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远上学的时候是个乖学生,成绩不见得是拔尖,但是很听话,所以他身边坐了个好像患上多动症的许言琛的时候,学生时代的毛病就犯了,心跳得很快,生怕老师往他们这边看,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别晃了。”林暮远按着许言琛的手,想让他安静点,许言琛正在偷偷玩手机游戏,玩的正起劲,被林暮远按了手,死了。
“我一个刚退烧的病号就来上课了,还不准我玩游戏了?”许言琛正准备新开一局,就被后面的同学踢了椅子。
“哥们,别秀了,这上课呢。”
“单身狗别嫉妒我。”许言琛回头一巴掌合上身后男生的电脑。
“你认真听课,要做笔记。”林暮远帮许言琛打开书,发现只有前三页有些地方用笔标注了重点,后面全是新的,“拿笔。”
许言琛扒着书包找笔,然后趴在桌子上脸贴着书,小声跟林暮远说:“忘带了。”
林暮远没办法,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把电脑放在许言琛面前,“拿电脑记。”
许言琛明显是不想听课,别别扭扭半天也不伸手,像个刚出嫁的新娘子一样,两只手塞在桌子下面。
“电脑不会炸的,你快记。”林暮远抓着许言琛的手按在键盘上,倒霉的是被台上正讲课的老师看见了。
教授已经五十来岁了,比这群学生的父亲估计还得大上几岁,写完板书一转身就看见这两个男生在拉拉扯扯,其中一个还是最不听话的许言琛。
“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同学,来回答一下,我刚刚讲了什么?”老师放下粉笔,指了指投影上的PPT。
林暮远哪儿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陪人来上个课还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关键是这门课他根本就没学过,知识背景几乎为零,紧张地攥着手和老师大眼瞪小眼,“我……我不会。”
一个学生上课拉拉扯扯还有脸说自己不会,老师任教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和许言琛一样脸皮厚的学生,怪不得他俩是朋友,气的本来就秃的头发又掉了几根,“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这个时代,不会编程就等于文盲,你们这年纪轻轻上课就不听讲,真是成何体统。”
许言琛被林暮远紧张到结巴脸红的样子逗笑了,趴在桌子上笑的像只虾,没成想风水轮流转,老师没打算把这事翻篇,又把他拎了起来,“上周的实验报告就交给我两张图什么意思?”
许言琛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本来这位老师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次又犯在人家手里了,只能继续厚着脸皮服个软,“老师,回头就发您邮箱。”
老师也不愿意再耽误时间,放过了许言琛。
但许言琛明显是没办法在一天之内完成实验报告的,苦着脸去拧林暮远胳膊,“都怪你太笨了,不然他不会叫我的。”
“明明是你不好好学习。”林暮远指了下许言琛那本几乎崭新的书,证据确凿。
许言琛在林暮远的监督下,勉强听完了一节课,但也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好好学过,欠债到了今天一时间也补不上。
课上林暮远被叫起来时已经引起了同学的关注,大家虽然不一定同班,但信息学院人不算太多,同级的同学都有谁,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尤其是课堂上突然出现一个个儿高长得又帅的男同学,那肯定有点小小的轰动。
尤其这人还是许言琛带来的。了解他的人都能明白这帅哥是许言琛带来的,碰不得,不了解他的就全当许言琛交了个长得帅的朋友。
“许言琛,你朋友,介绍认识认识?”一下课学生走的比什么都快,许言琛坐在位置上关电脑,林暮远站在他旁边,给他拎包,许言琛班级的班长是个女生,个子小小的,长得挺漂亮,是那种有点犀利又精明的漂亮,有人说是御姐范,但总之许言琛不喜欢
“哦,林暮远。”许言琛冷冷淡淡地答应着,把电脑塞进林暮远拎着的包里,把林暮远推开,从座位走出去。
“能认识吗?”人家女孩子挺热情的,许言琛也不好直接泼冷水,冷着脸问林暮远,“人家美女问你能不能认识认识,你死人吗,不会说句话。”
班长大概是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跟许言琛不熟,只知道这个同学长得不错跳舞不错,但成绩不好,不怎么上课,学生会和班级活动也不关心,在许多同学眼里还有点神秘,她眨眨眼,没说话。
林暮远刚才一直透过窗户看窗外的景色,校园里的绿化很好,有不少古树,风景很漂亮,被许言琛把思绪拉回来,才知道他才是话题中心,“嗯,怎么了?”
许言琛翻着白眼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林暮远意识到许言琛即将爆发的脾气,不想牵连无辜,只能速战速决,抓着许言琛的手就往外走,对班长很歉意地说:“他昨晚发烧了,我得赶紧带他去医院了。”
一路走出教学楼,许言琛停下来朝着林暮远屁股踢了一脚,插着腰瞪他,“早知道不带你来上课,到处拈花惹草。”
林暮远委屈的要哭了,“我没有啊!”
“麻烦你下次出来戴口罩,不就长得好看点吗,怎么我们班女生都不追我啊?”追许言琛的人倒是不少,但大概是同班同学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除了一张帅脸和会跳舞,剩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还不如工科男适合做男朋友,所以都十分懂得趋利避害,避开了许言琛。
“因为你只能给我做男朋友。”林暮远赶紧背上双肩包,搂着许言琛的肩膀哄着他。
班长在他们两个身后走出来,看见了这一幕,愣了一会,决定以后要多了解一下班级同学的生活与爱好了。
许言琛打算带林暮远在学校走走,他俩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林暮远对他的校园生活了解很少,也几乎没在学校里逛过。
林暮远从小就知道T大,但一直没怎么来过这儿,也就是跟许言琛在一起后才来的次数多点,但也没真正看过校园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可逛的,反正没什么事,你都翘班了,就随便走走呗。”许言琛和林暮远很随意地牵着手,和走过的学生一样,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倒是非常自然。
“你平时会在这儿打篮球吗?”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林暮远问了许言琛。
“不会啊,会晒黑的。”许言琛说的有理有据,但其实晒黑是次要的,主要是跳舞年头太多腰不好,所以平时能省着点用腰就省着了,有时候许言琛觉得自己想做在下面的那个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我上学的时候也不会。”林暮远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别扭,明明才毕业一年多,怎么就像是远离大学校园十几年的中年油腻男子了。
“你干嘛,忙着撩妹啊。”许言琛还以为这世界上就两种男生不会打篮球,他这种腰不好的,还有褚贺那种眼里心里只有学习的。
“忙着做饭。”林暮远那时候的确除了上课就在家做饭,请的阿姨只需要打扫卫生,因为林暮远闲下来就进厨房做饭了,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自己真能毕业之后愉快的做个厨子,然后幸福快乐地做好吃的给幸福快乐的人吃。
现在虽然也是幸福快乐地做饭给许言琛吃,但厨子却是做不上了,实在是遗憾。
“怎么会有人喜欢做饭,你做饭不是为了娶老婆吗?”许言琛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做饭的,毕竟在他心里只会有人喜欢吃饭,比如他。
林暮远笑着看他,忽然凑近,说:“为了娶你。”
许言琛低着头笑,顺着他说:“那我腰不好就是为了嫁你,行了吧。”
走到学校的湖边,那边开了些栀子花,一朵一朵白色的花从绿叶里冒出来,嫩生生的,许言琛趴在湖边的围栏上看旁边的花,看了会儿又低头看湖里的锦鲤,“这鱼能吃吗?”
林暮远在许言琛看向锦鲤的时候就意识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了,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能,不行,吃不了。”
“那没意思,许愿也不灵。”许言琛拍拍胳膊,又拉着林暮远往前走。
“你跟锦鲤许愿了?”林暮远有点好奇,什么样的智商会跑来跟人工湖里的锦鲤许愿。
“保佑我翘课永远不被抓,没一次灵的。”许言琛撇嘴,语气很是气愤,似乎对锦鲤不灵验耿耿于怀。
林暮远回想起刚刚课堂上的情形,知道许言琛在学院已经臭名远扬,大概每个老师都认识他了,就算没直接点到他的名,也大概是一眼就能看见他没来。
但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遇见一个两个不是省油灯的同学,只不过这种人成了林暮远的男朋友,好像也不坏,还挺可爱的。
林暮远搂着许言琛的腰,轻声说:“不想上课就不上,你看我不想工作就不去了。”
反正他养得起。
“但是实验报告得交,那你帮我写了吧。”
林暮远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个坑,巨大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