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用黑布把你的眼睛蒙上了一样，恍惚间还听见一阵阵银铃。
脑中又开始思索，顾澜手中掌握着情虫的一切，又教唆四王爷夺取萧尘的兵权，算算日子东凰国之乱恰好是在二十年前。但若是硬说顾澜成了南昭的叛徒，也说不过去，因为南笙倒并没有发现顾澜有什么亲敌的迹象。况且，糟糕的是，那些顾澜手下的小鬼，全部都是作恶多端的人，若要说有什么冤情，怕是也不好说。
只是，若没有什么值得报复的冤情，又如何可以化成厉鬼呢？还是得看看顾澜到底给那些小鬼灌了什么魂汤。
……
黑暗中，感觉有人把自己整个人提起来丢到高空，再在高空下极速下坠……
再度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从那水鬼体内出来了，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南落，心下一阵懊恼，以为是南落把自己拉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被数百只水鬼包围，南笙的音量也很大。
“不用看了，浪费时间。”
南落把玩着手里断魂，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紫光。
“我们是探取水鬼的记忆，可是每一段都是关于顾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
话音刚落，神经大条的苏倾宇就叫起来：“我怎么没看见？顾澜是谁？”
南笙：“……”
“你就别说话了。”
萧陌一脸嫌弃。
……
南笙看见南落从袖间掏出一块玉石之类的东西，“啪”的一声丢进水里。惊的水鬼嗷嗷乱叫。
“什么东西？”
“玉玺。”
南落头也不太，死死盯着不断泛起黑泡的水面，丝毫不顾及三人早已惊呆的神情。
“这……不是你……不怕你父君打……打死你？”
苏倾宇半天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四周响起。
“那诸位也要有命回去。”
……
“谁？”
南笙一个激灵，眼前的水鬼们在一时间全部重新跳回水里，只留下激荡的水花……
“我说，阁下有意思吗？把自己的怨气放大这么多？”
南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抱着胳膊，向着没人的石壁道。
“呵呵，没多大意思。”
……
与此同时，南笙感觉旁边的萧陌猛的转身，随即就听“咚——”的一声。
……
萧陌正用剑，抵住一个陌生的红衣男子的攻击，两把剑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
其他三人马上开始警戒，就听那红衣男子的声音。
“萧阁主，又见面了。”
红衣男子勾起嘴角的一句话，让萧陌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位……公子，我们没见过吧？”
“是吗？”
红衣男子歪歪脑袋，撩起额前的碎发，南笙觉得这个人好生熟悉……
还能是谁？顾澜啊！
“你要干什么？”
南落不冷不热道。
“我嘛……扶苏千里迢迢地把你们送到我这里来，我也不好空手回去吧？”
南笙心里默默叹口气。当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跟着他们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错。
其实他们掉下来，看似是苏倾宇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但南笙相信一定是扶苏趁着这个巧合捣鬼，最好的证据就是，为什么扶苏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苏倾宇反应倒是很大：“什么？这关扶苏什么事？别一天到晚乱泼脏水。”
南笙心道：哎，这孩子怎么如此耿直呢？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从某种角度上说，顾澜除了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之外，其实地方还是很正常的，跟个人一模一样。不过四人跟秋忆桀都混熟了，自然不会去在意这点。
顾澜主动往后退两步，到了萧陌的攻击范围之外，萧陌不动声色地把剑收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南笙多疑，总觉得顾澜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向苏倾宇。只要顾澜没有露出攻击意图，一切好说。
顾澜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只是顷刻之间，本来笑嘻嘻的眼神顺间变了，右手一挥，瞬间直冲离他最近的萧陌而来！
萧陌的反应倒是挺快的，一下子拿起剑挡开，同时，本来已经在水里的水鬼又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顾澜压根就没有打算跟四人多纠缠，又是一个转头的功夫，人又不见了！
留下四人与众多水鬼面面相觑。
正想着今日要大开杀戒之时，就见一道黄光自眼前闪过，划开让人窒息的空气！
“国师？！”
南笙激动得差点没当场跪在苏澈面前，苏澈头也不回：“顺着后面的小道一直走，外面就是荒山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着。
“快走快走。”
苏倾宇跑得比南笙还要快，带头跑了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赶紧刹住脚步：“爹你怎么办啊？”
“你们先走。”
苏澈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自家儿子，忽然又道：“你扇子给我。”
……
说是沿着小道一直走，但是四人还是走了好久好久，可算是找到了出口。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丝毫找不到昨晚偿命魂出没的印记，一切看上去都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林子。
南笙跑到一半也有点担心苏澈，毕竟水鬼数量那么多，他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但苏倾宇十分笃定说，苏澈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想着自己回去也是添乱，只好作罢。
待到四人回到烟阳城的客栈，都已经过了午时。城内幽州派来的军队随处可见，都在收拾残局。
一进客栈，不想苏倾染就等在门口迎接。
“父亲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与其回答这个，南笙更好奇：“你不是说你要回去吗？”
“是啊。”苏倾染抿抿嘴：“但是走到半路又怕你们遇上什么事情，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结果就听苏倾宇在那闷闷道：“你是怕萧陌遇上什么事情吧？”
南笙觉得苏倾宇要倒霉，刚这么想着，苏倾染毫不留情地对着苏倾宇的头就是一记爆栗：“你别瞎说好吗？”
萧陌：“……”
等到了傍晚时分，苏澈才悠哉悠哉地回到客栈。事实上，整个烟阳城现在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如今客栈里也只剩下五人与客栈老板。苏倾宇才不管苏澈的死活，直接回去睡觉去了，萧陌要回幽州亲自出面解释情虫伤人的事情，下午就走了。苏倾染想跟萧陌一起去，但是又担心苏澈，被善良的南笙安慰道：“没事你跟他回去好了，这里还有我们呢。”
整个客栈大堂于是就剩下南落南笙两人。南笙支走苏倾染，其实也是有事情想单独跟南落聊聊。
“我觉得顾澜没有什么问题。”南笙等苏倾染一离开，就坐到南落旁边去。
“顾澜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苏澈。”南落把玩着手里的断魂：“顾澜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跑，估计就是因为苏澈来了。”
“扶苏这个人也是捉摸不透，根本不知道他想干嘛。”南笙叹口气：“先是盗取赤焰宗绝学，明明知道我们早就起疑了，还是把我们带去那里。”
“近年来大规模地情虫事件，除了那日的……”南落突然无比认真地看向南笙：“就是二十年前东凰国进犯的时候。那次，情虫是顾澜放出去的。”
南笙自然也察觉到了，顾澜可以操控一切邪物，但是他的关注点，不在顾澜身上，更不在扶苏，苏澈身上。
如果有一个人，与他们所有人都有关系，与情虫也有关系，坦白说，就南笙认识的人来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于是压低声音道：“赤焰宗的绝学，是盗取人的内心，是吧？”
“是，怎么了？”
南落没想到南笙会问这个，声音还有点奇怪。
“除了活人，死人也可以，是吧？”
这次南笙倒不再等南落回答了，自顾自说下去：“萧陌跟苏澈不合，扶苏偷去绝学，情虫又是顾澜放出去的，还有……还有扶苏书房里的画像。”
南落听得认认真真的，长长的睫毛下，眼睛似乎可以发光，南笙不去关注南落过分好看的眼睛。
“这一切或许只能和一个人有关。”
南笙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很怕错，但是总觉得，在南落面前，自己可以错，因为南落不会笑自己，就算错了，他也一定可以把自己拉回正轨。
“我知道了！”
南落突然一拍桌子，脸上尽显得意的笑容：“你是说……”
这个假想，其实也不是凭空猜出来的，南笙有去偷偷查证过一些东西，比如……萧尘为什么在平定东凰内乱后销声匿迹，从一个交际家变成了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除了这个之外，南笙想不出别的地方了。
“是，我怀疑萧尘的死，里面一定有问题！或许……或许他根本就没死！”
这后半句听着诧异，可南笙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日在烟阳城门口看见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