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陌非常难得地主动跟南笙搭话:“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南笙:“……”
你是想问应该怎么跑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笙的逃跑小技巧也不是一直无敌的。当务之急绝对是叫救兵,可惜他们四人不一定可以撑到那个时候,而且万一救兵不够给力,不又搭上几条人命吗?
黑雾诡异地飘过来,原先脖子被砍掉一半的水鬼又无比执着地一瘸一拐向他们靠近。
现在往洞里钻可不是什么好办法,水鬼动作很快,只要背对它,它就能顷刻间把你丢进那片黑色中去,与更多的水鬼来个亲密接触。
南落一脸无所畏惧。
南落不怕,可南笙怕啊!
当即,南笙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叫人!”
萧陌与苏倾宇法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南落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水鬼往前一步,四人就后退一步,直到抵住了冰凉的石壁……
“试过了,叫不到父君。”
南落看来还不是只知道看戏,还知道叫人,然而?
怎么可能?
南风邪一直随叫随到,怎么会直接忽略掉南落的千里传音。南笙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会?”南落歪着头,一脸不解:“你试试啊,我怎么会错?”声音居然还透露出几分不满与委屈。
这边南笙瞬间无语,苏倾宇却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说那换个人啊!纠结对错干嘛啊!叫那个谁……秋忆桀!”
南笙眼睁睁看着墨河里第一只水鬼爬了上来,南落好像对这些不管不顾的:“叫他干嘛?”
“叫他等于没叫。”萧陌也是满脸不屑。
“别啊!你闭嘴!”苏倾宇恶狠狠瞪了萧陌一眼,转而又一本正经地对南落道:“落兄你叫了我跟你姓!”
这话说的那是很严肃了,可惜南落显然对这话没有感觉,无动于衷。南落看秋忆桀不顺眼,几人心知肚明,但在关键时候应该放下成见吧?
当原来那个半头水鬼马上越来越近之时,萧陌大义凛然地看了三人一眼,举剑上去与水鬼缠斗起来。
好在,此时秋忆桀的声音总算好死不死地出现了。
“哟,怎么还有事要求我啦?”
虽然声音贱兮兮的,但莫名有一种安心感。
苏倾宇听见声音就像见了亲娘一样,差点没给跪下来:“我的妈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隔着好远都能感觉到秋忆桀一脸懵逼。
“乖,谁欺负你啦?”
见秋忆桀还想开玩笑,南笙一把扯开苏倾宇,简单明了道:“快来救我们,我要是死了,父君肯定不会再理你了!”
“你想多了,要是你死了,没准我俩更开心。”
南笙:“……”
但随即就严肃道:“你们在哪?出什么事了?”
想说的千言万语全部被堵在喉咙口。
因为……
他们在哪?!!
很遗憾,他们也不知道。
南笙想死的心都有了,亏自己自认为逃跑经验丰富,结果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于是瞬间安静下来。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看不见秋忆桀的表情,也感受到他的鄙视之情,无奈,他叹口气又道:“你们遇上什么了?”
南笙没忍住一个哆嗦,听着秋忆桀毫无波澜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跟他们聊家常一样。
“水鬼……啊?”
苏倾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刚刚急不可耐地说出口,又意外的叫了一声。
基于苏倾宇一贯神经兮兮的,南笙本不想多加理会,可无意间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水鬼纷纷上岸,更骇人听闻的是……它们全部都是头朝下跳着靠近四人的!
“是不是有很多水鬼?”秋忆桀一秒猜中,不待回答,就看见萧陌“啪”地一剑砍下了原先那个水鬼的头颅。
……
因为是鬼,所以没有血爆出来的场面,但在现在黝黑的环境里,配上岸边一大群倒头水鬼,实在是吓人。
那个头“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定住了。黑雾的眼睛阴沉地盯着四人。
南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头颅,心里快疯了,眼看河里的水鬼们越来越靠近了……
“听我说,找到那个水鬼的老大,装作要把它烧了,以此来威胁小鬼们。”
秋忆桀此时的声音好听的不行,四人对望一眼,来不及解释内心的恐惧,南落与萧陌一人一边站到那头颅的两侧,无视于它狰狞的面目,同时点燃掌心焰。
“呀——!”
一声刺耳尖锐的声音响彻山洞,那些小鬼们瞬间不动了,以头朝下脚朝上的怪异姿势立在原地。
“还真有用。”苏倾宇喃喃道,南笙发现那个头颅似乎在颤抖……
“然后呢?”萧陌一脸镇定,语气听不出丝毫变化,南笙闷闷的:差距!这就是差距!
“化去它的前尘执念。”
秋忆桀突然神叨地说出这么一句,接着怕南笙他们不理解,又解释道:“你们要重新进入它的记忆,弄清楚它身前的恩怨,并帮它化解,它没了怨气,自然威胁不到你们。”
空气压抑的叫人害怕,无数倒头水鬼死死地注视着四人,而那个头颅,开始发出不明笑声:“嘻嘻……嘻嘻……嘻嘻……”
南落一脚踩在它头上,用掌心焰点燃它一根头发……
“哇啦——”
头颅大幅度抖动了一下,倒头水鬼们嘴里一齐发出“乌拉哇啦”的声音,这一举动似乎让它们很生气。
“怎么弄?”
秋忆桀那话,说白了就是通过改变水鬼的记忆,让那水鬼放下仇恨,但他们要怎么改呢?
“通灵,直接通灵它的脑子。”
秋忆桀说的语气笃定,可南笙这般就不淡定了,哪有这种操作?通灵只可以与灵物进行,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什么话?”南笙闷闷道。
“相信我,你可以的。”秋忆桀说的斗志昂扬,南笙只有一个想法:南风邪你快来救我……
“可以。”出乎意料的,南落居然答应下来:“我与你一起。”眼睛看着南笙,南笙涌出一股莫名的害羞。
“那你们快点啊!”苏倾宇不动声色的往萧陌那边靠拢,萧陌一脸无所谓:“没事,不急。”
……
南落抓起南笙的手,不顾那头颅凄厉的尖叫,一下把手按在脏兮兮的头颅上!
冰凉凉,黏糊糊的,南笙强忍不适,集中精力,一点点将法力凝于指尖……
……
……
……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南笙试探性的叫一声:“南落?”
“嘘,看着。”耳边能感觉到热气,可却看不见南落的人,触目望去,竟是在一片高耸的山崖之上!
月色照得树荫一片阴森,夜深人静,每一阵“沙沙”的树叶声都叫人不寒而栗。
南笙明白了,自己这便是入了水鬼的记忆——与南落一起。
南笙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身后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很沉,而自己正弓着腰,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去。
……
终于是来到了山崖旁,把肩上的袋子放下来,颤颤巍巍地把米色的袋子,慢慢地……推到了山崖下!
底下发出沉闷的声音,南笙感觉到自己开始拔腿往山下狂奔,视线都模糊起来,可是脚步却没有停下……
夜黑得没有一丝光明……
……
“唉唉,有没有听说,顾湘儿那个女魔头失踪了一个晚上?”
白昼交替,南笙睁开眼睛,就置身于一个比较简陋的房间中,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面目清秀的白衣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而自己正靠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哦哦是吗。”漫不经心地答完话,那男子又道:“希望她永远别回来,这样再没有人说你吃软饭了!”
那语气,似乎真是为这件事感觉到开心,可是南笙却觉得手一抖,那白粥瞬间翻在了身上。
“小澜你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那白衣男子迅速端过粥碗,刚要帮他擦拭就被制止了:“无事的。”
……
南笙南落通灵的那只水鬼,名叫顾澜,据说是具有麒麟之才,不可多得的贤人,年纪轻轻已经满腹经纶,相貌品德更是出众。却因为不是嫡子,且母亲与他人有染,被自己父亲百般不待见。偏偏又传出自己与表姐顾湘儿——未来四王妃的暧昧之事,瞬间背上无数骂名,只好逃进偏僻的小屋。而刚刚眼前的白衣男子,就是自己的哥哥,顾念。
“如今整个四王府的人都在找你,可有什么打算。”
顾念眉眼间深深的忧愁被顾澜尽收眼底,手不自觉抓住了身下的被单,轻轻叹口气:“我与湘儿是清白的。”
“话是这么说。”顾念语气放轻:“可四王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就算无事发生,他也不好轻易饶你。”
“也只有你会对我好了。放心吧,我自有打算。”顾澜说着,站起身穿衣:“哥哥今日还要陪父亲去四王府为我谢罪吧?时辰不早了,可别迟到了。”
“嗯,晚上我带点东西再来。”顾念也确实要走了,简单寒暄几句,就匆匆出了门。
顾澜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是一个小村庄,远离城市喧嚣,醉心农家,倒也是乐趣。可惜顾澜绝对没有心情体验生活,一天到晚,都是拿着书,坐在屋里,借着阳光看书。
顾澜也不吃晚饭,傍晚早早的把简简单单的屋子又收拾了一下,等待着哥哥的到来。
南笙看得出来,顾澜只有他哥哥一个亲人,他也很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而自己,虽没有像顾澜一样饱读诗书,但自己有朋友,父君,还有……南落。
南笙可以理解顾澜把顾念的到来当做节日一般隆重对待的感情。当被整个世界抛弃时,身边的人异常重要,你可以为了他,再去爱一次这个炎凉乱世,以此来抓住你的手,余生就不再孤独,感谢那个人,让自己有了重新进入世界的勇气。
夕阳一点点落幕了,顾澜一遍遍眺望着路尽头,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终于,当夜晚降临时,顾念的白衣终于是出现了!
顾澜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今日还有一些学术上的问题要好好与他探讨一下呢!
可惜欣喜的顾澜没有发现,在顾念身后,还有几个黑影悄悄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