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也不知道,为什么坏运气又回来了,挡都挡不住。
苏澈和萧尘的故事还没完,南笙的手,就被什么虫子之类的恶狠狠咬了一口。
南笙一点都没有发现,没有丝毫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太入迷了还是怎样,直到扶苏非常惊恐地问他,为什么他的手在流血?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南笙连手上的伤口都没有看清,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事物越来越模糊不清……
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
如今南笙躺在客栈的床上,忍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其实对南笙来说,倒也不算很疼。只是这种虫子倒也奇怪,刚刚被咬时没有感觉,咬完过了那么长时间才觉得疼。
南笙看着被裹成个白馒头的手,愤愤不平地感叹:为什么连虫子都觉得我好欺负?专挑我咬!
看来过两天还是得去寺庙上上香。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嘎吱——”的开门声。
“小笙,你醒了啊?”
南笙隔着床帘,看不起来人的脸,但是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倾染你怎么来了?”
南笙一下子坐起身,又想起似乎苏倾宇跟他说过,是苏倾染找到萧陌的。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以后再跟你说,你感觉怎么样?这情虫之疼非常人可忍受……”
苏倾染轻轻拉开床帘,把盛着黑色药汁的白瓷碗放在床头。南笙看见她一双眼睛里的担心。
“还好吧……不是很疼啊?”南笙挥了挥裹成馒头的右手。非常人可忍受,这话在南笙看来着实太过于夸张。疼是不假,可是南笙觉得和手上破了个口子的感觉差不多,有一点点痛,一点点痒……
“好啦,别装了,若是实在忍不住……可以叫国君暂且封住你的五感。”
苏倾染挤出一个微笑。南笙一想到南落,一颗心就沉了下去。既然南落不喜欢自己,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南笙不易察觉地用手抓紧了身下的绸被:“不必麻烦了,而且我真的不是很疼。”
“可……”苏倾染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之间突然有了一层隔阂,明明上次分别时还好好的。南落这个人,只会默默地付出,却从来不让别人知道。那天南落抱着昏迷的南笙冲进来,她第一次见到南落这么慌张的样子。南笙昏了三天,南落就不合眼在一旁陪了他三天。可是刚刚苏倾染告诉南落,南笙马上就要醒了。南落突然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慌里慌张地说要回去睡觉了。
想到此处,苏倾染微微叹口气:“那种情虫我还以为现在已经被全部封印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
“什么东西?”南笙皱眉,虽然他的学识一向不好,但好奇心还是很重的,也不怕别人笑。
“哦,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一种毒物了,我在书上看见它特别喜欢情花之味,所以……”
“情花是什么东西?”
南笙急不可耐打断苏倾染的话,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是春药什么的,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情花啊,那是用来做药引的。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是不是药理课没有好好听啊?”
苏倾染好看的脸颊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以前小时候,看着他和苏倾宇每天一起去上课的,没准两个人又偷偷逃课去玩了。要是父亲是授课老师,哪有这两人耍小聪明的余地。
“没没没,绝无此事!”南笙慌乱否决。虽然他一点不记得,自己药理课上学了点什么……
南笙余光一瞄,就看见了苏倾染被轻纱裹住的苗条腰肢,上面别着一支长笛。
“哎,这不是倾宇的笛子?”苏倾宇虽然有点不思进取,整日调皮玩闹,可这些富有诗意的东西,例如题诗,吹笛,弹琴等等他是一点也没落下。用苏倾宇的话来说,这些东西一定要精通,因为女孩子特别喜欢会这些东西的男人。
南笙那会对他也是无语:“那为什么没见哪家姑娘跟你提亲?”
苏倾宇:“你是不是傻,她们喜欢本公子怎么好意思说呢?哪有姑娘给男子提亲哒?再说我姐还没嫁出去,我还不能婚娶。”
“哦,这是倾宇给我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吹这笛子,就把萧陌找到了。”
苏倾染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语气透着欣喜。
南笙苦笑一下,只怕苏倾染大概是喜欢上萧陌了。其实萧陌人确实不错,勇于担当,遇事也总是第一个护住朋友。南笙也很想与他深交一下,当然,前提是他不嫌弃自己。
但使南笙感兴趣的还是话的本身,萧陌又不是小狗小猫,怎么会叫两声就出来了?
“那国师大人呢?”无奈,南笙只好问问苏澈的情况。
“哦,你放心吧,我爹没事,他已经回皇城了。”苏倾染一脸开心。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想着这两天又白跑一趟,南笙觉得有点委屈。不过再想想,还是白跑一趟比较好,至少两个人都没事。
“这个嘛……”苏倾染的大眼睛咕噜一转:“你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怕苦啊?”
话一到此处,南笙顿时往被子里缩了缩,这怕苦的事本来就是天生,哪里是意志可以控制的。
看着苏倾染端起黑乎乎的药碗,就要往自己嘴里送。南笙赶快自己接过碗:“我自己喝吧,我都这么大了就……再喂我就不好了。”
“也好。”苏倾染小心翼翼地把药碗递到南笙手里。其实不管南笙与苏倾宇长得多大,在苏倾染眼里,他们永远都是小孩子。自己到底也是看着他们从小到大的,以前两人犯错误,自己可没少帮他们圆场。
南笙手中的药碗发出一股怪味,南笙只觉得有点反胃。看着眼前漆黑的药汁,一时间实在是难以下咽。就这么跟它大眼对小眼的。
“你不喝我叫国君来啦。”苏倾染忍不住把南落搬了出来。
南笙一听见南落的名字,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事?”
南落居然站在门外!
南笙:“……”
苏倾染显然也吓了一跳,一下子站起来:“陛下,你,你怎么来了?”
南落有点呆萌地看看南笙,又看看苏倾染,道:“我,我刚刚听见有人叫我……”
“啊是吗……”苏倾染快步向门边走去,毫不留情一把甩开南笙伸来的手:“正好倾宇叫我一起去放风筝,我怕小笙没人照顾就留下来了,既然国君也在,那我不打扰了。”
南笙当时伸手抓住了苏倾染的衣袖,但还是被甩掉了,这一下听她这么说,顿时慌张的不行。端着药碗惊恐地瞧着南落。
“那好。”果不其然,南落一口答应下来。
看着苏倾染缓缓走出门,“碰”地一下把门关上,南笙的心也死了……
南笙看向别处,装作看不到向他走来的南落。
直到有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就听见南落在一旁弱弱道:“那个,笙儿不生气了好吗?”
南笙依旧不想对他说话,只是不冷不热道:“没生气。”
“可你没生气不是这样的……”南落此时内心也是慌得一批,能让他拉下脸皮去哄的人,南笙还是第一个。
“你松开,我,我要喝药。”南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落,其实他们跟以前一样当陌生人很好啊,他也不用去在意南落的感受,不用每一刻在他身边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怕苦,我给你带了蜜饯。”
只是一句话,摧毁了南笙的所有防备。这么多年来,就连下人都不想理他,可是南落还记得这种小事,还记得给他带蜜饯来……
“还有,我不放手!”南落脸上浮现出一种幼稚的表情,本来拉着衣袖的手,拉的更紧了。
“你要怎么才肯放手?我要喝药啊!”
南笙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服软。
“我……拉到你原谅我为止!”
看着南落带点惊慌,又有点孩子气的脸庞,南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人前高高在上的国君,这会怎么跟一个小孩子没差别了?”
南落看着南笙笑了,也笑了一下:“没有,我……因为……因为我就会哄你一个人,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我不是在你面前也要装吧……”
南落是南风邪捡来的,虽然学识渊博,武艺超群,但终究并非亲生,怕是从小经历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只是南笙没有想到,南落把他当亲人来看待……
“好啦,没事了。”南笙想到此处,别觉得自己以前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南落不也是吗?
“嗯,亲一个!”南落说着,一下子吻上了南笙的额头。
南笙:“……”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一脚把南落踹到大街上去,让百姓好好看看,现在的国君殿下,究竟是怎样一个大无赖!
不过,挺好的。
至少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