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歌看着祭坛出神,他没想到,竟就这么找到了祭坛。
但眼下的情况,早已出乎了他的掌控。
东方伯雄突然说道:“我也没想到,这顾九歌竟然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说什么计划完美,伤害降到最低,我看你他是那个需要提防的变数。”
诸葛漪道:“我早就说这个顾九歌是个祸害,我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偏偏你们个个都要护着他,现在倒好,我们都要跟着他陪葬。”
现在形势逆转过大,原本都在护着顾九歌的那些人都在对其恶语相向,他若此时再不落井下石一番,怎么平复他所受的打压。
司徒陨道:“哼,祸害终究是祸害,再怎么偏袒维护,他终究是会害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百里庸道:“我真是失望至极。”
百里庸说罢,便将身子费力转了过去,真真是对他无话可说。
东方伯雄道:“百里家主,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现在同你一般。”
百里庸恨声道:“不必再提他了,我们现在在这里,埋怨再多也是等死。”
司徒陨道:“反正都是要死了,这么干坐也是等死,骂他也是死,不如骂的爽快了,死也能舒坦了。”
百里庸道:“你请便。”
他语气不瘟不火,司徒陨拿捏不准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消气,竟也干脆闭上了嘴。
他们这些人不再说话,后面那些窃窃私语的谈论也瞬间消散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祭坛,弥漫着的是高涨的死气。
子书鸿只端坐高台之上,不言不语,手中端着一盏茶,悠闲自在的坐在上面,看着底下死到临头还在内斗的愚民。
顾九歌闭上了酸涩的双目。
这些曾经不管是维护过他或是自始至终都想要他死的那些人一言一语的奚落着他。
顾九歌觉得,那处平淡了很久的地方,揪痛了起来。
顾九歌本想解释不是的,但他忽然想到,在场的人,除了李音好似没有人知道意术一事,他就算将意术说出来,又有几人会信。他说他自己死了,但是却好端端的被吊在这里,还会有谁再站出来同他一起指着他们。
说不定,直接就将操控意术,危言耸听的帽子直接扣到他头上了。
直到现在,慕容影都是世人眼中,那个位居八大武林世家的家主,建树无数,风光无限。而他顾九歌,才是那个十恶不赦,无可原谅之人。
他突然笑了出来,“呵。”
诸葛漪道:“你笑什么?”
顾九歌道:“我笑啊,你们真是愚蠢至极,被人算计道现在,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叶承恩突然警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九歌道:“没什么,我就算说了,你们也不会信我这个祸害所说的话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死了之后,下去之后问问冥帝就好了。”
“啊,”他突然话锋一转,“我差点忘了,如果被献祭之后,魂魄是不入轮回的,也就是说,我们见不到冥帝,自然还是不知道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你!”叶承恩难得面露不悦。
顾九歌道:“你不必你这样看着我,我们既然要死了,我也没必要再耍什么花招。”
叶弘道:“顾掌门,都到现在了,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信或是不信,我们都无从反抗,但要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你真的要知道?”顾九歌反问,“你就不怕,你知道之后,会对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而后悔?”
叶弘道:“叶弘自问问心无愧。”
顾九歌道:“你问问你父亲。”
叶弘看向叶承恩,“父亲,孩儿相信您。”
叶弘不是叶家的家主,他自然无需顾虑太多,但他却是很有担当的人,有着自己很独到的见解,往往在要紧之事上,一言点破当中玄机。
叶弘的性子着实直爽了些,有什么便说什么,他信他的父亲,自然就要当面说出来。
叶承恩道:“我叶承恩做事,自问对的起天地良心,从未违背江湖道义,有什么可后悔的事?”
顾九歌道:“那好,烦请你转身,看看你身后那人,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叶承恩身后,正是慕容影,要说他面上什么神情?别人都是一副不善的面孔对着顾九歌,亦或是绝望至极,面无血色。唯有他,神情从容,气定神闲,没有丝毫不悦。
叶承恩立刻便敲响了心中的警钟,“雾隐兄,你,你到底……”
他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了。
慕容影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显的弧度,到了这一刻,该玩的也玩了,该做的也做了,若再这般隐瞒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要失了乐趣了。
慕容影轻轻松松挣开了身上的绳子,在所有人惊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他朝顾九歌鼓了顾掌,然后从容不迫的绕过他们,走向了高台。
下面的人都好似失了魂魄一般,看着慕容影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
慕容影看向顾九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我很欣赏你。因为只有你,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受我控制,明明都已经死了,却还这么锲而不舍的想要抓到我。”
“什么,顾九歌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是何的事。”
“可他明明还还好好的被吊在此处。”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什么起死回生,那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传言。”
“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在我家乡,真的有人死了我亲眼看着下葬的,但是不日那人便活生生的活来了,问他什么,他都答得上来。”
“我也听说了,这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悄悄跟你说,我还看到很多掌门暗中派门下弟子暗中探寻此事呢。”
慕容影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议论,“这世上没有起死回生,只有活人献祭之术。既然你们都要死了,我就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你们讲清楚了。”
巫族,与神族大战,惨败,被封印在九嵕山,此后世代不得出山,作为与神族较量妄图一统六界的代价。
但总一些人想要获得尘世的自由,慕容影,便是其中一人。
于是,他偷盗秘籍,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间,他才发现,世界变了好多。
这个精彩的世界,才是他想要的。
但他绝非自私之人,自己获得了自由,下一步便是自己的族人。
但若要瞒天过海,换取族人的自由,又岂非这般容易。
他只好精心布局,一边用着慕容影的身份,树立在世人心中正道的形象,一边创建荆珏宫,两厢制衡。
但最终,却被一个叫言风的人,撞破了计划。
而他却奈何不得言风一丝一毫。
最后不得不重新布局。
利用他与风花雪月的流言蜚语,彻底毁了言风。
却没想到,几年之后,言风的儿子言绥玉,继言风的后尘来追查这些东西,他就让步思尘一步步的将他们引到这里。
他建立荆珏宫,养杀手,就是为了换取他们族人的自由。
但是这种换取来的自由,必须要用相同体质的活人来献祭,才能让另一人活过来。
残忍而又逆天的行径,他躲躲藏藏花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了今日。
叶弘恨声道:“慕容影,你简直,简直,人神共愤,我要诅咒你的族人,不仅永世不得出九嵕山,所剩族人,自此不入轮回,徘徊大地,留恋人间。受尽煎熬折磨。”
慕容影笑道:“很好,够狠,但为了我族人的自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眼看着正午的日光,只要再过几个时辰,他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族人了。
而他们这些人被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死。
慕容影突然冲着顾九歌喊道:“顾九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南宫辞是谁杀的么?”
顾九歌心底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南宫曦。
南宫曦!果然,是慕容影的人。
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南宫曦带着南宫辞走了出来。
诸葛漪看到他,立刻兴奋的喊道:“南宫兄,我就知道你没事,原来你是被他们抓了起来。”
而南宫辞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死气别无其他。
诸葛漪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毫无人气的目光,语气立刻变得慌乱了起来,“南宫兄,你这是怎么了?”
南宫辞不答,慕容影便让南宫曦带着他下去了。
待南宫曦走后,诸葛漪又问道,“慕容影,南宫曦到底是你什么人?”
“是我什么人?曦儿你来告诉他。”
南宫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朝着慕容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曦儿见过父亲。”
早该才道南宫曦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有想道,竟然是慕容影的儿子。
百里庸突然呸了一声,“慕容家主只有一女儿,慕容清,听雨轩长老,少时斩长虹,一战成名,闻名天下,从来不曾听说过还有什么儿子,难不成,是你的某个私生子?”
百里庸也是气急,他为人虽然耿直,但也绝非如此口不择言之人。若非是这个南宫曦行的事可恶至极,还强加在顾九歌身上,最可恨的,连同他自己也在怀疑顾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