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九歌一早就亲自造访了慕容影的寝室,将各大门派的掌门和家主叫走去议事了。而言绥玉则趁机潜入了慕容影的房间。
慕容影的房间很大,外厅顶着八根柱子,柱身的纹路雕刻着龙纹,绕着八根柱子,栩栩如生,巧夺天工。好生威严。
顺着大厅向里走,最里是一个高大的宝座,左右的扶手上盘着龙身,好似皇帝的龙椅。
言绥玉看着这龙椅,眼中满是讽刺。
“家中都摆上了龙椅,若是真与子书家没有点瓜葛,谁会信。”
言绥玉走上高阶之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龙椅,好似暗道机关就在龙椅之上一般。
他围着龙椅转了一圈,终于让他发现了一道机关。
在扶手的龙身上,有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言绥玉将手放上去,用力一按,龙椅竟然轻轻挪开了。
不过片刻,那龙椅便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密道口,言绥玉细思片刻,拿出火折子,便走了进去。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一点,言绥玉将它高高举起,透着微弱的光隐约看出是一条黑黝黝的长廊,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走到出口。
言绥玉沿着密道走了大概三十多步,便被一堵石门挡住了。
心下暗道:“难怪会这般黑,原来在这里还挡了一道大门。”
火折子的微光闪了闪,密道密不透风,不可能会闪火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火折子快要燃尽了。
他必须赶在火折子熄灭之前找到机关出口。
言绥玉又寻了半天的机关,火折子还是熄灭了。
这下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言绥玉适应了片刻,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他试探的动了一下左脚,不知脚下踩了什么东西,突然陷了下去。
警报之声随之响了起来,看来是碰到了不该碰的机关。石门随后打开了,但墙壁两旁也有了响动,好像是更为细密的机关启动的声音。
言绥玉不敢妄动,眼睛直直盯着缓缓开启的石门,那边是光亮。
在墙壁之中的机关打开之前,言绥玉果断滑进了还在开启的石门之中。
不管对面是什么,既然来了他都一定要探知清楚。
“什么声音?”
众人正在前厅议事。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吵得一些人都捂上了耳朵。
顾九歌和慕容影二人脸色都不太好。
一者是担心言绥玉,一者是担心密室被闯。
声音停了下来,一个弟子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不好了家主,有人擅闯密室。”
“是何人这般胆大,竟然敢在慕容家主的眼皮子底下擅闯密室!”
司徒陨也是带着弟子跟了过来的,他虽然不能踏足雁荡,但好歹也是跻身武林世家的家主,围剿荆珏宫这等大事,怎么能少得了他司徒陨。
慕容影站出来,向在座拱手道:“各位在此稍等,我去去便来。失礼了。”
他转身欲走,顾九歌突然说道:“慕容家主,胆敢擅闯密室,想来此人也绝非范范,不如我等与你一同前去,势必将此贼捉拿。”
“此事,我还是……”
不等慕容影说完,便被司徒陨打断了,“哎,不要先着急拒绝,他既然能找到你的密室,想必是蓄谋已久,说不定还有帮手,我们一同前去,倒是也好帮你。”
“多谢司徒兄,此事,我一人应付得来。不过密室机关重重,我想他既然触碰了机关,定是在劫难逃了。”
司徒陨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只管去捡他的尸体便是。”
顾九歌道:“我等既然来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慕容家主,带路吧。”
“哎,各位,随我来吧。”
言绥玉跨过那道石门,里面便是一片敞亮。
这处地方,好似一个地下宫殿,脚下是数百米的台阶,顺着台阶而下,是一座伫立眼前的宫殿。外观金碧辉煌,华丽异常。
正宫大殿的房梁之上盘旋着一对龙凤,正做飞天之势。好似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祗,而站在下面丑陋的而又内心肮脏的凡人,如同赤裸身体一般被其剖析得干干净净。
言绥玉从心底而生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朝着门前走去。
看来这密室才是慕容影一直以来的秘密。
他推开了朱门,里面竟然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偌大的宫殿,一望无际,静谧异常。言绥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上了当。
可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言绥玉抬步迈进了大殿,地面铺就着暗黄的木质地板,走在上面还有咯吱的轻响,整座大殿只有两旁的四根柱子支撑,其它便无再多。
他在宫殿转了一圈,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密道口,言绥玉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吓得难以呼吸。
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曦。
南宫曦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以为是谁擅闯密室,原来是你?怎么,觉得自己找到了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开心?但是开心又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么?”
言绥玉退了出去,但下一刻他又转了回来。
因为他身后,毫无声息地站了一群蒙面人,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毫无所觉。
他甚至在想,如果刚刚是退着往后走三步,他现在还会不会站在这里。
这里竟然,就是荆珏宫的总部!
难怪所有地方都查过了,荆珏宫的位置就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谁又能想到,它就在慕容府,正在慕容影的房间之下。
南宫曦将言绥玉逼了出去,“怎么不走了?是怕那些人么?”
言绥玉随着南宫曦的步伐后退,不过三步距离,身后一人的剑尖已经低到了他的腰上。
南宫曦看着他,目光狠厉,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言绥玉,你说你是乖乖的跟我走呢,还是我亲自料理你呢?”
“住手。”
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言绥玉猛的向身后看去,果然是步思尘。
看到他的瞬间,所有没有串联起来的线索,言绥玉瞬间就想明白了。
步思尘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又这般肆无忌惮,那只能说明他的一个身份,慕容影的人。
南宫曦不耐烦的看向步思尘,“怎么?你敢阻止我?”
步思尘唰的一声打开了他的折扇,“不敢,我怎么敢阻止少主。”他嘴上虽然说着不敢,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恭维的意味,气势上甚至压倒了南宫曦。
原来这南宫曦竟是这里的少主,那他跟慕容影岂非是父子了?
南宫曦下一句话,便印证了言绥玉的想法,“步思尘,别以为你深得我父亲的信任,你就可以这般对我指手画脚。”
步思尘道:“警报响了,家主想必已经带着各大门派的掌门过来了,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里的东西被发现了,后果可想而知。若是不想让那些人发现家主的秘密,少主最好还是不要在此刻公报私仇。你知道家主的脾气。”
南宫曦怒道:“别想拿父亲压我。”
步思尘道:“不敢。但是请少主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在此时杀了言绥玉,上面顾九歌如果带人硬闯进来,家主的秘密,怕是就要公之于众了。”
南宫曦道:“我杀不杀言绥玉,在上面的顾九歌又怎么会知道?步思尘你少自作聪明了。”
步思尘道:“顾九歌现在不会知道,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如果言绥玉今晚不回去,他会想方设法进的这密室的。”
“哼,”南宫曦虽然负气,但终究顾念步思尘的话,还是挥退后面的蒙面人,“都退下。”
盯在言绥玉身后的剑立刻撤了回去,他们来的无声,去的也无影。
步思尘催促道:“少主,家主此刻需要你,你还不快去?”
将南宫曦打发走,步思尘才转向言绥玉,“你早该猜出是我了吧?”
说着,步思尘从手中拿出一样东西,展开,递给了言绥玉。
言绥玉只看过一眼,他便知道那是什么。
上面是他的字迹,那是他写给上官别篱的信,要他小心步思尘。可那日见他,却得知上官别篱没有收到信,他也只是以为情报网延误了消息,却没想到,这封信,被步思尘截获了。
原来,导致上官家灭门的导火线,竟是自己。
言绥玉眉头皱的很紧,心也揪得很痛。
顾九歌说得对,他的自以为是害了那么多人,竟然还害得上官家满门皆灭。
可他从来没想过,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他们选上官家和听雨轩,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武林泰山北斗,而是因为那封信。才是促使步思尘下手的真正原因。
其实,若没有那封信,步思尘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只是信到了,加快了计划而已。
步思尘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将它收了起来。既然他怨那便怨自己吧,也好替了自己的罪过。
他的局,他自然也是心安理得。
步思尘很喜欢他脸上露出的神情,“是不是觉得,是你害得上官家被灭,心中过意不去?没关系,他等你很久了,去见见吧,把话说开了,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