说他的罪行。听雨轩四大门的弟子不同与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他们所学之道远比他们要深远,白应为人又极为正值,如今要叫他破口大骂,可想是遭受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洁身自好之人改变如此之多。
顾九歌解释道:“南宫家主和一方大师不是我杀的。九星派跟我更是没有一点关系。”
百应气急,握剑的手都在抖,“你胡说,是大师兄亲眼所见,怎么会有错!”
上官别篱道:“你说什么?”
“三师伯,你同恶贼站在一起,请不要责怪弟子拿剑指着你,今日若有不敬之处,弟子来日定会亲自去领罚。”
上官别篱问道:“白应,你大师兄呢?”
“我正要说此事,”白应看向顾九歌,“大师兄见你残杀一方大师,欲上前阻拦,却被你打伤了。不仅如此,大师伯和二师伯,都去了。”
“你说什么!”
如论之前发生什么,他顾九歌都可以平淡的接受,但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慕容清对他算不得好,虽然不会喊打喊杀,但对他的成见,却是日复一日的增多。期初是因为来路不明,后来便是不服门规,偷溜下山,而受到责罚。但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刚到听雨轩时,瘦瘦巴巴的,怎么也不同外人说话时,慕容清虽然冷着一张脸,但也是送过他很多东西的,他都一一记在心中。
他对慕容清是怕的,因为慕容清冷下脸的样子,要比言绥玉可怕。还有便是,言绥玉不会真的打他,但是慕容清会。
他对慕容清是敬的,听雨轩上下没有人会不敬她,她公正严明,从来不会循私偏袒,座下的弟子都随了她都性子。
她傲的很,家境富裕,养出了一副傲气的性子,但又聪慧过人,修习功法,领悟迅速,甚至超过了很多男子。
余岚卿和慕容清是两个极端,他们二人结为夫妻是很中和的属性。一者温和,一者清冷,两种不同的元素对上,他们便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余岚卿对谁都好,不论闯多大的祸,只要不杀人犯法,只要是被余岚卿撞见,都会被他一一包庇下来。
在顾九歌的心中,他们是除了言绥玉之外的,亲人。
如今得知亲人死去,竟是被自己所杀,如何叫他不心痛。
上官别篱道:“你不要告诉我,大师兄和师姐,都是被九歌所杀。”
白应点头。
上官别篱立刻否决,“不可能!九歌这些时日都在长安,怎么可能回来杀了一方大师又杀了师兄和师姐。他们内功深厚,九歌怎么可能是对手?世人双眼污浊所以才被蒙蔽,你们身为听雨轩的弟子,难道也同他们一样愚昧不堪么?”
“师伯,伤口是星乱剑法,那人确实是顾九歌本人,我们怎么会认错。就算师伯不是他杀,可是一方大师又怎么说。”
上官别篱道:“你是在质问我?”
白应被他看的底气不足,握剑的手终于垂了下来,“弟子不敢。”
上官别篱问道:“余少枫呢,让他出来见我。”
“师兄重伤,下不来床。”
“那其他人呢?掌门呢?”
白应摇头,“掌门,从未回门。”
上官别篱压下不悦,再问,“无欢呢?
百应摇头,“不知,无欢师兄他,回来之后便失踪了。子烨师姐,也不知去哪了,听雨轩上下,只有师兄在代理掌门。”
上官别篱道:“他如此代理掌门,代理到要你们和自己的师弟兵戎相见么?”
白应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师兄,是......”
“是我们!”白应还未说完,便有人接上了,随后弟子们让开一条道路,诸葛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站在了他们身前。
诸葛漪道:“是我们逼迫他们,杀了顾九歌,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白应道:“师伯,我们不惧死,有你担保,我相信,九歌定没有滥杀无辜。”
顾九歌笑道:“师兄,谢谢你信我。”
“你放心,我们不会出手的。”随后,白应走到顾九歌他们三人身前,将剑高举,“所有弟子,听我号令,将诸葛漪和这些不请自来者,赶出听雨轩。”
诸葛漪横剑身前,“白应,你不怕死,可要为你那些师兄弟们想想。你无父无母,可他们不同。”
果然,白应一声令下,并没有多少弟子听他命令。
上官别篱道:“诸葛漪,你做了什么?”
诸葛漪道:“没什么,我只是在他们的吃食中下了些毒而已,如果不帮我杀了顾九歌,那么便会立刻毒发身亡。”
诸葛漪话一落,白应便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师兄!”
顾九歌一声惊呼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白应。
“九,九歌,”白应不过叫了一声九歌,口中的鲜血,就一连吐了三口。
黑血染了白衣,白应的身子直直倒了下去,顾九歌也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蹲了下来,将白应抱在自己怀中。
“师兄,师兄你不要讲话了,”顾九歌说着一连点了白应身上几处穴道,将毒素暂时封了起来。
诸葛漪见状,直说,“别白费力气了,就算点他再多穴道,也无济于事,早在他选择帮你的那一刻,毒素,便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
步思尘道:“诸葛漪,你口口声声自诩是武林正道,却在暗地里投毒害人,你问你,你这算什么正道所为!”
他本不是听雨轩之人,无法插手听雨轩内部之事,方才一直未言,便是这个道理。但如今各大门派已然出动,便算不得听雨轩的内务了。
诸葛漪狂笑道:“哈哈哈,正道所为,我对付你们需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法么,你们这群恶贼,死有余辜!”
步思尘怒道:“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哼,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骂我?”
步思尘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是猪狗不如,是禽兽咯。”
两方剑拔弩张,练武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顾九歌的一声叫喊,突兀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师兄,师兄,你醒醒,师兄!”白应的手垂在了地上,无论顾九歌怎么摇他都没有回应。
上官别篱道:“诸葛漪,我今日便要杀了你,让他天下人认清楚,你究竟是怎样一副嘴脸!”
顾九歌将白应的尸体交给其他弟子,缓缓站起了身,“听雨轩弟子听令!”
“是!”
“尔等若不畏剧毒,便为二位师伯和师兄报仇。他诸葛漪可以把所有罪责安在我身上,那我便能将师伯二人之死,怪在他头上!”
诸葛漪怒道:“顾九歌,你少含血喷人,你可别忘了,你杀人是真,在场有人亲眼目睹,你还想抵赖不成?如今又给我随随便便安插一个罪名,顾九歌,你真是罪大恶极。”
上官别篱道:“却不知罪大恶极之人是谁,带人上山,攻我听雨轩福地,在我等弟子饮食当中下毒,害我黄门弟子惨死,你诸葛漪当此一条,我便该为了听雨轩上下要了你项上人头!”
顾九歌道:“师伯,不必跟他废话,将这些人统统赶出听雨轩!”
他抽出了腰间的九玉,指着那些人,“若日后还敢有人擅闯听雨轩,格杀勿论。”
顾九歌话落,便提剑攻了上去,他不跟其他人动手,上来便攻诸葛漪。
诸葛漪瞬间飞身离地,顾九歌提气追上,直将诸葛漪逼得无路可退。
顾九歌提剑刺去,直指诸葛漪胸前要害而去。
诸葛漪一掌挥去,将顾九歌的剑打偏了寸许,随后转身一掌拍向顾九歌胸前。
诸葛漪寻着空子,脚登了身后的柱子,飞身来落到了练武场上。
顾九歌快速转动身形,再一次追了上去。
诸葛漪好整以暇,在底下接着顾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