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下了马车,再一次忍下后腰的不适,原本以为南落回来扶他,谁知道南落直接灵活地跳下马车跑过去开始与最前排的士兵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一排士兵先是齐刷刷下跪行了个礼,然后中间就有个士兵跑过来像南落说着什么,南笙一开始还以为是来检阅军队的,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偷笑。
接着又骂自己不正经,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赶快兴冲冲地跟上南落的步伐又来到地宫门口,当然,此时地宫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了。
“让开。”
南落朝着一个士兵歪歪头,结果就碰壁了。
“对不起殿下,国师说,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那个士兵小心翼翼地,生怕惹恼了南落,当然,这种人的结局基本就是两边不讨好,南笙发现自己可以彻底理解那个士兵如今的处境。
南落冷笑了一下,正欲发作,南笙赶紧打断。
“是吗呵呵呵,那萧陌呢?”
说着小脑袋还东张西望的。
那士兵不敢耽搁,赶紧道:“阁主也在里面。”
南笙知道南落心里在想什么,本来就很怀疑苏澈,现在还被苏澈的人给挡在外面,火气当然大。
“让,开。”
南落一字一顿道,没多说第三个字,手慢慢抚上还在养伤,在自己袖中的断魂。
那一排士兵都无从是从,突然齐刷刷下跪:“求殿下通融。”
“不要逼我硬闯。”
南落开始威胁。
士兵们虽然一个个都是很为难与无措,但是丝毫没有想让南落的打算。苏澈挑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
经过了一番奇怪的寂静,双方自然谁也不让谁。这事要是南笙来做,估计还是会让南落进去,毕竟南落的官应该比苏澈大一点。
就在此时,大门“嘎吱嘎吱”地再次开启。
“难得两位亲自来一趟,不知所为何事?”
苏澈和萧陌两人并排走向南笙南落,南笙信口胡编:“哎呀没啥大事,就是萧陌说情虫封印完之后让我们陪他去玩玩,这不,我们提前过来节省时间嘛。”
萧陌非常奇怪地看了南笙一眼,一股好奇宝宝的画风油然升起,南笙直觉萧陌可能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激他一下:“是吧萧陌?”
“嗯。”
还好,萧陌总算领悟到了,接着又苦笑一下:“不过你们来太早了,我们也才刚到。”
南笙心一下子纠起来:“啊?那你们封印完了吗?”
要是萧尘的法力真的还有残留就完了,虽然南笙对萧尘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但是小时候多多少少也听见过一点他的故事,对他很是崇拜,如今又见到了一点架子都没有的真人,自然说什么也要站在他那边。
“没,连情虫的身都近不了。”
苏澈接过话茬:“估计一会它就要醒了。”
南笙:醒了好呀,醒了就发现不了法力的是啦。
当然他还没那么傻说出来,以一副担忧至极的表情问道:“为什么?”
“它自身的法力已经能很好地护住它自己,如果硬要撞破,只怕这座地宫都要毁于一旦。”
萧陌摊手:“我们还打算再叫点人呢,你们就来了。”
“啊?那要不我先回去?”
南笙一个激灵,想想上次差点在情虫那丢了小命,瞬间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你们不是缺人吗?不介意我留下来帮忙吧?”
南落开口发表建设性意见,然后还不忘对着南笙坏笑一下:“笙儿跟我一起,对吧?”
南笙:“……”
苏澈萧陌南落三人开始在地宫四周设结界,确保情虫醒来之后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南笙被当做无战斗力人群,默默坐在一边拔草玩。
心中盘算着到底是一开打就跑,还是跟他们一起呢?上次自己跟南落两个人栽在它手里,这会有四个人,应该不至于吧,没准自己还可以趁机上位……
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表面上是懒得操心国事,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管参与什么事情,都会弄的一团糟,还不如呆在寝殿里睡觉。与其被人说蠢,还不如被人说不懂事。
现在安静的等待,很像以前自己与一伙驱魔人,在等待着恶龙出谷把它终结,明明知道它很强大,可是如果他们一旦退后,那无数的生命就要消失。底下的人总是喜欢抱怨上面的人怎么怎么奢华,却永远看不见,不愿意看见他们所承担的风险。
在那个繁星闪闪的夜晚,南笙与驱魔人一伙在恶龙谷那处埋伏好,那条翼龙已经连续伤害了多人,闹的全国上下人心惶惶。南风邪当时也派了人过来,可是驱魔人与皇城的人性质不一样,他们要靠这个谋生。
前几日南笙与皇城来的人打过一个照面,心里还在暗自窃喜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人,不然传回皇城,南风邪他儿子居然沦落为驱魔人一行,估计那又是新的笑柄。
只是领头的那个将领,带着黑色镂金的面具,遮住半面,面具上还挂有紫色流苏,虽然红唇清晰可见,但是周身透露出一股寒冷得让人难以靠近的感觉。
驱魔人一行加上南笙总共有十三个人,只来了两个月不到的南笙勉强算是里面的军师,不负责打架,专门在打不过的时候给大家计划好逃跑路线让他们安全撤离。
里面跟南笙关系最好的,是一个有着一双绿豆眼睛,留着一小把粗糙胡子的艾椟,他是这里的头头,听他说他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因为地主的黑心,所以只能带着老婆孩子逃到这里,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为生。
皇城的人不知道南笙他们的存在,他们虽然没想跟皇城的人对着干,但是在最后关头,尽量要把龙从他们手中夺过来,不然这就不算是他们做的。
恶龙谷地势很低,这种翼龙其实不是很大,但是攻击力很强,火把之类的光源是引起它们攻击的重要条件。如今南笙所处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皇城的军队燃起无数的火把,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快两天了,不出意外,今晚,翼龙一定就会出来觅食了。
南笙跟着他们基本就是抓些小鬼,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但是这一次面对的不同于往昔,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不然皇城的人怎么会来?
早做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翼龙出现的时候,南笙还是感动呼吸困难,先是一种毛发动物自带的臭味飘过来,接着是一声响亮的长鸣,带着野兽喉管撕裂的感觉。
提前感受到了地的振动,足足有十人高的翼龙,通体覆盖满了黑色的鳞甲,两只血红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亮,尖利的脚爪一点地,猛然冲向皇城军队的驻扎地!
就算南笙离他们不是特别近,也可以清晰的看见,无数整装待发的军队,彻底成为了它的手下败将,它根本不怕武器,徒手撕裂了数个南昭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南笙所能听见属于他们最大的声音就是:“往后撤!”
他们其实带了硝烟之类的东西,但不知道军队是不是被突然袭击,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居然没有一个人放,几乎所有人,都在慌张乱跑。不过并不是逃跑,而是在寻找有利的位置,进行反击。
他们从来都不会跑,在他们的字典里,只有胜利,或者战死。
那可是自己每日都可以看见的军队,南笙趴在山谷上面,看见下面一片火海,眼睛有点红。
他可是个皇子啊,可是呢?他却是在这里,看着他南昭的军队败北,而自己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听见艾椟小声道:“我们撤了,这个我们打不过。”
其他人也全部被翼龙的战斗力震惊到了,听了这话,赶紧起身就要跑,南笙一把拉住艾椟:“那他们呢?”
“谁?”
“南昭军队啊!”
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南笙做不到。
“你还有空管他们?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
艾椟与这些军队没有感情,自然不会去管,可是南笙不一样,尽管他们不知道南笙的身份,但此时也察觉到了南笙的感情。
“喂,你不是……”
离南笙最近的埃里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要去救他们。”
南笙舔舔干燥的嘴唇,缓缓道。
“你疯了?!你拿什么救他们?!”
其余人一听到这话瞬间开始恼了,南笙懒得跟他们辩解,解释自己的内心。
“你们跑无所谓,反正我要留下来。”
南笙说着,一把扯过艾椟腰间的硝烟,猛的翻身跳下山崖!
一下子,所有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半晌,艾椟咬牙一挥手:“上!”
南笙一路跌跌撞撞跑进南昭国的军营,门外那一圈已经死光了,映着火光,南笙看见庞大的翼龙,正背对着自己,缓缓向着一个军帐,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而南笙可以清晰看见军帐里面的人影,眼看翼龙锐利的爪子就要深入了,南笙才终于鼓起勇气,猛的将手中的硝烟弹砸向翼龙!
瞬间强烈的硝烟笼罩了翼龙,它短时间开始看不起方向,军帐里的人顺便从另外一边跑了出去,暂时得以脱离危险。
只可惜,南笙一时的妇人之仁,依旧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