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影始终不置一词,南宫曦却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扇子。但碍于慕容影在此,不好发作。
南宫曦是恨慕容清的,这个姐姐,他从未叫过,甚至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在剑尖的相挟之下。有她在,慕容影从来不会注意到他,可当她死了的时候,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开心。因为就算她死了,慕容影还是不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慕容影的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人,除了慕容清,还有步思尘,甚至还有余少枫。而不是他这个,只一次任务,就能被挫的体无完肤的废物。
直到现在,慕容影也没有因为众人对南宫曦的攻击而有不悦的神色。
如今南宫辞的死因皆已明了,众人似乎忘了方才还在不停的针对顾九歌,一下子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南宫曦身上。
诸葛漪愤愤道:“南宫曦,我早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南宫兄待你如何,明眼人都看得见,你竟然真的狠的下手。”
百里庸道:“就是一个白眼狼,任凭别人如何待他,他反咬一口是时,绝不心慈手软。”
东方伯雄道:“杀人本就罪无可赦,他竟然还嫁祸他人,害得,害得我们,差点铸成大错。”
叶弘道:“呵,现在知道要铸成大错了,当初为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叶承恩立刻喝道:“弘儿,不可多言。”
叶弘转向他父亲,“父亲,我又没有说错,你们这些家主,往日高高在上,受人敬仰,遇事不思因果,一昧的相信一人的片面之词,我看你们没有铸成大错已是万幸了。”
叶弘直言不讳,直将所有冤枉过顾九歌的人都算了其中,包括他父亲。
顾九歌深深看了叶弘一眼,此子可畏,但若是以后还这般言辞犀利,直击罪恶,怕是日后要吃大亏。
“够了。”
慕容影终于不咸不淡的开了口,台下坐着的一众掌门弟子,立刻消了声音,将怒气转化到了慕容影身上。
但他们束手束脚,也只能怒目而视,内心将慕容影骂了个狗血淋头。
慕容影对于那些无畏的挣扎,不置一视。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的阳光直射了过来,晒得人暖洋洋的,慕容影眯了眯眼,复又挣开,眼中含着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的,越到了这一刻,他心中越是缥缈无际,总觉得,这一切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在这关键时刻,万分差错也是出不得的。
慕容影吩咐子书鸿看着他们,转身下了高台,又吩咐弟子们看护祭台,他便离开了这处。
步思尘说顾九歌他们都失踪了。
“什么?”
步思尘道:“昨夜,他们已经行动了。直到今日,那些在外接应和负责引出荆珏宫的那些人都回来了,而各大门派的掌门和家主,包括慕容影都没有回来。”
“遭了。”
言绥玉也没说到底是何事,就要往外走,步思尘立刻拦住了他,“你要去哪?”
言绥玉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继续朝外走着,“还能去哪,当然是找他们去。”
步思尘快走两步,拦下了言绥玉,“你要去哪找,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么,你这般跑出去,再中了慕容影的计怎么办?”
言绥玉抚开了步思尘拉着他胳膊的手,“既然你不想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知的话,那我也没有留在这里是必要了。”
说罢,言绥玉转身便走,步思尘在身后立刻叫住了他,“站住。”
言绥玉顿住脚步,等着步思尘的下文。
果然,步思尘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下定了决心,才道:“你如何得知?”
言绥玉转回身,“我不知,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步思尘迅速回想着,自己究竟是那句话说得不对了,让言绥玉看出了破绽。
言绥玉道:“你是巫族之人,始终对自己的族人存着恻隐之心。你向往自由,你自己的族人定然也是,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你一定是想让他们出来看看。但你在布另一个局的时候,你便不再尽心尽力的去帮慕容影了,因为你见不得那么多的无辜之人死去。所以,那个祭台的位置,你一直都知道。你之所以一直拖着我,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援军。”
步思尘深谙言绥玉心思细腻,举一反三,能够想那么多条道路。
也难怪,在破局之时遇上言绥玉,他的局才会这么快就到了尽头。
步思尘感慨道:“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想,如果我们势均力敌,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
言绥玉道:“我们从来不曾势均力敌。”
步思尘难得被噎一次,只好岔开了话,“再等等,援军很快就到了。”
言绥玉道:“就算快马加鞭传递消息,这才十天时间,他们如何赶得到?”
步思尘道:“你既然能推断出来我的目的,也应该知道我早该安排的打算。早在你们出发离开雁荡的时候,我的消息便已经传了出去。只要挨到今晚,我们便可冲进去救人。”
众人绝望枯坐,终于熬到了日落西斜。原本气势高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
慕容影终于出现了,他几步踏上了高台,命人将顾九歌放了下来。
慕容影道:“你本是已死之人了,不应该放在这里,可惜言绥玉擅闯密室,没有将他捉来,要不然,站在此处的本该是他。”
提到言绥玉,下面果然窸窣了一阵,似乎在说,言绥玉消失两年,莫非暗中就是在探查此事。
可纵使再怎么查,还是落到了慕容影的手中,一样逃不过被献祭的命运。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只要再过几个时辰,我就可以见到我的族人了。”
“简直是,痴心妄想!”
熟悉的声音,带着寒意怒气,从外至内。随后一抹白影掠过,落到了祭台之上。
慕容影道:“既然你主动找了过来,那也省了我多费力气将你抓过来。”
言绥玉冷笑,“慕容影,我言绥玉既然能够站在这里,就岂能再纵容你活人献祭?”
慕容影不置可否。
言绥玉道:“你荆珏宫的人再多又怎么样,你看看这是什么?”
言绥玉说着,就飞离了祭台,向后落去,落在了一旁的鼓上。
他张开自己的手掌,运气与上,阵阵流动的真气显在他的手上。那真气呈金光,却豪不刺眼,蕴含极强的生命之道,他们萦绕在言绥玉的手指之上,仿佛一个个跃动的活人一般。
慕容影看着言绥玉手中的东西,瞬间的气息紊乱,脚下虚浮。
那是他收在地宫的,所有中意术之人的魂魄,竟然被言绥玉直接拿了出来。
在他身后的顾九歌看到慕容影不稳的身形,立刻冲了上去,一掌向他打了过去。
慕容影察觉到身后的掌风,立刻侧身躲了过去。
但他内息还是行岔了,难以蓄力。
顾九歌没有丝毫喘息,随后又攻了上来,一掌打向慕容影的命门,慕容影迅速侧身躲过。
顾九歌一掌又打向慕容影腹部,慕容影弯腰躲过,随即翻身而起,手上蓄力,对上了顾九歌的掌风。
一处即分,慕容影倒退散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常年用心头之血供养魂魄,损伤虽然不大,但若是高手之间对招,很快就能发现他内力运行滞塞,难以为继。
顾九歌瞅准时机,又一掌攻了过去。
慕容影被顾九歌打了一掌,再次对招之时,显然没有先前那般狠厉。
荆珏宫的死士被放南宫曦全部放了出来,将他们这些人都围在了祭坛之上。而那些被困住的掌门和弟子们无法挣脱束缚,只能不停躲闪着那些人攻击。
言绥玉看着底下乱做一团的人们,手中力道不减,继续捏诀。
步思尘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上官别篱。
上官别篱和步思尘对看一眼,下一刻就提剑冲到了人群中。
步思尘看到言绥玉里站鼓上,而顾九歌正在和慕容影缠斗,底下那些被束缚的人动作被阻隔,只能被那些身法较好的死士杀死。
步思尘朝言绥玉喊道:“是时候了,放了那些魂魄。”
言绥玉朝他点头,手中光芒大盛,随即光芒化作万千星星点点,环绕着言绥玉。
言绥玉闭上了眼,手掌剑指合并,手上捏决,收了所有的星星白点,合成一束金光,向着一处发去。
金光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空,言绥玉挥动剑指,点向金光。金光便朝着众人向下压去。似是挨不住言绥玉的施加的力道,金光再次化作星光,散在了人群之中。
在触及到星光的同时,那些人中了意术的人便都制住了动作,而后全都倒了下来。
慕容影在见到言绥玉手中的东西时,就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但他心中不甘,他倾尽权利,不顾逆天之力也要救回族人的自由,全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他怎么会甘心。
慕容影心中愤懑,他冲破体内的桎梏,运然十成内力于手中,向着也收回魂魄的顾九歌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