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枫道:“我只为大人的目的,如今他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旁人的性命,他便没了兴趣。”
顾九歌接下了药瓶,打开瓶塞,仰头喝了下去,“走吧。”
余少枫做了个请的姿势,顾九歌撑开伞,径直走了出去。
顾九歌不管余少枫要带他见去何人,他现在满心想的是该如何逃走。
马车不是很稳,两人坐在车上,不知车轮撵过了什么,颠的顾九歌突然扑在了余少枫身上。
余少枫伸手扶了他一把,顾九歌立刻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余少枫受了气,便只好冲轿夫撒,“找死,怎么架的车!”
车夫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小的该死。”
“你本来就该死。”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快点,耽误了行程我要你命!”
顾九歌嘲讽道:“呵,你还真是,如此不惜人命,我同你比起来,还真是自愧不如。”
“惭愧,九歌自然比不过我,因为除了南宫家主,那些死了的人,都是我杀的。九星派,一方大师,师父师伯,都是我。”
顾九歌将双手握的惨白,指甲进了肉里都不自知,血流了下来,滴在了马车上。
余少枫想要抓过来为他上药,但想到顾九歌不愿,只提醒道:“你的手流血了。”
顾九歌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立刻松了手。
顾九歌明知他是听命于人,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余少枫,为什么,要杀师伯?你可曾,有过一些犹豫?”
“有,”余少枫回答的毫不犹疑,“若是没有犹豫,我怎么会等到你跟你师父马上就要追查出真相了,却还是迟迟不肯动手。”
余少枫闭了闭眼睛,似在掩藏什么,“我也是人,他们养我十年,我怎会不知恩图报,但是一想到世世代代被困得族人,我便不得不下手杀了师父和师叔。”
“那师姐呢,你要她怎么办?她不还不知道二师伯已经死了。”
“我不会伤害她,就算他会恨我,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呵,你还是真是用情至深,你是打算瞒他一辈子么?”
“我也不知。”
“那师妹和无欢呢?”
“我不会动他们,你放心,大人要准备替换的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不会再不择手段了。”
“那我便放心了。”
“什么?”
余少枫话音刚落,顾九歌便一掌打了出去,余少枫不防,竟然挨了顾九歌一掌。
他方才与余少枫说话便一直在蓄内力,待到内功慢慢恢复,掌上蓄满内力,余少枫松懈警惕时,他一掌打了出去,随后用力撞破了马上,飞身上了树。
余少枫迭出了马车,在地上滚了一下,撞到了树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顾九歌见他这般,立刻飞身离开了。
顾九歌这一掌用了十成内力,余少枫中掌又撞了树,他先前便被顾九歌迷失心智所伤,如今伤上加伤,竟是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马夫走了过来,将他背到了破旧的马车上,“您就坚持一下吧,我这就带您回去。”
余少枫道:“带我回听雨轩吧,然后派弟子传信,就说顾九歌跑了。”
顾九歌离开树林之后,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寻了家店买了把伞。
又买了匹马,马不停蹄的北上去了临安。
他现在无处可去,唯一可去的就只有临安城。
顾九歌去了弄盏楼,弄盏楼还是同以前一样,门前装着机关,进去半天也寻不到个出路,最后还是被人带进去的。
顾九歌见到一个姑娘,便问道:“你们掌事呢,我要见她。”
那姑娘笑道:“您等着,我这就去请。”
顾九歌坐在一楼的雅厅里,等着惊蛰,可等来的却不是她。
顾九歌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问道:“你是?”
她坐了下来,“我是弄盏楼的掌事啊。”
“你是新来的么,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一直便是这里的掌事,公子一看就是新来的,我啊,已经在这里当了十年掌事了。”
“十年,那惊蛰呢?”
“你说惊蛰姑娘啊,”掌事说道,“她是三年前来的这里,与我谈了一场交易,我才把弄盏楼借她三年,正好我也歇了三年,如今约定时限已满,她也走了。”
“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她自始至终都未说过自己是何人,我也不知她是哪里的人,实在帮不到公子半分。”
顾九歌摇头道:“无妨。”
顾九歌离了弄盏楼,站在前方空旷的街道上,举目四望皆是花红灯绿,好一番奢华。
弄盏楼前的灯已经掌了,门前的人客也多了起来,顾九歌混在这些人当中,化作万千平民当中的一人,随着人流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条没有人烟的道路,这条路他很熟悉,是往上官家去的。
他拐过去,看到的是一片废墟,门前两座狮子却耸立从未倒下。
昔日巍峨壮观的上官府邸,如今竟然成了一片废墟。
顾九歌心中默默念道,不想有人却说了出来,他转身看去,这人一身官服,骑在马上,看着那片废墟,神色不明。
注意到顾九歌的视线,他看了过来。那人气质不凡,相貌英挺,一身官服趁的他极具威严。
他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难道不知,这上官家已经被列为禁地了么?”
顾九歌向他躬身道:“大人恕罪,我无意闯入,只是这家主人,是我师伯,我此来临安,也是来寻他,不想,他家竟然变成了这般。”
“你师伯,你到底是谁?”
“顾曲,顾九歌。”
他把顾九歌带到陌瓷身前时,顾九歌都是懵的。
陌瓷见到顾九歌,面上的掩不住的兴奋,立刻就迎了上来。
顾九歌正欲行礼,被陌瓷拦了下来。
“不必多礼。”
“谢过王上。”
陌瓷将顾九歌引了进来,直接让人坐了下来,“那日你落崖,我派人下去寻找,找了三日都未找到,后来你师伯说交给他们,我这才班师回朝,但是将手下留了一部分在咸阳,帮你师伯一起寻你,可直到今天也没有你的消息。”
顾九歌立刻跪了下来,“九歌有罪,害王上担心。”
“你怎么又跪下了,以后见我就不必这般行礼了。”
“规矩不可费。”
陌瓷把顾九歌扶了起来,“若不是你救我,我现下还不知身在何处,说不定早就身首异处。”
“这本是我应该做的,咸阳王宫,我最熟悉,也是最了解子书鸿的。”
“你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九歌将那日在崖底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陌瓷。
“原来,你以为那些寻你的士兵是子书鸿派来的?”
顾九歌道:“只怪九歌落入了子书鸿的手中,未知王上与师父的计划。当时在崖底,师父重伤,并未与我说过此事,我也只当是子书鸿下来寻我二人,便打破了墙壁,顺着水流逃了出去。”
“你师父,不提也罢。”
看来,陌瓷还在因当日之事,对言绥玉有所介怀。
顾九歌道:“我师父在遇到我之前,每日只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为了地位,不惜一切。在遇到我之后,二师伯说,“他的人生当中好似有了些许人气”。只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在乎罢了,而我在他心中,是受不的任何伤害的。”
良久,陌瓷道:“是我自私了。”
“王上怎么会。您是王上,是万民之福祉,当泽被苍生,雨露万民。”
陌瓷弯了弯唇角,“对了,我竟忘了问,你怎么会突然来到临安?”
顾九歌起身,躬身道:“这是我同师父一直追查的另一桩事情,不便告诉王上,因牵扯太广,恐对王上不利,请恕九歌不敬。”
陌瓷拍拍他供起的手,“无妨。哦对了,你随我来。”
陌瓷将顾九歌带到了内室,在内室的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放到了顾九歌手中。
顾九歌认得那个盒子,那是九州共主的玉玺。
陌瓷想要抬手去打开盒子,被顾九歌按住了,他道:“王上,玉玺乃是九州共主的信物,得之可得天下。王上即得,顾九歌相信,您定会是位贤明君主,待君临天下,九州一统,天下大同,海晏河清。”
“这本是……”
顾九歌立即打断他,“这本是就是你的东西。王上,你难道还要看着百姓再受战火之苦么?”
陌瓷不动,顾九歌只好继续道:“子书九歌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子书鸿倒了,天下没了共主,攸州收复,乃是众望所归。王上贤明圣德,待民如子,当受此印。”
陌瓷明白了顾九歌的意思。
“九州不会覆灭,因为,没了九州共主,他将会是另一个九州皇朝。”陌瓷接过了玉玺,高举过顶。
“顾九歌听令。”
顾九歌跪了下来。
“我命你为随证军师,为我攻破九州,一统天下。”
顾九歌抱拳行礼,高举过顶,“顾九歌遵命。”
“不过在此之前,九歌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借王上大内高手,助我拿下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