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方大师便到了雁荡,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将罪名安插到了顾九歌身上。
慕容子烨三人去接见一方大师,得知余少枫杀了余岚卿的真相后便被他关了起来。
他假意身受重伤,服了药,让人看不出他原有的脉象。
抱着慕容清的尸体回了听雨轩,又告诉四门弟子慕容清的死因。
届时又赶上诸葛漪带人围攻听雨轩,余少枫再一次挺身而出,直至重伤无法下床。
不久后,顾九歌回到听雨轩,再受诸葛漪等人围攻,他们不敌,被顾九歌赶了出去。
而慕容清和余岚卿的死,就这样被余少枫压了下来。
纪无欢余少华和慕容子烨,自始至终都不知慕容清也死了。
慕容影一掌拍向桌子,他指着余少枫,“余少枫,你可知你杀了何人?”
余少枫道:“杀了我最不该杀的人。”
慕容子烨道:“你何止是杀了不该杀的人,你本就不该杀人。有什么是听雨轩不能保你的。你在这里这般好,怎么不自由了,自私些不好吗,他们的自由关你何事!”
“子烨,”余少枫抬手抚上了慕容子烨的脸,“你终于肯对我说这些话了。”
慕容子烨握住了他的手,“余少枫,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是你亲手扼杀了我的所有,亲手杀了那个我曾经最喜欢的人,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再也不会惹你不开心了。”
慕容子烨冷声道:“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想遇到你。”
“可惜……”余少枫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也从慕容子烨的手中滑下落到了地上。
可惜,他再也没有来世了。
他所获的自由,是用自己所有的来生作为交换,一旦身死魂消,已然受损的魂魄,便不再入轮回,混混沌沌的魂魄会在大地之上逐渐飘散,直至魂飞魄散,消弭大地。
慕容子烨将余少枫的尸体放好,起身对着在坐众人说道:“各位同道,本是邀诸位来参与本派的试剑大会,却让你们参与了一场自家的私人恩怨,实属不该,子烨在这里向诸位赔礼。”
“慕容姑娘不必道歉。”
“慕容姑娘此等行径,当属侠义。”
“我看这听雨轩,也怕是不成气候了。”
“呵,什么泰山北斗,还不是被人一夜之间尽数杀光么?”
中人一言一语,有赞扬之声,就有反对之语。
眼见有些墙头之人就要反驳,慕容影立刻站了出来,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算是听雨轩的内争。若不是我女儿被害之事抓出真凶,恐怕还不知还有多少门派被害。听雨轩这等大派都惨遭其害,门下弟子无一幸免,更别说我等,保不齐下个就是你们某个门派。”
慕容影这话,意在警告那些针对听雨轩之人,也是意在恐吓,让他们顾及自身,无暇再去参与其他争斗。
他女儿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伤心,情绪过激也是在所难免,说的话重了些,自是有人能够理解。
东方伯雄道:“唉,听雨轩犹如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都不幸着了这人的算计。因此人恶行,门下弟子损伤所剩无几,这不知,以后要如何是好。”
顾九歌道:“东方家主不必担心,听雨轩的弟子,比比皆是。”
顾九歌言罢,原本守在外的那些弟子全都站在了练武场上。
许云直接跑了顾九歌身边,问道:“公子可好?”
顾九歌摸了摸他的头,“叫我师兄便好,有了你们啊,众位弟子当中我总算不是最小的一个了。”
他们在这边小声说着,慕容子烨跨过余少枫的尸体,走到了高台之上。
她向在座拱手道:“各位武林同道,各位此番也不算白来,正如慕容家主所说,各位在此也算是揭露了一个惊天秘闻。受害之重,虽然是我听雨轩首当其冲,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有余力再办一场试剑大会的。”
台下的弟子都看向慕容子烨。
他们看到她身上散发的凌冽清光就如同当年的慕容清一般,仅以此身镇守着,岌岌可危的听雨轩。
慕容子烨是她的徒弟,也是她的亲人。某些地方,她也是像极了慕容清。
就像现在,她站在高台之上,那冷到极致的口吻,犹如一个真正的慕容清。见识过慕容清实力的人,都知道,慕容清从来就未离开过。
“此番比试既由我听雨轩做东,比赛规则也该由我门定下,比赛点到为止,场上如有见血,则整个门派淘汰,终身不得参与试剑大会。我会在练武场上设置高台,如果跌下高抬便算输。如果对方一人认输,还在穷追不舍,便算作这场,对方赢,各位,可有意义?”
“我东方家没有异议。”
“我慕容家也没有异议。”
两大家主既已开口,其余武林世家,自然都附和了起来。
到最后,诸葛漪都未曾表态。
慕容子烨看向他,“诸葛家主,如果有你异议,不妨提出来,晚辈自当修改,直到您满意为止。”
诸葛漪笑了一声,“这就不必了,我等门生自愧不如,还是不比了,我这便带他们回去加紧练习,待到明年再来。这便告辞了。”
诸葛漪见了礼带着门生就离开了练武场。
跟着诸葛漪前来的那些门派,见他走的干脆利落也向着高台上见礼,带着门生离开了。
他们还没离开练武场时,慕容子烨便说道:“还有哪个想要退出的。”
慕容影道:“子烨,我看还是不要比了,听雨轩受次大劫,你们都还未恢复,又非鼎盛时期,还是不要再行比试了。”
叶承恩道:“经慕容家主这般说,我也觉得此番确实非比试良时,不如我们就定在明年六月初六,青莲盛开之时,试剑大会再决胜负。”
“好。”
百里庸立刻高声应和,举起手中的酒,“青莲盛开,边看比试,边赏美景,好不快哉。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百里庸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其余的家主和掌门都拿着酒站了起来,互相见礼之后,将杯中酒饮尽了。
敲定了日期,慕容子烨便将他们都送走了。
顾九歌和纪无欢着手去准备慕容清和余岚卿入殓的仪式。
余少华问道:“他们都走了?”
“走了,”慕容子烨走到慕容清棺前,将余少华抱了起来,“师妹,师父师伯都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出事。”
余少华擦了擦脸上的泪,“师姐,我想多陪陪他们。”
顾九歌说道:“不可,我们必须尽快将大师伯和二师伯的尸体火化,我怕再耽误下去迟早会出事。”
余少华道:“那至少,让外公见上一面。”
顾九歌立刻当到了棺材前,“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慕容影或许还不知他们有没有火化,所以,必须马上火化。”
余少华不解道:“九歌你怎么了?”
慕容子烨道:“少华,听九歌的话,赶快将师父和师伯火化了。”
顾九歌道:“我与师父本欲离开长安去一趟渭城,但是师父中途离开咸阳三日,回来时就,”顾九歌顿了顿,突然说不下去了。
纪无欢握住了他的胳膊,冲他点头。
顾九歌稳了稳心神,才道:“我杀了人,师父罚我好好想想。然后他便离开了,等我想明白,回雁荡时,便再也没有遇到他了。”
余少华道:“你们为何要去渭城?”
顾九歌道:“因为慕容影,才是那个与子书鸿真正有勾结的人。师父去咸阳见萧临,我不知他二人谈了什么,但是我想,应该也是与意术一事脱不开关系。所以,大师伯和二师伯,绝对不能让慕容影见到。现在必须将二人火化。”
“你是怀疑慕容家主?”余少华看向慕容子烨,“师姐,你也是么?”
慕容子烨道:“我们也只是怀疑,所以,不管有多少的可能,只要是被怀疑之人,就不能放他们接近师父和师伯。”
几人寻了处隐秘的地方,将他二人火化了。慕容子烨和余少华又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女孩子就算在外再坚强,当她们一旦卸掉伪装时,就会脆弱到不堪一击。
余少华最终昏了过去,纪无欢将人送了回去。
顾九歌和慕容子烨一人抱着一个骨灰盒,放到了灵堂之内。
直到一切备好,顾九歌才允许有人进来吊唁。
慕容影来过一次,他作为长辈,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是伤心。他抬手轻轻拭掉了眼角的泪,上了三炷香,便走了。
慕容子烨跪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上香跪拜的人,心头又是一阵心伤。
顾九歌也跪到了身旁,“余少枫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便不见吧,这种人,留在听雨轩,就是在玷污我派名声。他后事如何,我都不想管。九歌,师父堂前就不必再提了。”
“是。”
“天地玄黄四门的弟子呢?”
“一具尸首也未曾找到,看来是被运送出去了。”
“等师父和师伯下葬之后,再来追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