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说唐懿欺负的那个小男孩叫什么？”
林暮远正在厨房煎鸡蛋，许言琛就从身后冒出来，头靠在他肩上，俨然一个软绵绵的大型挂件。
“葛夕，人家不是小男孩，比你大好几岁呢。”许言琛伸手去摸盘子里的煎蛋，被烫的缩回手，缩到一半又被林暮远打了一下。
“什么都摸。”
许言琛吐了下舌头，拿了块吐司抹上巧克力酱就开始吃。
“你问这干嘛，你认识吗？”
“不认识，随便问问。”林暮远往餐厅端早餐，许言琛又像块膏药一样黏着跟过去。
昨晚唐懿跟他讲到那些故事，许言琛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他俩都在院系迎新的地方注册报道，听见旁边的人跟录入的学姐说他的名字——葛夕，唐懿便随口问了一句：“彼采葛兮？”
他说不是，是夕阳的夕，还随手指了下身后暖橙色的夕阳。
许言琛忽然就想起来他第一次见林暮远的那天，倒是有点感谢那位固执的指导老师，要不是他拖时间，他就不会耽误了午饭，就不会去林暮远的店里去吃饭，就不会遇见林暮远了。
许言琛喝着牛奶，唇边都沾上一圈白色的奶液，眼睛一直盯着林暮远。
林暮远抬头发现许言琛没在好好吃饭，转过筷子敲下他的杯底，“看什么呢，快吃饭。”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发生什么了吗？”许言琛放下杯子，趴在桌上问到。
林暮远点点头，便回答到：“记得。”
“那你说说。”许言琛催促他，托着脸准备听林暮远视角的初遇。
“你忘了？”林暮远反问。
“怎么会呢，那天——”许言琛刚要说，发现自己被林暮远骗了，拍着桌子威胁林暮远叫他快点讲。
“你说我定价太贵了，把我的菜单都改了。”林暮远想想觉得那事特别好笑，他那个时候真没去过平价餐厅，修的商科双学位的知识也如同喂了狗，只会些书本上的概念，连市场调研都不知道做，就跑去开了店。
“还有吗？”
“还有某人对我一见钟情，第一次见我就幻想以后跟我睡觉。”林暮远低着头笑，悄悄瞟一眼许言琛的反应，果然见他拎起餐巾纸盒绕过桌子来打他。
许言琛当然不会真下手，只是夹走了林暮远只吃了一半的煎蛋，全塞进自己嘴里，朝林暮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不算，你说说别的！”
林暮远又认真想了一会儿，继续说：“你改菜单的时候特别可爱，像个写作业的小学生。”
“那时候给你改菜单的小学生现在是你男朋友，林先生，我来采访你一下，对这件事感觉如何？”许言琛举着喝空的牛奶杯，一只手撑在桌上，装模作样地采访林暮远。
林暮远陪着他演，清了清嗓子，装样子思考了几分钟，颇有一副商务男士的架势：“除了太能吃之外，都挺好的。”
“那林先生能谈谈具体好在哪儿吗？”许言琛忍着笑，接着问。
“好就好在，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林暮远说完就害羞了，低下头开始收拾桌子。
“林先生在害羞吗？”许言琛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过去，被林暮远关在了厨房门外。
“还在害羞吗？”许言琛把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林暮远回头看了他一眼，被逗笑了，“你不要逗我了。”
许言琛把门关上，拿着猫粮去喂猫。来林暮远家的次数多了，他也习惯做喂猫的活了，就是总被猫舔手这件事挺烦的，有时候还能从身上找见几根猫毛，这让许言琛很崩溃，但谁让他们都是林暮远的宝贝呢，许言琛忽然觉得自己有做后妈的潜质。
想到昨晚唐懿喝了那么多酒，处于对生命的尊重，许言琛给唐懿发了条语音：“还活着吗？”
过了好几分钟，唐懿也没回，许言琛想他应该不是在上班就是在睡觉，披着条薄毯子在屋里乱晃。
“你今天不用上班？”林暮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许言琛看了眼挂钟，已经九点了，公司员工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
“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我白天没课，晚上去练舞，但是你得上班啊，老板的儿子也不能迟到，快点走吧。”许言琛拎着林暮远的衣服就要往他身上套，被林暮远抓着手腕给搂回怀里。
“今天跟你在家。”
许言琛没在催林暮远去上班，既然都有可以在家办公的资本了，那干嘛还要苦哈哈地开挺远的车去公司呢，二人世界他还没过够呢。
“能啃老真好。”许言琛看了眼林暮远电脑屏幕，也没太多文件，想来他去公司也不过是个闲职，做吉祥物罢了，又体面又赚钱，想想就让人羡慕。
“我没有啃老。”林暮远工作能力还不错，跟林家其他人比不了，跟许言琛比还是稳操胜券的，只不过一直被家里宠坏了，这辈子做的最难的两件事就是双学位和跟许言琛谈恋爱。
“要是能啃老，我也想，可我想想我爸妈恨不得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战斗在学术第一线，我还是算了吧。”许言琛有时候觉得他爸妈造他的时候肯定是故意没注重智商这一块，否则像他俩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落到靠艺术特长考T大啊。
“你不能啃老，但是你能啃老公。”林暮远正在看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虽然以前没有工作经验，但好在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看起来也不会很吃力，身后还有林慕婷给他做后盾，工作坐起来也容易多了。
这话让许言琛反应了一会，他早晨吃的太饱，脑子有点转不动，过了好几分钟才狠狠地把林暮远踢下床，“你少占我便宜！”
林暮远很委屈地抱着电脑从地上站起来，敢怒不敢言，重新坐在床上开始办公。许言琛坐在他身边，左手拿了一本线代，右手拿着手机，仿佛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学线代呢？”林暮远见他才看到第五页，明显不符合正常大学的教学进度，就猜到他上课肯定没认真听讲。
“看不懂，太难了，为什么叫线性代数，我不代这个数不行吗？”许言琛合上书，看着封面就开始发愁，当初报这个专业的时候还以为不学数学，可进来才发现，不仅数学要学，编程也没落下，也不知道是培养大学生还是培养神仙。
“你学过解析几何吗？”林暮远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问到。
“高中学过，数学都挺难的。”许言琛回忆了一下当年被数学支配的恐惧，一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那你说不解析不行吗？”
许言琛觉得林暮远学坏不只是他给带坏的，还跟他去公司上班有关系，以前在后厨里安安静静给人做饭，一天到晚也不跟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乖巧的，现在可倒好，都能跟他许言琛斗嘴斗上几个回合了，可真是不得了。
“你这嘴皮子，可是我看着变厉害的啊。”许言琛忿忿地重新翻开书，本来以为林暮远可怜他能教教他，没想到又是一个看笑话的。他这人虽然学习不好，但是男人该要的面子还是要的，就算只能考六十分，也绝对不找林暮远帮忙。
“看得懂吗，要不要我教你？”俩人安静了有半小时，林暮远看完一份材料，见许言琛趴在床上快要咬碎一支笔，及时把笔解救了出来。
“这道题你会做吗？”许言琛原谅了自己没有骨气这件事，在他立誓绝不让林暮远教他线代的半小时之后，毕竟比起挂科，面子这东西没那么重要，尤其是在男朋友面前，那么要面子多累啊。
林暮远拿着书看了看，在电脑上简略敲下解题步骤，问许言琛能不能看得懂。
其实许言琛并不是真的智商低，就是心思不在读书上，兴趣又不在理科上，才导致成绩不太好，林暮远指点一下，他就明白了。
“那还挺简单的。”
“其实不难，你到网上看看网课就好了。”林暮远开始给许言琛传授自己上大学时候的经验。
“我还是比较喜欢帅哥给我讲题。”许言琛抱着书，凑过去躺在林暮远腿上。
“你躺这儿我不好打字了。”林暮远摸摸许言琛额前的刘海，把电脑往前挪了点，防止硌到他。
“你就一只手啊。”
林暮远只能乖乖用左手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字，过了会，往许言琛那瞥了一眼，发现书就翻了一页，而许言琛正在打呵欠。
“下午早点回学校吧。”林暮远拿过许言琛的丨，低头看着他。
“这么快就赶我走？”
“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晚上你结束我去接你。”
“我把褚贺一个人扔在学校会不会不太好。”许言琛又有点犹豫，昨天一时脑热答应了下来，今天就想起宿舍还有他一个朋友，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厚道。
“我的限量款AJ都没穿的...”
“好的，我下午回去就收拾东西。”许言琛手一撑就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林暮远的脸亲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