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十点,林暮远就叫许言琛去睡觉,但他白天睡得多,到了晚上没什么困意,就坐在阳台抱着一盆多肉吹风,还给那盆多肉的土都掀了出来。
所以第二天早晨许言琛根本醒不来,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怎么喊都喊不醒。
还好林暮远有准备,他本就没妄想许言琛能再周末的上午九点之前起床,早就打算做爬山群体中最特立独行的人——中午去爬。
等许言琛磨磨蹭蹭起了床,已经九点半了,目光呆滞地坐在餐厅吃一份苦瓜炒蛋。
“豆浆喝了。”林暮远他倒了一杯豆浆,许言琛来者不拒,抱着杯子就喝了一半。
“不是说爬山吗?”许言琛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才想起来早就说好的爬山的事。
林暮远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他这样还爬什么山,爬床都费劲,转过头一脸温柔地看着许言琛,“我去把碗洗了,你先换衣服。”
许言琛坐在了后排,趁着林暮远开车的功夫又补了一觉。
俩人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林暮远停好车,打开后排车门,发现许言琛睡的像一只小猪崽。
“小猪,醒醒。”
“这么快就到了。”许言琛睡的神清气爽,下了车站着伸了个懒腰。
“是不是得吃中午饭了?”许言琛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中午了,到饭点了,很自然地跟在林暮远身后,问上一句。
林暮远回头给了他一个万分震惊的眼神,“你才吃完两小时。”
“可是刚才是早饭,现在该吃午饭了。”许言琛的人生信条是,别管发生了什么、要去做什么,到了饭点就得吃饭,就算天塌了,他也得吃饭。
山脚下几乎没有可以吃饭的店,只有几个支着遮阳伞的小摊卖饮料和水果,林暮远给许言琛买了一串糖水菠萝,哄着他说一会到了山上就能吃饭了。
S市附近没什么高山,都挺矮,坡度也缓,来的大多是中老年人,但是人家都是早晨爬山,像他们这种大中午来爬山的,一路上都没遇见同类。
山路不算难走,许言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叫林暮远给他拍照。
“这样,你往右去点,显我腿长。”许言琛靠在山路旁的木栏杆上,比了个小树叉。
满屏幕都是许言琛的腿了,林暮远也不知道要那么虚伪的比例有什么用,但还是听他的给他拍了显腿长的照片。
“我看看我有多帅。”许言琛拿过林暮远的手机欣赏自己的照片,虽然拍的有点直男,还没加滤镜,但是好在人长得可以,照片也看得过去。
翻了几张,再往前一划,许言琛看见了一张他根本不知道何时拍的照片,照片上他正在睡觉,趴在床上,枕头压在脸下面,刘海挡住小半张脸。
一看就是偷拍,并且偷拍的人知道他不会意识到被偷拍了,所以还拍的光明正大。再往前翻,许言琛发现,林暮远的手机相册里除了猫就是他,还有几张他比赛奖杯的照片,典型一个恋爱中的蠢男人。
“林暮远,你干嘛偷拍我?”许言琛拿着照片质问林暮远。
林暮远也并没有想背着许言琛的意思,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就很自然地说:“因为很可爱啊。”
“可爱?”许言琛觉得林暮远应该去看看眼科,睡的都快流口水了,也不知道梦里梦见吃哪家好吃的馅饼,脸都挤变形了,还可爱?可怕还差不多。
“你睡觉的时候特别可爱。”林暮远把手机拿过来,又往前翻了不知道多少张,看的许言琛眼前一黑,以为自己要中暑了。
“你看,你那天就在我身上靠着,像个小宝宝。”
许言琛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有这么丑的时候,为什么好好的帅哥睡觉的时候会像条傻狗?真是个世纪难题。
“你是不是很想当爹啊?”许言琛想起来家里还有三四条没上身的背带裤,再想到林暮远每天对他不厌其烦地照顾,简直比老妈子还伤心,这男人要是有幸有了个孩子,肯定是宠溺老爸,能给他颁发个宇宙最称职父亲奖。
林暮远赶忙摇头,“不想,我养你就行。”
“那你背我。”许言琛不跟他纠结偷拍的事,风水轮流转,早晚他得给偷拍回来,绕到林暮远身后搂着他的脖子,伸着腿就往林暮远身上挂。
走着山路再背一个人,就算这山再缓,也没谁撑得住,林暮远哄了好几次,问许言琛能不能下来,但许言琛是铁了心粘在他背上不下去,就想一步都不走还能看风景。
“我不下,谁让你偷拍我了。”
林暮远想想,反正也是他理亏,往前看着也差不多快到山顶了,再撑一会也就到了。
他在山上定好了一家客栈,明早许言琛要是不想起床,在阳台上也能看到日出。
林暮远背着许言琛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唐懿和他那几个大学时的朋友正休息好了从里面出来,直接正面撞上了。
“你这是人工缆车啊。”唐懿见许言琛拿着一朵野花,被林暮远背着,一点也没累着,倒是林暮远被他累个半死,还跟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
许言琛从林暮远身上下来,打量了一下跟唐懿同行的几个人,摇了摇手里的花,问:“哪个是给我开过家长会的啊?”
唐懿指了指身后的陆朝,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许教授的儿子,许言琛。”
“还是别带我爹的名了,他估计嫌我给他丢人。”
“那就巧了,我是你爹最不喜欢的学生,还挂了他一门课。”陆朝笑道,早几天就听唐懿跟他们说,本来想约许教授的儿子一起来爬山,但他男朋友跟唐懿关系不太好,就没约成,没想到倒是定了一家客栈,在这儿给遇上了。
“就应该多点你这样的学生,气气他,不然他总嫌我脑子笨。”许言琛一看遇见同道中人,立刻笑开了,一条胳膊搭在林暮远肩上,手里的花捏的不成样。
“我那次被你爸抓壮丁,去给你开家长会,一看你那成绩单,我差点以为你是捡来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期间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林暮远,大概是唐懿有跟他们提过,也没人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
许言琛觉得饿了,又觉得外面热,跟林暮远说不想出去,就叫客栈的厨房直接给送上来。
“你不怕他们会跟你爸爸说?”林暮远早就叫司机把他们的换洗衣物送了上来,刚才背着许言琛出了一身汗,就找了件干净衣服,想去洗个澡再吃饭。
“会吗?”许言琛倒是一点没在意,想了下的确有这种可能,就算不直接说,万一哪下说漏了呢,拿出手机给唐懿发了条威胁性的消息,“告诉你的朋友,不许跟我爸说我和林暮远的事!”
唐懿很快就回复了一句,“放心,不会。”
“就是说了怎么样,你家里知道了不也没什么事。”
“好,没事。”林暮远不想扫许言琛的兴,便草草结束这个话题。总之他家里人总有一天会知道,也一定没林暮远家人这么容易就三言两语打发掉。但好像就像许言琛说的,真的没什么,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好了。
林暮远从浴室出来正赶上厨房送饭过来,他发现每次和许言琛出来,都要在房间里吃饭,果然懒惰是很容易被传染的。
“好吃吗?”林暮远见许言琛已经等不及,偷偷上手拎了一个虾仁吃了,想问问他对厨房的评价。
但许言琛又在装傻,手和嘴巴都擦得干干净净,趴在桌上看着他,说:“我还没吃呢。”
“不知道哪个小猪刚才偷吃了一口虾仁。”林暮远把椅子挪到许言琛旁边,跟他挨着坐。
“你养的小猪呗。”知道偷吃被发现了,许言琛也不掖着藏着,拿起筷子就开动了。
林暮远本来还不怎么饿,但一见到许言琛像是在家里受到略带三四天没见到粮食那样,觉得桌山的食物可能真的挺好吃的。
可他尝了尝,真的很一般,中规中矩的一顿饭,味道还没他做的好。
“这要是我家的餐厅做成这个味道,厨师是要被开除的。”林暮远拿着筷子敲敲盘子,表示不太满意。
“那你回去做厨子呗,我就喜欢你做厨子,多好啊,工作时间灵活,还感兴趣,你看你现在忙得,跟被催命的狗一样,”许言琛吃了口芝士卷,顿了下,又说,“狗比你过的好。”
“当时说好的,我跟你在一起就必须得回去。”林暮远也想做个厨子啊,他手上本来就有母亲给他的不少股份,在厨房做饭多好啊,要不是因为许言琛,他可能这辈子也就是个囿于厨房的富二代了。
“你算是卖身了,不过也挺值,你得到了我,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许言琛。”许言琛放下筷子,很认真地掰着林暮远的头,对他说。
林暮远非常赞同地点头,又补充道:“你也得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林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