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不知何时已经染成了黑色,没有感知到的弟子们已经被滴到肌肤上的落雪浸入身体而中毒身亡,倒在地上了。
顾九歌即刻发现身后异样,他头也不回道:“运起护身罡气,快!”
他话音刚落,一阵狂风便刮了起来,他还没来的及运气护身,便被风沙眯了双眼。
顾九歌被着突如其来的风刮的身形不稳,在原地踉跄了一下,不知碰到了谁,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剑剑相交之声顷刻间便响了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若是以往听到他都避之不及,更何况是现在,立时激起他全身汗毛倒竖。
“九歌,你怎么回事,如此不小心?”
是花!
顾九歌冲着她声音所在的方向一掌打出,花早有所料,躲开了他那一掌。紧接着,掌风落处一声闷哼,显然是打到了某个弟子。
花的声音再次传来,“九歌,你能找的到我,我就心甘情愿让抓。不过你可要仔细了,小心再打到人哦。”
顾九歌有些心浮气躁,他不明白,为何没有心跳,还能有这种感觉。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无能为力,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并非一句无能为力便能解释的清。
他是有办法出手,却处处受到阻碍。
得先想办法找到风的位置。
他自己都不小心伤了人,那些被风沙眯眼的人一定也会误伤己方。
他即刻朝人群大喊道:“大家听我说,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都先不要出手,睁眼看看周身,以免误伤同伴。”
顾九歌也睁开了眼睛,只一眼,他便明了了眼前的形态。
荆珏宫的死士和那些弟子们缠斗在了一起,掌门和家主们带着部分弟子正在找寻风花雪月四人的藏身之处,只有他一人站在正中,没有一人敢上前靠近。
顾九歌运起了护身罩气,他缓缓睁开了眼,抽出了腰间的九玉,朝着那些缠斗在一起的人飞身过去。
他一剑刺过去,挡在他身前的那人就倒了下去,顾九歌剑身反转,随手又刺伤了一人,随后一脚踹到了正欲刺到他身前的剑,那人的剑脱手而飞。顾九歌抽出刺在前一人身上的剑,反手刺到了那人身上。
一连解决了三人,顾九歌并没有直接加入围战。
而是在保证那些人近不了自己身的前提下思考起了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若是不把尸体粉碎他们还会再次被慕容影控制。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他们碎尸或是直接化了尸体。
顾九歌一剑划向了迎面而来一人的脖子,那人举剑的姿势顿时便停在了空中,随后直直倒了下来。
似乎是有人注意到了顾九歌这边,瞬间,他的身边便围了一群荆珏宫的弟子。
他将剑中注入了部分内力,提气运功,一道道剑气横扫而出,随后飞身而上,脚下运转迅速,身体穿梭于那些人之中,片刻后,围住他的那些人全部倒地不起。
顾九歌冷眼看着一地的尸体,快速摸上身上藏着的白色瓷瓶,将之向空中一扬,一掌拍去,蚀骨粉散落而下化开了那一地的尸体。
尸体消散的瞬间,又一群人围了上来,顾九歌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一次提了上来。
他迅速调整好内息,将内力注入剑内,提剑把向着那些攻去。
顾九歌一剑刺向目标的瞬间,那人竟然将他的剑挡了下来。
顾九歌瞬间便意识到,这次围上来的人,绝非方才那般好对付。
他改变了运剑行招的方式,绕过那人防守的部位,直接翻身到了他身后,一剑刺向身后毫无防备的人。
他身后的人自然没有料到顾九歌有此一招,反应不急,当即毙命。
那人反应过来自己上当,想要再行阻拦顾九歌的剑招却为时已晚。
顾九歌直接一掌打了出去,将那人振飞。
顾九歌收剑再刺,迎面而来的人躲过他致命一击,顾九歌便改刺他人,一丝一毫可以攻破的防守都不放过。
他站在原地,将那些围上来刺杀他的黑衣人,一招将之扫开。
但对方人数着实太多,他又无法将之一招毙命,长此以往,他迟早要被这些人耗得力气尽失。
他将九玉收了起来,在飞身而起的瞬间,双掌续满内力,一招翻云覆雨运然掌上,朝着黑衣人一通打了出去。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风可谓浑然醇厚,再加之顾九歌内功绝非昔日可比,一掌下去,那些挡在前面的人全部都被打到在地,身体狠狠撞向了正欲攻出的同伴,连同他们一起,直直飞向了后面。
顾九歌心中发了狠,势要将这些源源不断人全部绞杀殆尽,因此再出第二掌的时候,他用了十成了内力,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些人劈了过去。
那些还未起身的人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做着最后的痛苦挣扎。
顾九歌拿出了瓷瓶,他不管是否还有人没有死透,反正早就是已死之人。他只道,如果不将这些人化尸,还会再一次被慕容影利用。
顾九歌刚这般想着,那些被他击倒在地的人,便毫发无伤的再一次站了起来。且双目腥红,敌我不分,只朝有鲜活人气的地方涌入,竟是直直将他略了过去。
他没有心跳,自然不存在“活着”这一说法,所以那些人才会绕过他,向着其他人涌去。
并且,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慕容影就在他们当中!
这是他距离这些人最近的一次,想要操纵他们,只在慕容影的意念之间。
人越来越多,如果这是全部的人,他们就算累死,也不可能杀得完。
这些人将他们牢牢的包围在一个牢固的阵法当中,别说要去找风花雪月的位置,就是破除这道人行阵法,都需要耗上几个时辰的功夫,更何况,他们还要防着风花雪月的外力助阵。
顾九歌将九玉又重新握在手中,飞身而起,一跃向上,衣衫翩飞,好似落入月华之中。
他身着鲜红外衣,衣摆随风而动,簌簌展开,好似挡住了月华的光芒,地下只余片片腥红。
他低头向下看去,脚下的情形一清二楚,包括风花雪月所在的位置。
他将双掌上蓄满内力,九玉剑自他身后而出,泛着比月华更盛的金光,一化数千,向着底下的那些人而去。
顾九歌紧随其后,随着剑芒落地。
但身体内的一股燥热却自内腹升起,流向四肢百骸,直冲天灵而去。拖得越久,越发的明显,似乎快要有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他每次发狂失去意识的前兆。
他看着在场厮杀的那些人,如果他就此失去意识,这些人,很可能全都不复存在了。
可是,现在偏偏是黑夜。
为什么,会这样?
无论如何,再此之前,也得先将这该死的风停止。
顾九歌调转身子,立刻冲着风藏身的地方而去。
他剑的不偏不倚,一路冲着风直直刺去,风看到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不闪不躲,等着顾九歌的剑落在自己身上。
在剑尖埋入风胸前不过一寸时,顾九歌生生停住了剑。
那护身的罡气自内而外冲破,顾九歌握剑的手没有丝毫力气,九玉应声而落,清脆的一声,好似敲醒顾九歌脑中某个点,令他彻底爆发,意识全无。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慕容影带着弧度的嘴角。
那抹笑意再明显不过,是对他们这些人的蔑视,却是他的得逞,和势在必得。
顾九歌醒来是时候,只感到浑身酸痛,动一下都会牵扯浑身的伤处跟着一起痉挛。他甚至无法思考自己目前身在何处。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被吊在一个木桩之上,浑身都被绑的结结实实。那个木桩很高,高到他可以看清地下所有的人神情。
他们的神情痛苦,狰狞,每个人都看着他,眼中充满怒火,似要将他生吞入腹一般。
顾九歌混沌不堪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大半。
被吊在上面的感觉还是挺怀念的,当初子书鸿就是这么吊着他,威胁言绥玉。
也许真的是死到临头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怀念这些陈年往事。
说到子书鸿,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他。
在顾九歌被吊起木桩的一旁,一个高台之上,与当初如出一辙是位置,一般的情景,只不过,底下的人不同罢了。
子书鸿看到他醒了,“醒了,敢感觉这一觉睡得如何?”
还不待顾九歌回答,百里庸便怒道:“顾九歌,不管武林中人再怎么污蔑诋毁你,我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一直都在处处维护你,可当我亲眼所见,你杀人时的样子。你,你简直,你简直就不是人。还害得我们全部被抓,被他们活活献祭。”
献祭二字一出,顾九歌才警觉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底下画着一个阵法图。
这个图案似是用血绘就,通身血红,触目惊心,但在它的上方却飘着不详的黑气。
只是这图案他从未见过。阵法本来就不是他所长的事物,就算见过,他也无心去记这些东西。
原来,这处就是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