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远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一开门发现客厅还亮着一盏落地灯,以为是许言琛睡前忘记关了,正走过去要把灯关了,发现许言琛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言琛就裹了条毯子,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大概是有点冷了,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怀里抱着个沙发靠垫。
林暮远已经有十来天没见许言琛了,林暮腾出国出差,硬是把林暮远也带去了,说是要让他长长见识,不要总把心思放在恋爱和做饭上,工作上一点业绩都做不出。
林暮远不在家的时候,许言琛就回学校宿舍住,上下学没人接他,回了家还得一个人,许言琛觉得没意思。本来林暮远是晚上九点多就能到的,但是那边下了雨,飞机起飞的时候延迟了。
许言琛已经睡得很沉了,林暮远不想叫醒他,连人带毯子一块抱了起来,感受到薄毯下透出的异乎寻常的体温时,林暮远知道许言琛在发烧。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会儿再折腾许言琛去医院,肯定更不舒服。
“阿琛,醒醒。”林暮远找来了体温计,39.2℃,本来就不太聪明的一个人,可别烧傻了。
许言琛过了好一会才被叫醒,眯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一看见面前的人是林暮远,就开始撒娇了,“你怎么才回来。”
“飞机晚点了,不是叫你先睡吗,怎么睡沙发了呢?”林暮远拿被子把许言琛裹起来,房间里空调也关了。
“想等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许言琛说话鼻音很重,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滚烫的额头蹭在林暮远脖颈处,让他在没有空调的夏夜觉得更热了。
“乖,我去给你倒水。”
许言琛坐在床边乖乖地等林暮远拿水回来,生病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太好,又在深夜被叫醒,许言琛整个人都不太精神,像个霜打了的茄子。
“把药喝了。”林暮远给他冲了退烧的冲剂,哄着他喝药。
可许言琛把半张脸用毯子盖上,拒绝合作,“很苦,不喝,我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就躺在床上装睡。
“听话,喝完了给你吃糖。”林暮远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从床上捞起许言琛,他现在正生着病,没什么力气,林暮远半哄半强迫,就把药喂给他喝了下去。
“下次不要在沙发上睡觉了。”许言琛喝了药后心情低落,黏着林暮远不让他走,林暮远只好让他躺在床上,哄着他。
“我睡之前就发烧了。”许言琛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在沙发睡觉感冒的,他没那么弱,明明是因为昨天下雨他没带伞,但是又急着回家等林暮远,赶上晚高峰没法叫出租,只能湿淋淋地区坐地铁,才吹感冒的。
没想到却弄巧成拙,林暮远更生气了,“发烧了回来还吹空调?”
许言琛觉得自己是把脑子烧坏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反驳,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缩到被子里了。
“你快睡,我去洗个澡。”林暮远起身就要往卫生间走,屁股还没全抬起来,就被许言琛从身后搂住了。
“别洗了,我也没洗澡,咱俩就这么臭气熏天地躺着算了。”
林暮远只好顺着他,“那我换个睡衣去。”
“就在这换,又不是没看过。”许言琛生起病来越发无赖了,非要林暮远给他现场直播换衣服。
“可以睡了吧。”林暮远把烫得像个刚烤熟的红薯一样的许言琛抱在怀里,觉得自己明早起来得喝点茶降降火。
“你困吗,我不困。”许言琛虽然发着烧,但下午一回来就睡了,现在虽然没什么精神,却是一点也不困。
“那我也不困。”许言琛不说睡觉,林暮远哪敢逼着他睡。
“我好久没见你了。”许言琛被一条毯子裹着,身上和林暮远盖了同一条被子,像个蚕一样。
也不能算是好久,但的确是好些天没见面了,对于把许言琛一个人放在家里的事,林暮远心里总过意不去,他以前说,以后再出差一定要把许言琛带着,但总没机会。
“想我了?我也想你。”
“我有点饿。”许言琛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拿余光不断瞟着林暮远,毕竟凌晨一点多喊饿这种事,也就没断奶的小孩能干出来了。
“发烧不应该不想吃东西吗?”林暮远觉得自己永远都不能完全了解许言琛,比如一个正常人在发烧的时候不是应该没胃口吗,怎么到了许言琛这儿就不管用了。
“我中午之后都没吃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林暮远说着就要下床,可许言琛缠着他,不让他走。
“你不让我走,就没东西吃。”
“哦,那我也没那么饿,躺着应该不会很饿。”许言琛慢慢眨着眼,说话也慢慢的,他还觉得有点头晕,发烧让他整个人除了头都轻飘飘的,落不了地的感觉。
林暮远还是怕他饿着,给许言琛穿上了衣服,又让他裹好毯子,带他到厨房一起做饭。
许言琛懵懵地在一边站着,毯子很长,拖在地上很长一截,好像披了个披风一样。
“煮个面好不好,容易消化。”林暮远拿着面征求许言琛的意见,许言琛乖乖地点头。
“你生病了好乖啊。”在林暮远的印象里,许言琛总在病,不是感冒就是发烧,要不就是跳舞扭了脚,偏偏他自己又不注意,连药都不想吃,总得林暮远逼着他才肯吃药,但许言琛生病时有一个优点,就是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哦,你不生病也好乖。”许言琛走过去,张开手臂,从身后把林暮远也裹进毯子里了。
“热。”林暮远本来被锅里的热气蒸得就很热了,这会儿身后又来了个热源。
“站着累。”许言琛靠在他身上,大半个身子重量都交给了林暮远。
“那你去坐着,一会就好了。”
“不要,我要看着你。”
许言琛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小孩一样,跟在林暮远身后,林暮远动一下,他也跟着动一下,扯的他的衣摆就不放手。
林暮远只给许言琛煮了一碗面,怕他吃起东西又没节制,一会想睡觉要不舒服。
许言琛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在二十八度夏夜没开空调的房间里吃一碗热汤面。
“好好吃哦。”林暮远出差之后许言琛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本来可以去外面吃,他差不多全用外卖和泡面解决,天天盼着林暮远回来能给他做饭吃。褚贺还笑他是被林暮远给拴住了胃。
许言琛难得黏林暮远,留他们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很多,许言琛从来不查岗,也不会问林暮远回来这么晚是去干什么了,在家里也是各忙各的,闲下来才会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腻歪一会。
像今天这样连做饭都要看着林暮远的许言琛,可是不多见。
“先少吃点,等睡醒了再给你做好吃的。”趁着许言琛吃饭的时间,林暮远又拿来体温计给他量体温,被许言琛给躲开了。
“才吃完药多大一会,再说这正吃面呢,肯定降不下去。”许言琛是怕林暮远一会看他没退烧,再强制喂一杯退烧药。
林暮远放下体温计,坐在他身边看他吃面,许言琛不说话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像个乖巧弟弟,吃饭的时候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特别喜欢把碗搂在怀里,头埋得很低,像个护食的小松鼠。
“对不起。”
许言琛正吃面里的番茄呢,因为家里只有番茄和面条了,他连番茄鸡蛋面都吃不上,只能吃番茄面,赶紧放下筷子,拖着病体哄林暮远:“没事,番茄面也挺好吃的。”
他能吃到林暮远做的饭已经很满意了,真不在乎少个鸡蛋。
“不是,我是说,我要是在家陪你,你就不会生病了。”林暮远又摸摸许言琛的额头,觉得他可能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你至于那么紧张吗。”许言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惨,不就是淋雨吹空调导致个感冒发烧吗,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娇气的,可林暮远却紧张坏了,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许言琛。
“舍不得你病。”
“我明天就好了。”这回换许言琛安慰林暮远了。
吃了顿饱饭,许言琛伸着懒腰回了床上,林暮远一回来,他养膘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果然,人吃饱喝足就会想点不该想的事,许言琛又好多天没见林暮远,这会儿越看越好看,抱着林暮远要他亲亲才肯睡觉。
可等林暮远亲了他好几下,许言琛又开始耍赖,“刚才不算数,重来。”
“你都病了,早点睡觉病好得快。”林暮远体验到了带孩子的艰辛,被许言琛托到床中间,按在身下把便宜占了个够。
“现在能睡了吗?”林暮远摸摸许言琛红扑扑的脸,哄着他。
折腾了一会,许言琛觉得有点热,又想开空调,小声地征求林暮远的意见,“我热,能开空调吗?”
林暮远更热啊,他一个没生病的人肯定比许言琛一个病人热多了,但他不可能同意许言琛开空调的。
林暮远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把扇子,哄着许言琛睡下,坐在旁边给他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