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一到家就去睡了,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一醒了就坐在床上叫林暮远。
“晚上去哪吃?”
林暮远早就把餐厅安排好了,把地址和时间给唐懿发了过去,就等许言琛睡醒。
“你也太好了吧。”许言琛挪过去用头发蹭林暮远的手。
许言琛本想让唐懿把他另外两个同学也带着,但他们晚上要赶飞机回去工作,就带了陆朝一个人来。
林暮远订的是一家西北餐厅,前两天许言琛说过想吃西北菜,他怕自己做不好,又一直没机会带他出来吃,刚好今天请唐懿他们吃饭,林暮远就选了家以前去吃过的餐厅。
他们和唐懿还有陆朝是差不多时间到的,坐了没几分钟,刚喝了几口水,唐懿和陆朝就进来了。
“吃饭来的挺及时啊。”许言琛见他们到了,就招呼服务员来点菜。
“吃饭不及时,那不是傻子吗?”唐懿坐在林暮远对面,还冲他笑了一下。
“别撩我男朋友。”许言琛拿着桌上的碟子去挡唐懿眼睛。
“你们两个可真是一家人。”唐懿无奈摇头。
陆朝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拌嘴,插了一句:“防着点唐懿也行,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说人话就出门右转按电梯到一楼,走好不送。”唐懿被拆了台,恨不得亲手拧断陆朝的脖子。
“我可没说错。”陆朝一手挡在嘴边,小声跟坐在对面的许言琛说。
“我也觉的你没说错。”许言琛连声附和。
林暮远不太爱在饭桌上跟人闲聊,只是偶尔说上一两句,其他时间不是在给许言琛夹菜,就是在安静听他们聊天。
许言琛这才知道许正安特别喜欢跟自己学生说起他那些丢人事,比如爬树刮破裤子、把院里的小女孩欺负哭了被人家哥哥追着打,还有小学三年级数学考了七分的事,全都被许正安抖出去了。
许言琛气的饭都不吃了,灌下去大半杯柠檬水,拍着桌子问:“老许还跟你们说什么了?”
“说他和陈教授能生出来你可能是上辈子做了坏事,不然怎么智商一点没遗传到。”陆朝回忆着当年的情形,许正安怎么说也是遗传学领域声名显赫的人物,陈斓也是,许教授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和老婆能生出来一个数学考七分的孩子,尤其是他们夫妻二人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常年霸占榜首的两个人,在学术界那也是很有地位的。
达尔文和表姐生了三个孩子全夭折也比这惨不了多少吧,那张七分的试卷许正安一直留着,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时刻提醒自己,你的儿子没遗传你的智商,也继承不了你们夫妻二人的衣钵。
“那时候我只是不懂事,乱写答案,我怎么可能只考七分!”许言琛猛拍林暮远大腿,他简直想现在就给许正安打电话,让他在他的学生面前为许言琛的智商正名。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这么聪明,根本就不傻对不对,”陆朝连忙哄许言琛,补了一句,“许教授还夸你呢。”
“夸我什么?”许言琛眼睛立刻亮了,咬着筷子追问。
“夸你特别会跳舞,还拿过奖。”陆朝搜肠刮肚也就想到许正安夸过许言琛这么一件事,虽然每次他都会跟自己的学生装作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儿子就是笨了点,跳舞还是很厉害的,但还是吐槽自己儿子学习不好的时候更多。
许言琛满意地摆摆手,道:“毕竟是天赋型选手,他也不得不承认。”
“有你小时候比赛的视频吗?”林暮远对许言琛小时候很好奇,在他家的时候看了不少许言琛以前的照片,但还是视频看的更真实立体一些。
“不给你看!”以前的视频许言琛都留着,但他坚决不会给林暮远看,虽然那时候看来是挺厉害的,但现在再回头看,也太黑历史了吧。
但他不放心,怕许正安心血来潮给自己学生看过,问对面俩人,“我爹给你们看过吗?”
陆朝和唐懿都摇头,许言琛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说我那时候怎么就没去学校跟你们认识认识呢,说不定早就成忘年交了。”许言琛带着塑料手套撕扯一块羊腿肉,有点感叹缘分,还有点感叹相见恨晚。
“十来岁的小男孩狗都嫌,我看你要是来学校认识我们,得跟二十来岁的唐懿打起来。”陆朝可记得唐懿当年那狗脾气,仗着学习好长得好家境好,老师又喜欢他,在学校里恨不得横着走,谁敢惹了他不高兴,保准没好日子过。
唐懿刚想反驳陆朝,他上大学那会儿脾气没那么差,但还是先反驳了许言琛,“我们就差了九岁,你这忘年交说的好像差了九十岁。”
“九岁,那就是三个代沟,三个代沟加起来就不是沟了,那是天堑,”许言琛敲着桌面,对唐懿的年纪进行攻击,“而且你四舍五入三十了,我才二十,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咯。”
唐懿放弃和许言琛扯皮,转头跟陆朝讨论,他上大学的时候脾气是不是真的那么坏。
林暮远还是对许言琛小时候比赛的视频感兴趣,低声哄他能不能拿出来看看,但许言琛坚决反对,塞了一大块肉到林暮远的嘴里,跟他说了两个字,“没门!”
“看一会都不行吗?”林暮远继续求许言琛,并且讨好地追加了一个好处,“以后每天晚上回来给你做饭。”
“你下辈子都给我做饭我也不给你看,你看了就不喜欢我了!”许言琛一想到当年那个小屁孩参加什么少儿舞蹈大赛的记录视频,就觉得头很疼,甚至想立刻销毁所有记录。
林暮远不再说话,知道肯定没戏了。
唐懿和陆朝的争论显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唐懿坚持认为自己当年不过是年轻气盛,并没有像陆朝所说的那么恶劣,但陆朝把唐懿当年的罪名一条条列出来,铁证如山,唐懿还是不愿意承认。
“你就认了呗,你现在也不过就是个衣冠禽兽。”许言琛补得一手好刀,陆朝悄悄给他竖起大拇指。
“就是啊,你忘了当年你把我按在宿舍走廊里打的事了,不就是因为那个葛···”陆朝及时闭上了嘴,没让那个人的名字溜出来,但唐懿还是听到了,抿着嘴沉默了一下,然后把陆朝的头按在桌子上,“我当年是不是这么打你的?”
“不用再情景重现了吧。”陆朝连连求饶,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和唐懿做那么多年的朋友,这人脾气不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就有一点好,对朋友好的没得说,就是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说话不止一星半点的贱。
“我看跟唐懿比起来,我也太纯良了吧。”许言琛虽然知道唐懿这人什么脾性,但他上大学时候干的那些破事,今天听陆朝说了才真是开眼了,实在是生动诠释了“衣冠禽兽”这四个字。跟唐懿比起来,那许言琛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简直乖的不得了。
“你能跟好人比比吗?”林暮远对许言琛这一副就知道往低看的样子感到十分痛心。
“不是,林暮远,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怎么能不是好人呢?”唐懿欲哭无泪,可是林暮远跟他比起来又的确是个正经人,叫他连反驳都没什么底气,只能闷闷地喝了口酒。
陆朝在一旁笑的快要仰过去,这辈子他就见过两个人能治得了唐懿,一个是当年的葛夕,每次唐懿在实验室跟人发脾气,只要葛夕一过来,唐懿立马眼里就没那人了,虽然他对葛夕也不见得温柔到哪里去,但在那时候的他们看来,葛夕算是唐懿坏脾气的克星了。
现在又出来个林暮远,当初拿他当情敌,现在不是情敌了,升级成眼中钉肉中刺,又碍于许言琛的面子,唐懿又不得不敬着点林暮远。
“唐懿,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啊。”陆朝十分幸灾乐祸,见唐懿吃了个大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姓陆的,今晚我家卫生间给你睡了。”对于朋友如此忘恩负义,唐懿只能秉着你不仁我不义的原则,把陆朝赶到卫生间睡觉。
“那我睡酒店。”
“这顿饭是你们合起伙来搞我的吧。”唐懿无奈地笑,这么四个人能聚在一起吃饭,倒也是奇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听哥一句吧。”许言琛故作深沉,对唐懿说。
“全桌你最小。”唐懿刚才还被嘲笑了年纪,这会找到机会,怼了回去。
许言琛吐着舌头摇头晃脑,指使林暮远给他夹点面。
“这些够吗?”林暮远拿过许言琛的碗,给他夹了点,询问道。
“行,一点就好。”
唐懿的电话这时候响了,是最近一个合作的客户方打来的,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便离桌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去接电话。
许言琛巴不得唐懿离开,留给他点时间单独问陆朝些问题,看着唐懿的背影走远了,许言琛双手撑在桌上,凑到对面神秘兮兮地说:“你认识葛夕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