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琛当然不可能厚着脸皮让男朋友养他下半辈子,一回家就进书房开始研究上次的实验,但是无奈落下的功课太多,只能先借了同学的实验报告略作修改应付上去,再从头开始学。
林暮远拿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许言琛正被bug折磨的心烦意乱,以为他要去公司,想三言两语把他给打发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这忙着呢。”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只不过许言琛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还以为能拖到期末考试。
“不急这一会了吧,反正你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林暮远看着屏幕上运行的程序,虽然看不太懂,但从许言琛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根本学不会。
许言琛“啪”的一生合上电脑,书本胡乱往桌上一推,皱着一张脸跟林暮远诉苦,“我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报专业的时候脑子进的水。”
“你报这个专业不是因为调剂吗?”林暮远摸摸许言琛的背,以示安慰。
“少说一句话能憋死你?”
林暮远拉着许言琛在书房靠近窗户的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里的几张纸抽出来,摊开来给许言琛看。
“给你个惊喜。”
许言琛脑子里还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好半天,才捂着嘴尖叫了一声,“你是黑社会吗?”
林暮远还以为能得到夸奖,再不济也得有个亲亲啊,可许言琛一脸白痴地看着他,问他家里是不是混黑的。
林暮远给他拿来的资料是关于葛夕的,主要是唐懿没什么事就要叫许言琛出去吃个饭喝个酒,再跟他讲讲那过去的故事,许言琛又心软,总觉得唐懿可怜,林暮远就很顺手地把知道的信息跟朋友讲了,本来没想过能找到,但谁知道进展神速,还真给找到了。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许言琛大眼睛眨啊眨,也不知道是昨晚烧傻了还是学习把智商用完了,看上去总觉得不太聪明。
“大概率不会有错。”
“你说我能不能拿这个敲诈那姓唐的一笔,二十万他能给吗?”许言琛已经准备把银行卡账号发给唐懿了,顺便现在火速赶到葛夕在的地方把人给绑了,让他的老情人对着电话哭几声,估计钱就到手了。
“你先别跟他说了吧。”林暮远对唐懿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看来现在把葛夕的资料给唐懿看见那就等于把羊羔送到狼窝里。
许言琛翻着薄薄的几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葛夕现在在的地方离S市特别近,近到开车过去也就两三个小时。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他老家在这个县吗,离我们这边好近哦。”
“不是,后面有写,老家不是那儿。”林暮远把资料翻到另一页,指给许言琛看。
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葛夕现在不姓葛,姓宋,要不是那张模糊的照片和证件照依稀能辨别出是一个人,许言琛都要以为是林暮远找错人了。
许言琛打发林暮远去包几个三鲜馅饺子,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撸着胖橘,纠结了一会,等到落日余晖顺着二楼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漏了些进来书房的时候,许言琛才拿出手机给唐懿发了条消息。
“忙呢吗?”
唐懿开完会才看到许言琛的消息,正好下班,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是要叫我喝酒吗?还是能吃你男朋友做的饭?”
许言琛正慢腾腾往楼下挪,林暮远在楼下催他下来吃饭,懒洋洋地说:“醒醒,你家猪跑了。”
“我家可没养你。”
许言琛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等林暮远给他拿酱油和醋,刚好这句被林暮远听见了,插了一句:“我家养的。”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秀恩爱的话可以挂了,我这刚开完会,忙着去吃饭呢。”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大概是刚散会。
“就是跟你说一声,最近有个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的事要跟你说,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许言琛最会吊人胃口,他还没打算把找到葛夕的事情跟唐懿说,但就是想吊着他,谁让这人平时没个正经。
唐懿大概是进了办公室,嘈杂声被隔绝开来,手机里传出的声音顿时清明许多,“你不会怀孕了吧!”
许言琛差点被一口饺子噎死,翻着白眼把饺子咽进去,筷子往桌上一拍,朝着话筒喊:“唐懿我跟你说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这么跟我说话!”
唐懿乐不可支,笑的直不起腰,平复了半天情绪才正经说道:“那你别吊着我了,什么事啊,赶紧说呗。”
林暮远坐在对面向许言琛做口型——不告诉他。
许言琛立刻会意,答到:“这不是让你最近开心点嘛,生活总得有点期待。”
“我看你是闲出屁了吧,用不用我跟你爸说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天天翘课啊?”唐懿手中抓着许言琛的把柄,十分嚣张得意。
许言琛可不怕他,许正安一天天忙的快要脚不沾地了,哪有时间管他,“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就知道打小报告。”
饺子凉得差不多了,林暮远敲敲许言琛的碟子,示意他快些吃饭。
“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得开车呢。”唐懿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就以为许言琛闲得无聊拿他找乐子。
许言琛闻言,便挂了电话,吊足了别人胃口,他就开开心心蘸着醋吃饺子。
“你不许吃蒜啊,你敢吃一周都别亲我。”许言琛看见桌上放了一碟蒜泥,他最讨厌葱姜蒜这些味道重的配料,每次闻到了浓重的味道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林暮远夹着一个饺子,正准备蘸点蒜泥,迫于淫威只好委屈地蘸了点醋。
“诶,不对啊,人家辛辛苦苦找了十来年的人,你怎么一下就给找到了。”许言琛吃下几个饺子,肚子没那么饿了,思绪也清晰了些。
“你知道唐懿家干什么的吗?”
许言琛忽然闭了嘴,睁圆了眼睛看着林暮远,压低了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黑……黑社会?”
林暮远已经无法挽救许言琛的单纯与愚蠢,不想跟他兜任何圈子,直说:“他是红三代,家里管的不是一般的严,从唐懿这边走出去的消息都得从他们那儿过一遍,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唐懿也不会知道。”
许言琛已经惊得闭不上嘴了,听故事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林暮远,追问道:“不会是他们把葛夕弄走的吧?”
“那我怎么知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林暮远给他夹了个饺子,让他好好吃饭。
许言琛已经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出惊世骇俗的大戏,咬着筷子陷入了内心戏,什么豪门恩怨、虐恋情深,被迫与初恋分离十年后再续前缘,现在给他个镜头和俩演员他就能分分钟拍出一部两百集超长狗血肥皂剧。
林暮远终于看不下去他吃饭还要发呆,夹着饺子塞进许言琛嘴里,“快点吃饭,一会凉了。”
许言琛匆匆吃了两个饺子,心里有事就没什么胃口,又盯着那张高糊的照片出神。
“这么糊一张照片,你倒是看的挺起劲。”林暮远手心里放了点猫粮,朵朵坐在他腿上乖巧地伸着粉嫩的小舌头吃着。
许言琛是见过葛夕的照片的,只是照片过了那么多年,难免不够清晰,只是隔着岁月看过去,照片里的男孩子还是那么好看,现在有了近照,虽然糊了点,但总算是能看见这个人的近况,也能满足许言琛一部分的好奇心。
许言琛还是没忍住,把那张照片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唐懿。
唐懿刚到家,掰开一次性筷子吃外卖,看见许言琛的消息,顺手点开了照片。
虽然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但唐懿还是认得出那个人,是葛夕。
他看出照片是最近拍的,照片里的人拎着点蔬菜和水果,大概是刚从超市出来,黑发软软地覆在脖颈上,宽松的短袖和裤子让人看不出他的身材,只是拎着塑料袋的两条胳膊又白又细,单凭一个背影倒有些雌雄莫辨。
唐懿的电话果然又播了过来,但许言琛没接。
“认得出?”
“他在哪儿?”唐懿几乎是秒回。
“不告诉你。”这话是林暮远回的,但要是许言琛回,他也一样不告诉唐懿。
“你是要气死他吧。”许言琛抱走朵朵,躺在林暮远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林暮远的小腿。
“求你了。”唐懿发了一连串祈求的表情,中间还有几个点错了,一看就很急。
“看我远哥哥心情。”许言琛的手机一直被林暮远拿着,回什么消息都由林暮远一手操控。
“你真不要脸。”许言琛做了个干呕的表情,抢过来手机亲自回复。
“人是他找到的,要谢你谢他。”
“林暮远缺什么吗,我买给他,不能买的只要不犯法我也尽量弄来,远哥能行行好把地址给我吗?”唐懿连字都不想打,直接发过去语音。
“唐懿问你缺什么,他都给你。”许言琛抬眼看向林暮远。
林暮远摇头,“他就算以身相许我都不要。”
许言琛回复唐懿:“他说他就缺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