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反正一直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脑子里不断跳出来翼龙的画面,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折磨的南笙快要发疯了。
南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用冷水敷他的额头,然后唇边还涌起一股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一样,接着就有凉水灌入喉咙,南笙贪婪地,下意识地贪恋着那股清凉。
……
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前面升起了温暖的篝火,外面依旧滴滴答答在下着雨,潮湿的空气让人涌出一股恶寒。
南笙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抬头却还是只能看见冰冷的黑色面具。
南笙伸手想摘下面具,看看到底是何人这般地救自己,可是刚刚触碰到面具边缘,手就被抓住了。
眼前又浮现一行字:“我不好看,别这样。”
南笙:“……”
既然他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勉强,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舒服地窝在那人怀里又道:“说话也不行吗?”
眼前的字被抹去,接着涌出一行新字:
“嗯,我以前受过伤。”
“这样啊……”南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着这人大概是之前见过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愿意让皇室的血脉惨死在外边吧。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虽然心里不太好受,但是救命恩人的名字总是要问一下的。
浮在空中的字“沉默”了好久,才写道:“落笙,我是个小将领,你不会知道的。”
小将领,武功都比自己好了不下十倍,呵,自己也当真是厉害,不怪别人说。
没本事的人,却偏偏有人舍了命都要护,有贤才之人,只能被时代的浪潮吞没,人世间的账啊,根本就不是你我可以算的清的。
南笙想着,眼眶又有点湿答答的,索性就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分明记得不久前才哭过,其实自己每天活的都不如意,以为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结果呢?害了这么多的人,自己只会自欺欺人。
南笙觉得外面似乎有一点声音,估计是什么小动物弄出来的,可是,身下的落笙就马上扑灭了火焰,南笙赶紧站起来,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走路应该不困难。
“快走。”
眼前仅仅出现了两个字,南笙立马会意,跟着那人的脚步静悄悄地从另一边走出山洞,还踉跄一下,落笙似乎白了他一眼,一把抱起南笙就跑。
南笙:“???”
不好意思是真的,但是被人抱着的确是舒服很多,可能以自己现在的状况,估计没走几步就会摔倒了,还是乖一点,不要拖累他比较好。
偏偏这时候,喉咙里还有东西在涌出来,南笙一次次强行把呕吐欲忍下去,可是一次次的又卷土重来,而落笙还在低下身死命地跑。
“你……你……”
南笙眼冒金星本来想让他停一停的,可惜他还没听见,自己就差点吐了出来。
南笙赶紧惊慌失措地闭嘴,现在要是吐了,估计后面的“尾巴”可能就追上来了。
……
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落笙还没来得及把他放下来,南笙就“迫不及待”,一下子全吐在了落笙的身上。
落笙:“……”
南笙脑袋晕乎乎地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栽倒下去,被落笙手足无措地扶住之后,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我都难受死了……”
不知道是因为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自责,还是身体难受超出了可以承受的范围,反正南笙自己都吓了一跳,越想忍住不哭,眼泪就流的越来越凶,还不受控制地抽泣。
落笙愣在原地,在过去了相当长一段后,终于道:“你别哭了。”
南笙顿时惊讶地顾不上哭泣,一边抽泣一边道:“你……你会说话?”
“嗯。”
声音比南笙想象中的低沉很多,不过听起来像哥哥一样的,反正就是很有安全感。
“你骗我呜呜……”
南笙又接着哭,然后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次吐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落笙:“……”
然后南笙就瞥见落笙猛的脱下被自己吐的脏兮兮的外衣,丢在一边,下一秒,自己就被他给抱住了:“好了没事没事了。”
南笙这个时候最受不了温柔了,使劲把自己往落笙怀里凑,哭的凶的要死,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身上的呕吐物再次全部糊在了落笙雪白的中衣上……
“你……你先在这休息休息,我去找衣服来。”
落笙苦笑一下,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戴着面具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应该他也满眼柔情的吧。
“你去哪?”
南笙喉咙哑哑的。
“前面有个村落,我去看看有没有。”
落笙摊摊手,轻轻把南笙推开。
“一起。”
南笙眼睛红的像一只小兔子,还吸了吸鼻子。
“危险,他们肯定回去村子里搜我们的。”
落笙摆摆手,直接拒绝:“你就呆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他们到底是谁啊?是想我死吗?”
南笙闷闷道,其实想不想他死都无所谓了。
“不,是想我死。”
落笙叹口气:“那日去封印翼龙,本来不至于如此,只是我们所有的装备都突然失灵,翼龙又出现的很突然,所以才如此狼狈。”
南笙明白了,皇城里看来也不太平,依然是勾心斗角,也不知道南风邪现在过的怎么样,他一个人可不可以搞定。
“慕容瀛这家伙,我还挺怕他趁机扩大兵权的。”
南笙脑子里的一根筋突然绷紧了,慕容瀛,他不是朝廷命官吗?难道是他害的?
一想到他日日在自己父君旁边,南笙顿时坐不住了,急忙道:“是他害的?”
落笙再次叹气:“我可以肯定,只是没有证据,刚刚来的就是他的人。”
南笙不说话了,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到底该不该信这个落笙还很未知,他到底有什么居心,自己也不确定。可是眼下自己去跟他争,就是找死,管他是好是坏,现在肯定是不能让他不爽的,最好乖一点。
南笙心有余悸地吞吞口水:“哦。”,看着落笙起身要走,接着又盘算,到底是趁他去村子里时跑了,还是在原地乖乖等着他回来。
待到方圆几里没有了落笙的身影,南笙尝试着站起来,此时胸口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南笙只好再坐回去,知道现在自己怕是跑不了了。
却又看见落笙丢在一边的暗紫色外套,于是悄悄翻了翻,整件衣服已经被自己的呕吐物弄的面目全非,南笙只是想随便抖一抖,结果一个戒指就“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南笙脸一下子就红了,像这种月牙的白银戒指,多半是未婚妻或者未婚夫给的。自己本来想看看身上有没有带信封之类的,接着就骂自己蠢,带了能让自己看见?还无意间冒犯了人家,服了自己。
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戒指放回去,但又不知道本来是放哪里的,于是就胡乱一塞,到时候就说自己不知道这玩意。
因为心虚,南笙乖乖等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中途有一只土拨鼠跑过来试图偷水果吃,被南笙用袜子赶跑了。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落笙就回来了,换了一件黑衣服,手里还抱着一件,估计是自己的。
其实这地方还挺有安全感的,全部都是树叶杂草,长得比南笙人都要高,的确是不容易被发现。
“饿不饿?”
落笙从怀里拿出一个橘子,轻轻放到南笙手里,南笙的确是饿了,毫不客气接过来,当然,此时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那只被南笙赶跑了的,灰不拉机的土拨鼠又里面跑回来,蹲在南笙面前双手抱拳还在鞠躬,南笙听见落笙的笑声。
“你要吗?”
南笙拿着橘子晃了晃,土拨鼠眨巴着小眼睛疯狂点头,估计自己是饿糊涂了,看着这个土拨鼠,长得真像土豆……
但还是分了一半给小东西,小东西用两只小爪子接过橘子,转身就跑,很快就没影子了。
南笙觉得毛茸茸的土拨鼠还蛮可爱的,回头倒是可以尝试着养一只玩玩,就听那边落笙说:“我一路跑了这么久,没见你分一半给我啊?”
话是带着笑意,多半是开玩笑的,南笙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就把手里的橘子拿过去:“抱歉,我……我以为你吃饱了再回来的……”
南笙感觉的到落笙面具下的惊讶,果不其然,就听他道:“我不要。”
接着又道:“你没事就行。”
南笙理解不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橘子倒是挺甜的。几乎三口吞了下去,就看见落笙似乎在看着自己发呆。
南笙:“……”
突然想起戒指的事情,作则心虚地把头低的很低,然后自己耳边就传来一句:“要不要换件衣服?”
还凑到耳边说,弄的耳垂那边痒痒的,尾音向上挑,分明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