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失踪了。少华和子晔,不知。”
“怎么会失踪的,如何失踪的?”
“咳咳咳。”
余少枫突然磕了起来,顾九歌忙问,“师姐和小师妹是不是也失踪了,她们在哪失踪的,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九歌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余少枫咳的厉害,立刻去端来了水,将他扶坐起来,把水喂给了他。
接下来怕是什么都问不了了。
顾九歌又扶他躺了下来,“师兄好好休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告诉九歌,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顾九歌起身便走。
余少枫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歌,你变了。”
顾九歌顿了脚步,随后又继续走了出去。
“你见过他了?可有问出些了什么?”
顾九歌转过长廊就碰到了上官别篱。
顾九歌摇头,“师兄伤到了肺腑,不易长久说话。”
“去忙其他的吧,先让余少枫把伤养好。”
顾九歌为所有人都把了一遍脉,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不免有些烦躁。
上官别篱道:“不必着急,没有中毒的迹象,说明,他们暂时无碍。”
“可为何,只有白应师兄有事?”
“你查过他生前的饮食和贴身事物了么?”
顾九歌突然站了起来,“师兄去了,我伤心难过,并未吩咐人去查看过他的东西。问题说不定就单单出在白应师兄一人身上。”
上官别篱也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白应的屋中很整洁,他是黄门的大弟子,所以一个人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将屋主屋一分为二,中间横着一座屏风,外室是桌案和书桌,书桌后面的书架上摆满了小人书和画本。内室便是休息之地。
听雨轩从来不禁杂书,所以基本每个弟子的房中书架上摆的不是经书,不是武功秘籍,而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绝版图画书。
两人在屋内查看了一番,并无发现什么异样。
顾九歌道:“看来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我还是要见鹤仙师伯一面,到底又有没有下毒,只有他能知晓。”
“或许我有个方法可以一试。”
知鹤仙,隐在听雨轩近三十年。只是他不问尘世已久,除非他有事传唤,否则,外人想见他一面,难比登天。
他不好名不好利,唯独喜爱天下珍品。顾九歌刚刚来听雨轩时,言绥玉曾经带着他远远的看了那人一眼。他身着一身白衣,躺在一方池塘边上的怪石上,身旁放着一个鱼竿,脸上却盖着一本书。
那姿态好不惬意,顾九歌当时就向往的不得了,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顾九歌抱着九霄环佩,踏进了知鹤仙的一方天地。
这里美得不似人间,因为这个时节,人间是不会有桃花盛开的。
这里入眼皆是满天粉红,花香铺面而来。时有风来,刮落不少花瓣,有些落在地上,铺就一条繁花之路。有些随风而起,落在了九霄环佩之上。顾九歌抬手将花抚了开来,缓步走了进去。
“不请自来是为贼。”
顾九歌刚刚穿过桃林,身后便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他转过身,知鹤仙正倚在一颗桃花下。
顾九歌只知知鹤仙之人,但从未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他就这么站在桃花树下,满树的粉红映着他的白衣都染上了淡粉,面上带了些许红颜,所谓人比花轿,正是如此。他肤色偏白,五官精致犹如画中神仙。一头青丝随意扎了起来,挽在身后的黑发,随风而起,一身风流名士之姿,潇洒恣意。
世外高人,莫过于此。
顾九歌朝他躬身道:“晚辈顾九歌,见过师伯。”
知鹤仙朝他走了过来,“顾九歌,言绥玉的弟子。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顾九歌将手上的九霄环佩请了出来,“九歌偶然得一古琴,但自己实在不通此物,门下弟子告知我,师伯很是喜爱,所以,特来献宝。”
知鹤仙绕过他,径直走了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你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顾九歌转身,追随着他的背影,“求师伯随我出世,解救听雨轩。”说罢,他将古琴高举过顶,单膝跪了下来。
知鹤仙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你倒是知我喜好,这次若非你抱着九霄环佩进来,我是不会放你进来的。但是要我出世救人,只这把九霄环佩,还不够。”
顾九歌站了起来,“九歌明白。”
“不过,你可以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这般迫不及待,想要请我入世。”
顾九歌将听雨轩的遭遇都同他讲了。
知鹤仙道:“江湖恩怨,实在令人痛定思痛。我之所以避世在此,是不想受外界所饶,但我感念听雨轩收留我残躯,让我偷得一方安定。听雨轩的弟子应知,只要有事相求,给予相应等价的事物交换,我便会入世一解烦忧。”
凡事有所得,必有所失,听雨轩当有此一劫,无法躲过。
“可我终究只是个郎中,能力有限。”
顾九歌道:“此番正是需要师伯为解我派弟子所中之毒而来。”
“那便再拿一件让我动心之物吧。”
离开了知鹤仙之处,顾九歌便去打探纪无欢的下落了。
他叫来了一个弟子,问道:“师兄师姐们都是怎么失踪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弟子道:“我等并未随师兄们出去,回来之后,师兄师姐便都不见了,只有的大师兄抱着二师伯的尸体回来了。”
顾九歌问道:“你们没有亲眼所见?”
“是,大师伯走后,二师伯一直很伤心,心思混沌,不知所谓。我们都唯恐二师伯会出事,却没想到,她突然便走了。师兄只说,人是你杀的。我们本来不信,可是没过几日,诸葛漪便带人上山,将师兄打伤,逼迫我们将你捉拿。”
顾九歌冷声道:“为何你同白应师兄所说不同。”
那个弟子立刻便跪了下来,“我所说句句属实,还请师兄明查。我不知为何白应师兄会突然毒发身亡,还会不停是指责师兄的罪责。虽然最后有所醒悟,但我们怀疑,他是因为得知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心中不舍罢了。”
“那我再问你,师兄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师兄是被诸葛漪伤的,是我们亲眼所见。”
顾九歌觉得头疼,“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后来他又叫了几个弟子前来,他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些弟子也都是同样的回答。
顾九歌去找了上官别篱,将他今早问过的事,全都告诉了上官别篱。
“师伯早就告诫我,要小心身边之人,我一直不敢相信,但到了现在,我才明白。”
他继续说道:“我没想到,竟然会是白应。”
上官别篱否认道:“不然。”
顾九歌眼神询问,上官别篱为他解答,“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在听雨轩四门弟子当中,是很优秀,但他的内功却不及你一半,如何假扮你杀得了一方大师。如果他内功真的深厚,又怎么会身重剧毒而不自知。”
顾九歌道:“可是目前除了他,我怀疑不到任何人。”
上官别篱道:“身边之人当是同你形影不离,亦或是特别了解你。而且这个人,同南宫家,诸葛家甚至八大武林世家都有牵连,渗入其中,才能参透内中,得知你们的计划,再暗中阻挡。所以,不可能是白应。”
“师父不会,无欢师兄也不会,师姐师妹更不会,大师兄……”
顾九歌说道这里突然顿了一下,他的大师兄是个孤儿,被余岚卿从咸阳附近捡了回来,带回听雨轩,收做了大徒儿。
提到咸阳,顾九歌的头,就有些疼,他总觉得,咸阳一站之后,他与言绥玉一同坠崖,之后便逃出生天,言绥玉身上的伤却不治而愈,而自己,头脑却空荡荡的。
他道:“我好像,丢了一天的记忆。并且,是很重要的记忆。”
上官别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记忆这种东西竟然真的能丢。
“你们去了哪里?”
“九嵕山。之后便是逃出生天的记忆。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美很好,是我一直向往的,我以为是我真实经历的,醒来之后,却觉得虚幻缥缈,亦真亦假,我的记忆便断在了这里。”
“看来你所丢失的这一天记忆,与此事,是有些关联的了。”
“那师父为何要封我记忆?”
“封你记忆的未必是他,他或许是有些东西不想让你知晓。但是他也没料到,因为这一天的记忆,会缺失多少信息。”
上官别篱问道:“对了,你可还记得梦中的内容?”
顾九歌道:“模糊不清,我刚刚醒来时,记得很清楚,时间越久,便越迷糊,我心中便有个影子在说,你忘记一剑很重要的事情了。”
“看来是快想起来了,”上官别篱道:“这事暂且不提,你方才说到你大师兄?”
“我,不可能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