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发现这两天他还挺忙的，课虽然没褚贺那么多，但也差不多天天有课，没课的时候就在训练室跳舞，天天宿舍食堂训练室三点一线比高三学生的生活还规律。

　　

　　 艺术团里不是每个人都会参加开学的例行演出，大概也就一半的人会参加，但不管怎样许言琛都得跟着他们排练。

　　

　　 晚上是所有人集合排练的时间，其他时候有空并且想来的人才会来。下午许言琛到训练室的时候发现门还是锁着的，找了看门的大爷开了门才进去。

　　

　　 许言琛一个人坐在偌大的训练室地板上，在微信群里吐槽他们懒惰，不积极，连跳舞这种陶冶情操的事情都不主动做。

　　

　　 没过五分钟孟荷就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过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喊：“哎呀我琛哥今天怎么勤快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言琛送她一个巨大的白眼，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包超大包的薯片，“我这些天哪天不是一有空就来跳舞，你看看你脸都胖了一圈，还吃呢。”

　　

　　 孟荷吃着冰淇淋，撇撇嘴，走到镜子旁边看了看妆，顺手补了点散粉，“你男朋友要是没被家里扣下，你能这么勤快，我不了解谁也不能不了解你啊，是吧，老搭档。”孟荷回头冲许言琛吐舌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

　　

　　 许言琛点点头，“嗯”了一声。孟荷说的倒是挺对的，要是林暮远现在还跟上学期一样在学校后街那边当厨子，他估计得要常驻在林暮远的饭店做杂工了，别说跳舞了，上课可能都不愿意来。

　　

　　 问题是林暮远现在不在，俩人跟网恋没什么区别，天天早晚定时定点打卡晚安早安，别的时候只能抽空说几句话，生怕被林暮远的老爹发现了，比初中生早恋还提心吊胆。

　　

　　 “我现在跟网恋没什么区别。”许言琛舔了舔手，忽然发现吃完薯片舔手挺爽的，手和薯片一个味，一瞬间就决定以后吃完薯片必须舔手，舔到没味为止。

　　

　　 “你可别侮辱网恋了，人现在网恋的还能天天煲个电话粥连麦打个游戏呢，你那就能看见几个字，听声音都听不到几秒。”许言琛跟孟荷关系不错，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事的主，褚贺最近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天天被狗皮膏药郑旭深粘着，他有事只能跟孟荷吐个槽，就导致孟荷把许言琛和林暮远认识到现在的大大小小的事了解个遍，连许言琛觉得林暮远做的番茄鸡蛋汤有点淡都知道了。

　　

　　 许言琛长叹一口气，看着手里空了袋子眉头紧锁，“我再吃个果冻。”

　　

　　 “你一会给我吃光了，我晚上吃什么啊。”

　　

　　 “那你减肥吧。”许言琛最后还是没吃果冻，拿了一盒话梅干吃了起来。

　　

　　 “我说你男朋友能不能行，再不回来找你你跟别人谈得了，这谈恋爱嘛，就是得腻腻歪歪亲亲抱抱那才叫谈恋爱，你看你俩现在，跟那牛郎织女有差别吗？”孟荷坐在许言琛旁边，也拿了两块话梅干吃。

　　

　　 “差别就是牛郎织女有孩子，可是我俩一起睡觉仅限于牵牵小手。”许言琛再次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艺术团的群里弹出来几十条消息，各种借口各种诉苦保证晚上可以训练要求下午的就免了。许言琛也不是不近人情，毕竟春天这么好的时候，就应该看看花喝喝茶谈个恋爱，实在不行坐在操场上玩会猫也行。

　　

　　 再看看林暮远那边，只有早晨的一句早安，以及问许言琛午饭吃了什么，下午是不是还要跳舞，对话简洁如同机器人。

　　

　　 “我本来以为他手机都拿回来了，这回能跟我好好说说话了吧，谁知道跟没拿回来一个样。”许言琛忽然连零食都不想吃了，有点丧气往地上一坐，绞着卫衣前面的两条带子，打了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

　　

　　 孟荷见许言琛可怜兮兮的表情，再想想自己最近也跟男朋友冷战，见不到心上人的滋味的确难受，她也能感同身受，“行了啊，别一会再哭了，你俩才在一起几天啊，热恋期还没到呢，丧气什么啊。”

　　

　　 “你说我俩会不会真没戏了？”许言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其实他心里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他和林暮远到底能不能走到一块去，虽说他俩都不是随随便便放弃的人，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免不瞎想点什么。

　　

　　 “不可能，这世界上没什么做不到的事，只有不想做的人。”

　　

　　 许言琛点点头，还是女孩儿知道怎么安慰人，要是褚贺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孟荷嚼着话梅接着说：“其实这事也不难，他不让你去找他，是觉得自己能解决，想让你看看他的决心，他姐不让你出面跟他家人谈，是觉得他这么多年被惯坏了，有些事必须得担起责任，但其实你去找他也没关系吧，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避着他家人。”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有道理啊！”许言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回头看着孟荷。

　　

　　 “我学文学的啊，这点鸡汤还能不会说了？”孟荷挑下眉，手撑了下地板，从地上站起来，扔给许言琛两块糖，“姐姐走啦，你自己想去吧。”

　　

　　 训练室又恢复安静，许言琛把两块牛奶糖放在手心，浅蓝色包装，和窗外的天空颜色相似。

　　

　　 许言琛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着镜子。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反射在镜子上，整个训练室亮堂堂的，泛着温暖的橙色，连同许言琛染成蓝黑色的头发上都落了一层温暖的阳光。

　　

　　 许言琛剥开一块糖，含在嘴里，牛奶味很浓，像小时候吃过的旺仔牛奶糖，但那个是软糖，含一会就可以嚼得动，又不会粘牙。许言琛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巨大的橙色的太阳挂在树梢上，好像是橙子味的饼干。

　　

　　 林暮远应当陪他一块去买牛奶糖的，软糖硬糖国产进口各种牌子的，要装满半个购物车，还有橙子味的饼干，也要买上几大包，早晨可以泡在热牛奶里，香香甜甜的。

　　

　　 想到这儿，许言琛忽然就一阵风一样地跑出了训练室，边跑着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休息。”

　　

　　 指导老师看见了那条消息，给许言琛打来电话，他肯定是不答应这场突如其来的为期一晚的短暂假期的，原因自然是“时间紧任务重”，可许言琛没理，随着铃声去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得去谈恋爱了，他们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喝酒去听音乐会，总之跳舞不差这一晚的时间。

　　

　　 跑到一楼的时候，看门大爷正从楼外拖进来几箱水，有矿泉水还有冰红茶，放在一把椅子上，旁边墙上贴了首款码，都一样浸在橙子味的阳光里。

　　

　　 “训练室麻烦锁上门。”路过大爷身边时许言琛说了这么一句。

　　

　　 他一路跑了很久，一直跑到大门口，因为学校里叫不到空的出租车，他只好跑到门口去叫车。但也或许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他觉得多跑一会就能快点见到林暮远。

　　

　　 “姐姐，我想去找林暮远，你家的地址可以告诉我吗？”

　　

　　 上了车才发现一件哭笑不得的事——许言琛根本不知道林暮远家的地址，他明明记得林暮远告诉过他，也或许是林慕婷告诉他的，但他不记得具体在哪儿了，只知道和他的学校不在一个区。

　　

　　 林慕婷好像真的不需要睡觉，没过两分钟就把地址发过来，还带了定位。

　　

　　 “去找小远？”她到底是个聪明人，至少比许言琛聪明多了，都不需要说什么，她就知道许言琛是要去找林暮远了。

　　

　　 许言琛选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发过去。

　　

　　 “加油哦，小帅哥。”林慕婷回他一个同系列的“加油”的表情包。

　　

　　 出租车司机挺高兴，放了点小曲，都是有些年代感的歌了，许言琛小时候听过。

　　

　　 定位的位置很远，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许言琛催着司机快一些，司机笑呵呵地说：“你上车的地方和要去的地方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我这可不是飞机啊。”

　　

　　 许言琛看着地图上一条绿色的线，忽然觉得跨越一座城去见一个人还挺浪漫，还有点勇敢，他想着想着就笑了。

　　

　　 林暮远在这时候发来一条消息：“还在跳舞吗？”

　　

　　 许言琛有点紧张，好像被老师抓到翘课一样，心跳都加速了，“正准备去吃晚饭。”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路程，许言琛回了一句消息，没再看林暮远是否回复。他怕越聊越紧张，聊到最后还没到地方就要原路返回了。

　　

　　 许言琛没让司机停在林暮远家门口，离了一段距离。

　　

　　 他沿着宽阔的路往前走，路边种了高高的树，还有花，许言琛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很漂亮，两侧的房子也很漂亮，院子很宽敞。

　　

　　 许言琛按门铃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大概是家里的阿姨，对方客客气气地问他找谁，许言琛没直接让对方开门放他进去，只笑着跟阿姨说。

　　

　　 “麻烦叫林暮远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