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对于南落,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很异样很异样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想每天每时每刻都看见他,比如说,现在——
“笙兄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玩一次,怎么一直看着落兄也不说话?”
那边,苏倾宇撸起袖子,一屁股坐在城郊外的草地上,正在捣鼓柴火。
萧陌回来之后,苏澈不久也有了消息,说他已经先行回去了。难道苏澈没有叫苏倾宇回去看书,苏倾宇就使劲求他们几个再在烟阳多待两天,不然回去就是啃书。
南笙有什么办法?只得答应再陪他在外面玩几天,南笙一发声音,南落肯定是要跟着他的。至于苏倾染,南笙觉得她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萧陌身上了,压根没空管她那个弟弟。苏倾宇也是难道觉悟很高的没有一直跑去坏苏倾染的好事。
半晌,南笙无奈道:“在草地上烧烤容易起火。”
“你看看你!”苏倾宇生气道:“怎么你一说话就乌鸦嘴?”
南笙一脸委屈:“你叫我说话的啊?”
……
不远处,南落静静伫立在原地,袖中藏着断魂。苏倾宇一本正经地跟南落说,你试试半个时辰不要动,就会有兔子跑出来的,到时候直接活捉了!
南笙就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南落那抹高挑的背影。所以弄得苏同学非常不满。
“那好,问你点事情。”南笙回过神来:“为什么你要把你的笛子给倾染吹?她吹了什么萧陌才出现的?为什么她这么肯定一吹萧陌就会出现?”
“你……你慢点,一个一个问……”苏倾宇艰难道,当他是百科全书吗?
“不过是一个笛子而已,我觉得他们看着对眼,就索性撮合他们喽。”
苏倾宇看似无所谓的话却让南笙觉得有点奇怪,要知道,苏倾宇以前最恨别人在他面前秀恩爱。还搅黄过他小舅舅的婚事,怎么这会这么认真操心苏倾染和萧陌的事?
不过想一会就释怀了,人家到底是亲姐弟,当然得操心。
“你们在哪里找到萧陌的?”南笙还是有点迷糊,都怪他居然被虫子咬完昏了三天,感觉错过了好多。
“就是绿林,你被那什么情虫咬得地方。”苏倾宇漫不经心地说着,还不忘加一句:“倒是挺巧的。”
可不是,南笙呆了呆,刚想问问苏澈和萧陌为什么打起来,就看见南落已经转过身向他们挥着手中毛茸茸的小东西。
“哎这怎么是猫?”苏倾宇戳了戳那只正趴在南落怀里的小灰猫。那小猫顿时不满大叫起来,还往南落怀里缩了缩。
“猫肉是酸的哎!”苏倾宇说完这句,南笙只觉得一阵心疼,感觉抱过小猫咪:“什么啊,这么可爱你要吃了它?”
那猫咪也不怕人,把脸往南笙怀里蹭蹭。
“笙兄此言差矣,你觉得我像这种人吗?”苏倾宇潇洒地原地转了一圈,无辜状摊开手。
南笙:“……”
南落也是难得有兴致的扯扯猫咪脸上的胡须:“怎么这地方还会有猫?”
南笙天生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特别是它肉嘟嘟的小爪子,捏起来好舒服哦。哼哼,特别是大冬天的抱着一个暖烘烘的东西睡觉那是真的舒服。
“我们把它带回去吧。”南笙可怜巴巴的看着南落,希望南落不要再对猫毛过敏。
“嗯,你喜欢便好。”南落傲娇点头以示同意,完全忽略一边的苏倾宇。
“行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慢慢过你们二人世界去,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苏倾宇在一边哼哼唧唧道。南笙觉得他可能有点失落,但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失落。注视着小猫黄灿灿的眼睛,道:“那个,为什么萧陌和苏澈会打起来?”
南笙的跳跃性思维着实叫人烦心……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肯定是我爹在上课的时候把萧萧弄生气了呗!”
“什么啊,萧兄怎么可能去听你爹讲文课?还有,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老师大打出手。”
南笙一脸好奇,苏倾宇的描述实在是让他奇怪,萧陌的确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这点南笙还是感觉的出来的。难道……
又莫名想起来苏澈萧尘那一茬,难道……苏澈又提升了好几个欠揍属性?
“好了好了,笙兄可曾听说过幽州城以前的一句民谣:凤箫声动,凰琴流转?”
苏同学总算正经了一点,开始一板一眼地回忆起来。
“凤箫呢,指的就是以前的萧尘阁主,据说他生前特别爱在望江楼上吹箫,而且吹奏出的都是天籁之音,每至傍晚,都会聚集着一大群人听他吹箫。我爹呢,就在乐理课上稍稍点评一下萧尘阁主的水平,可能萧萧就不乐意了喽。”
苏倾宇拿着根草去逗南笙怀里的猫,那猫立刻把头扭开,一脸鄙夷。
南笙没空管猫,虽然这个解释有点勉强,但终究不打算深究了,再怎么样也是别人家的事,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要是一味刨根问底,只怕会讨人嫌。
正在此时——
“二殿下,你们在哪?烟阳城里出事了,每家医馆人都爆满了,所有人都吵吵闹闹的喊疼,说是被什么情虫咬了。好像就是上次咬你的虫子。”
南笙耳边响起扶苏的声音,扶苏跟萧尘是朋友,那会点千里传音之类的小法术也不足为奇。话里听不出他的语气怎么样,感觉有点慢条斯理的。不过扶苏一直说话都是慢悠悠的就是了。
“什么?它们怎么从禁地跑出来的?”苏倾宇惊讶到把草丢进了自己嘴里。
南笙也感觉紧张,只是听完扶苏这不紧不慢的语气之后,实在是想急都急不起来……
“我们先回城看看。”
南落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来,向城中方向走了几步,顿时二人一猫赶紧跟上。
情虫在二十年前的确是被人拿来做慢性毒药的,只是后来南风邪发现这种虫子的危害性,就叫人把它封印了起来,专门用来做药引了。至于以前中了情虫毒之人,没有活过二十年的,自然没有机会见到中了情虫慢性毒素之人,所有这东西对他们来说陌生的很。当时情虫遍地都是,有漏网之鱼不奇怪。只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大规模泛滥起来伤害无辜百姓了?
南笙三人还未回城,乡间田园的出城道路上就是尘土飞扬,带起的尘灰遮盖了路旁稻米的金黄。无数或华丽,或普通的马车拥挤在那里,无数车夫,车上的人在互相对骂,车内传出还有许多的呻吟声,还有两匹马看对眼了,粘在一起死活不肯走。总之乱成一团。
“什……什么?”苏倾宇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大声道:“他们要干嘛?”
南笙被一个车夫蛮狠地推开,还一边骂着:“好狗不挡路!没事就赶紧滚!”
南笙踉跄几步:“瞎啊!我不是正在滚!”然后那个车夫就被南落一脚踹下车。
“那里来的小混混!别挡着我家孩子看病!”
马车里,一个打扮夸张,浓妆艳抹的女人扯着尖细的嗓子,故作姿态地瞪了一眼南笙。马上又被南落给瞪了回去。
“等等,你家孩子生了什么病?南笙推开南落,又差点被另一匹马踩到,万分艰难道。
“管你啥事?哪凉快哪呆着去!”那女人像赶瘟神一样就要赶南笙走。
“是不是被情虫咬了?”南笙扒住马车门框,不卑不亢道。
“快让开!让开!”
又是一个满脸油腻的车夫大叫着一把扯开南笙,“呼——”的一下驾车高速冲了过去。顿时,一片咒骂声此起彼伏。
南笙一脸的惶恐,果断找回南落,跟在他身后。三人一点一点从道路上挤进城里。
最后,南笙,南落,苏倾宇稀里糊涂被人骂了一路,无比艰难地总算来到了城门口。
只可惜,三人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对眼前的景象集体傻眼了。
城内大街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店铺皆是像被打劫了一样,东西满地都是,凌乱不堪。
“人呢?”苏倾宇东看看西看看,一阵阴风吹过,吹得三人缩起脖子。
难道人被情虫给吃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南笙就被自己逗笑了。自己想象力怎么可以这么丰富?
“往前走走看。”南落才不管街上有没有人,一贯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顺着街道往前走去,南笙生怕突然冒出个什么大怪物来,惊恐地不断左瞧右看。终于,看见了在一座熟悉的高调府邸前,扶苏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几个用人在尽心尽力地扫着门前一大堆祈福用的黄纸。
“扶苏!”没见到妖怪,却不想看见了一个正常的人,南笙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赶紧冲扶苏猛招手。
扶苏显然也看见了他们,远远就冲他们道:“幸会啊!”
“我怎么感觉全烟阳就他一个活人了。”苏倾宇小声嘟囔道。
其实也不怪他,一路走来这画面实在是诡异,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怎么分得清是人是鬼?
“嘿嘿,二殿下幸会幸会。”扶苏挥着芊芊素手,热情地向他们跑来。
南笙:“……”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苏倾宇不等南笙回答,径直上前问道。
“去医馆了。”扶苏翻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去绿林的人,一回来就发现被那什么情虫咬了,你们不知道,几个时辰以前,满大街哭爹喊娘的声音。”扶苏说着还做个鬼脸。
南笙苦笑一下,刚想说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就听那边扶苏又道:“对了,你不是也被情虫咬了?为什么你没事呢?”
“我?”南笙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还裹着纱布的右手:“被情虫咬了会出现什么症状?”
南笙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忘了这茬?!!不不不,自己这么好看自己还不能死。自己才二十岁都没到啊!自己死了南落会伤心吗?
一时间脑子蹦出无数想法,吓得南笙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哦哦,咬了之后呢,短时间内会发高烧,如果你没死于高烧,那之后你就会受到万箭穿心之痛,逼你自杀,如果你还没死的话,毒就会先从眼睛开始,一点一点遍布到全身。先是让你眼睛瞎掉,再是……”
“好了!”南落瞪了一眼扶苏,把南笙往身后一拉,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
南笙自动屏蔽南落的话,怎么办?自己还想见父君最后一面啊!自己还没有报答养育之恩,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笙兄,你……”苏倾宇那边想说什么,南笙迫不及待地打断:“闭嘴!我还活得好好的!”
“嗯,你放心,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南落搂着南笙的肩膀,微微蹲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
南笙现在发现,南落说一句话,比苏倾宇说一百句话都要有用。当然,这话要是被苏倾宇听见,肯定要骂他见色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