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是蹦着回到宿舍的,回去的路上还顺便给褚贺买了一盒蛋黄酥做宵夜,虽然一盒四个,但是到宿舍只剩下一个了。
不过褚贺已经很满意了,往常许言琛能记得给他留一口就很不错了,今儿破天荒给他留了一整个。
“怎么这么高兴,指导老师把你团长给撤了?”褚贺喝着牛奶吃着蛋黄酥,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像个秀气的大姑娘,许言琛朝他咧着嘴乐,像个娶了漂亮媳妇的傻子。
“我见到远哥哥了。”许言琛弯下腰拍拍褚贺的头,又跳到衣柜旁边拿睡衣。
褚贺觉得事情不太妙,牛奶和蛋黄酥都还剩一半,找了张纸巾垫着,擦擦手去摸许言琛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你是不是跳舞的时候磕到头了,咱俩去医院吧,挂个急诊。”褚贺拉着许言琛就要往外走,还伸长了胳膊到桌上拿了校园卡和钥匙,“你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呢。”
许言琛简直哭笑不得,拎着褚贺衣领又给他按在椅子上。
“我真见到他了。”
褚贺仰着头看许言琛,一副“爱情这个狗东西害人不浅”的表情,痛心疾首仿佛一个等在产房外的男人被医生告知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
“梦里见,也算见。”褚贺给许言琛顺了下胸口,又拉着许言琛的手点了点头。
“得,我看你是脑子不太好,学习学傻了吧,”许言琛回身把褚贺吃剩的半块蛋黄酥塞进了嘴里,又两口喝光了剩下的半盒牛奶,被噎的直伸脖子,好半天才缓过来,“他过来找我了啊,就见了一会,也就十分钟吧。”
褚贺看着纸巾上剩下的一点蛋黄酥的渣,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牛奶盒,确定许言琛没事,脑子没坏也没生病。
“那你脑子没坏的话,把蛋黄酥还我啊。”褚贺朝许言琛伸出手。
许言琛低头看了一会褚贺的手,又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手上还有墨水呢。”
褚贺把椅子推回桌下,叉着腰跟在许言琛身后,跟着他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我不计较那半块蛋黄酥了,你跟我说说他来找你干嘛的?”
肯定不是找他分手的,不然许言琛不可能这么高兴,否则就真是被失恋刺激到脑子坏掉了。但是来找他就只见了十分钟的面,下课十分钟的恋爱吗?又不是初中生了,这是在搞什么。
“他陪他妈出来逛街,趁他妈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来看看我。”许言琛一副秀恩爱的表情,又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他说他拿到手机了,这回能跟我聊天了。”
“我的天,这恩爱秀的,他还真是不远万里来见你一眼啊,”许言琛没说的时候,褚贺还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能,没想到真是这样,虽然有点幼稚,但还挺感人的,“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我还有点羡慕了。”
褚贺说的很认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许言琛头一次听褚贺对除了学业以外的事有兴趣,还挺在意的。
“甜甜的爱情总会有的。”
林暮远应该还没到家,没给许言琛回消息,许言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等到回信,脱了衣服去洗澡。
澡洗了一半,许言琛正往身上涂玫瑰味的沐浴露,褚贺在门外疯狂敲门。
“干嘛,你尿急啊?”许言琛猛地打开门,褚贺差点一头栽进卫生间。
“你远哥哥的电话。”
许言琛这才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但是手上还全是泡沫,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机接了电话。
“哥,我洗澡呢。”许言琛满身沐浴露,滑溜溜地像一条泥鳅,蹲在地上按沐浴露瓶子的泵头,挤出来浅粉色亮晶晶的液体。
“那我等会儿再打给你。”林暮远说着就要挂电话,许言琛哪里肯让他挂,“哎,没事!聊吧,我把沐浴露冲了就完了。”
“不...不太好吧。”林暮远迟疑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
许言琛又刷了遍热水卡,花洒开的小一些,热水缓慢流出来,一点点地冲着身上的沐浴露。
本来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听林暮远这么一说,才笑了起来,“想什么呢你,需要特殊服务吗?”
“不是,别闹。”
林暮远肯定脸红了,许言琛想到这儿更想笑了,故意把水开大点,水流声也大,手机免提也打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你才到家?”许言琛问。
“到了一会了,跟我妈妈说了会儿话,才看见你给我发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林暮远坐在窗边,没关窗,一侧的纱帘是拉上的,另一侧敞开,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柔软中带着几丝凉意。
这个月大概是农历的下旬,月亮已经不那么圆了,像缺了一块似得,不太饱满地亮堂堂地挂在天上。
许言琛冲完了沐浴露,随意把衣服套上,头发上水还没擦干,浑身还潮乎乎的,就急着去拿手机了,好像把手机拿手里,就能离林暮远近了一般,“我又想你了,你刚才就抱了我那么一会儿。”
褚贺回头瞪了许言琛一眼,“春天来了...”
许言琛很识趣地走到阳台,“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
“还不知道,不会很久,再等等,好不好?”林暮远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再一透过话筒,经过电流处理就更好听了,许言琛觉得那声音传进耳朵,直往他每根神经上爬,痒痒的。
“嗯——好啊,那就等等你呗,又跑不了。”许言琛身上本就带着水,被夜风一吹觉得有点冷,没忍住就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在阳台呢,有点冷。”许言琛顺手把褚贺晒在阳台的衣服拿下来披在身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学校里十来点钟总是热闹的,吃完夜宵的学生慢悠悠地走着,刚结束社团工作的提着电脑匆匆赶回来,每个人都和春天一样,充满生机和活力。
“你看得到月亮吗?”林暮远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亮。
“啊?”许言琛觉得他这句问的没头没脑,抬起头找了一会,T大的宿舍楼总是被树包围着,到了春夏蚊虫很多,但是景色好,绿茵茵的,很漂亮。宿舍楼旁边的树长的很高很密,许言琛只能透过交错横斜的树枝看见被分割成小块的月亮,“能啊,能看见好多块。”
林暮远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许言琛的意思,轻轻笑了一声,“不是有那句,今晚月色很美吗?”
其实许言琛不爱这些文艺的词句,他读的书也不多,记不住什么,自己也写不出来,但这话从林暮远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温柔缱绻,还带点撩人的意味,“哦,美啊,跟你差不多。”许言琛抿着嘴笑,低头踢着阳台栏杆。
“你许愿试试,看会不会实现。”
“希望林暮远能变得比我丑。”许言琛随口就说出这么一句,故意逗林暮远想要看他反应。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暮远反应倒快,紧接着就怼了回去。
“我看你这些日子,你家里人没说服,跟我顶嘴的能耐可长了不少。”
“没,我听你的呢。”
许言琛和林暮远聊了很久,聊到手机都快没电了,看了眼时间也快要熄灯了,许言琛才往屋里走,“快熄灯了,明天再聊。”
“那晚安。”
“晚安。”许言琛说完还在话筒处亲了一下,才挂了电话。
“穿着我刚洗完的衣服跟你男朋友打情骂俏,暖和不?”褚贺过去把许言琛身上披的外套给扒了下来,拿了个衣架给挂进衣柜。
许言琛跪在床上看了看第二天的课表,没早课,能多睡一会,定了个八点半的闹钟。
“你明天有早课吗?”
“我每天都有啊。”褚贺叹了口气,工科比不了许言琛这种咸鱼专业,他的课表差不多都排满了,但再看看许言琛的课表,没几门课还哭天喊地说要累死了。
“哦,那能给我买早饭吗?”许言琛躺在被窝里,大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又跟褚贺嘟嘟嘴。
“买不了。”
“十九年的交情啊!”
“郑旭深叫我一起去吃早饭,我懒得回来给你送。”褚贺哼了一声,对着许言琛吐舌头。
许言琛掀开被子,拎着自己的枕头,两步就爬上了褚贺的床,把人往旁边一推,把自己枕头往褚贺枕头旁边一放,很自然地躺下了。
“那你咋不跟他一块睡去呢,更方便一块吃早饭。”
褚贺被许言琛说的红了脸,扯过一大半被子盖上,背对着许言琛,“你再说我,我明天就跟林暮远说你在宿舍对我动手动脚。”
“嘿,你这人,我对你动手动脚,我还动动你这小脑袋呢,你敢跟林暮远讲我坏话我就在宿舍偷偷打你。”许言琛在被子里踹了褚贺一脚,小时候他俩也这样,半夜睡在一起还得指责对方,互相嫌弃到睡着。
“说真的,你俩到底在不在一起啊,你不能总吊着人家。”许言琛见褚贺不说话,贱嗖嗖地凑了过去。
“催什么催,我这不是,还没太想好,我得做做心理建设。”
“那也成,你别心理建设一做就是三五年,跟建桥似得。”
“我说许言琛你是不是没完,我怎么就给你留了条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