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无力反抗,只好任由落笙用沾满血的手抱起了自己,他还不想睡过去,可是落笙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样子快叫南笙发疯了,如果他真的想害他,直接说出来不行吗?非要一次次的拐弯抹角?
“落笙你……”
“闭嘴。”
南笙话还没说完就被落笙粗暴地打断了,不知道是不是南笙想多了,总觉得语气里带着恶狠狠的威胁。
南笙的头埋在落笙的胸口上,什么都看不见,自己也动弹不得,四周还是一片静悄悄的,估计一会就要把自己交给慕容瀛了。
南笙懊恼地咬着嘴唇,怎么会偏偏这个时候没有力气?现在腿还是一点知觉也没有,难道是……
南笙脑海中浮现出那碗无色无味的水。
难道是故意让他无法行动的?
感觉落笙抱着自己走了好久也没有停下来,照理说慕容瀛那不会如此遥远吧?南笙也懒得去想,如今关键时候掉链子,只怕是必死无疑了,索性再睡一觉,没准一觉睡醒,南风邪就把慕容瀛给抓回去了。
没准一觉睡醒,落笙就被当成奸臣抓起来了。
说不清楚自己会不会难过,明明是对自己下手的恶人,可是南笙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让他死,脑子里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拼死把自己从龙脚下救出来的样子,就像正从绝望的悬崖跌落,有人奋不顾身又重新把你拉回这个让你留恋的世界,像极了黑暗里的光,虽然微弱,但是足矣温暖自己。
而且,就是那日与翼龙过的那几招,南笙就知道,那是他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他感觉落笙就是天生应该高高在上的,而自己才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什么都做不到。慕容瀛说的不错,这个世界太不完美了,一切都是天生注定。一个废物被所有的才人拼了命去保护,可是那些人呢?只能在某个角落默默死去,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或许落笙也是很讨厌这个现实,才为慕容瀛卖命的吧。
该是自己的祸,躲也是躲不掉的,他以前不信命,觉得天赋这种东西根本不重要,只要自己比别人更努力一点,总有一天会看见效果的。
可是他现在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努力也夺不过来。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
……
南笙都不记得自己有睡着过,反正醒来的时候自己又睡到的床上去。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看四周,发现只是一间没有人的小屋子,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坐了起来。
动了动腿,发现腿已经恢复正常了,急忙掀开被子,不料宽大的衣服自肩头滑落,南笙又只好去拉衣服,才发现自己正身穿着一件红色丝绸的睡袍。
原来的衣服呢?
南笙皱眉想了想,发现没有任何头绪,就试图马上跳下床。
不管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走,如今正好没人,碰碰运气,虽说穿这个上街很奇怪,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还有风“嗖嗖”的刮进来。
南笙真想掏死自己,怎么这么巧?自己刚刚掀开被子就看见戴着面具的落笙端着一碗东西站在门口。
南笙:“……”
落笙见南笙这个样子一句话不说,把门“啪叽”一声关上,外面倒是还好,没有侍卫,只要把落笙给甩了,南笙相信自己可以跑走的。
心慌意乱地看着落笙一步步地走进,自己像个姑娘一样重新把被子裹在身上,捂的紧紧的。
“喝了。”
落笙端着药碗的纤细手指像白玉一样,南笙一瞬间有点怀疑,这样的手,他只是一个小将领吗?
但关键不在这里,如果这还是之前自己喝下的东西,那可彻底完了,站都站不起来,谈何逃跑?
南笙决定尽量周旋一下。
“内个……我……我喝不下。”
“喝了。”
落笙连说话语气都与刚才一模一样,丝毫不买南笙的账。
“不喝。”
南笙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跟落笙杠上了,我就不信我现在不喝你能把我一剑捅死?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正当南笙以为落笙可能生气之时,落笙“啪”的一声用力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直接上床试图抓住自己的手。
“哇你走开!”
南笙吓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从床上跳起来,又被落笙用力的按回去,被子被两人一番折腾掉在地上。
“喝不喝?”
“喝……”
南笙立马怂了,赶紧乖乖接过南落递过来的药碗,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
落笙默默把空碗接过来放在桌上,从南笙身上起来,稍稍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起书来。
南笙:“???”
“我……”
“你睡会吧。”
落笙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打发自己一样。
“我刚睡醒……”
南笙小声道,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被落笙监视着,但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哦。”
落笙一点跟他说话的打算都没有,语气听着冷淡的要死。
南笙实在控制不了心里的怒火,直接把桌上的碗“啪叽”一摔,朝着落笙吼道:“我说你到底要我怎样?!”
戴着面具看不见落笙的脸,但是可以想象到落笙眼中的诧异,他把书往桌上一丢:
“我能要你怎样?”
“为什么骗我?”
南笙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动不动就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可是这哪里算是无理取闹呢?就算之前的事情是他自己蠢,可是那个厨子呢?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合着半天根本就是自己看错了人。
“我从来没骗过你。”
落笙把两条长腿放在桌上,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
“好啊,那你还把我亲手交给慕容瀛?你答应过不杀那个厨子的!”
南笙觉得自己的确是在声嘶力竭地嘶吼,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很小。
“我没有把你交给慕容瀛。”
落笙的口气淡的不能再淡了,让南笙实在是无法信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至于那个厨子,你怕是没看见他藏在暗处的剑。”
南笙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一招强词夺理,合着半天是自己傻,没看出来喽?是自己错怪他了?
南笙才不相信,不知道是不是跟落笙的态度有关系。
“那你要干什么?”
南笙不冷不热道。
“等着,南风邪会派人来接你。”
接他?南笙才不相信,落笙上一秒才杀了南风邪派来的人,这一秒又说南风邪派人来接他,做梦!
如果落笙的话没错,那为什么厨子手里会有南风邪的亲笔信呢?
南笙并没有告诉落笙心里所想的,只是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依然是好好的,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有可能是时间太短,暂时显现不出来。
窒息的沉默持续到傍晚,才听见一阵敲门声,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
南笙与落笙同时抬头,落笙上前就要去开门,南笙也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亲眼注视着落笙走到门边,门外面也是一个黑影,下一秒,落笙突然快速跑过来,一把拽起自己就往窗户那里冲。
南笙试图挣扎,可是落笙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没法比,直接扯开嗓子大叫救命。
感觉落笙瞪了他一眼,下一秒窗户打开,自己直接被他丢了下去!
!!!
自己下去的同时就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感觉都喘不过气,风出奇的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但可以感觉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因为他听见了下面有人尖叫。,此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什么可以想到的。
……
就在南笙以为自己要摔死之时,却被跌入一个怀抱,不过那个怀抱不是很稳,抱着自己转了一圈还差点摔下去。
下面的尖叫声越来越大,人声鼎沸,南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貌似没换衣服……
南笙睁开眼睛,瞬间就看见了落笙的面具,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抓着面具往下一扯,面具掉落的同时自己的头却直接被布料给遮起来了,只能“咿呀咿呀”的发出求救。
“让开!”
赶紧落笙抢了路人的一匹马,接着稳稳抱着自己飞身上马,一甩鞭子,马就嘶鸣着奋力向前跑去,留下路人的一片惊呼。
南笙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里回过神来,现在又是被人抱在马上一路狂奔,一颠一颠的,感觉身后还有声音传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不会就是南风邪的人吧?
可是如果是南风邪的人,就证明落笙没有错,那他为什么要跑?
南笙眼睛被蒙着,嘴里刚刚发出第一个字,马经过一片坑坑洼洼的地方,一抖,自己的牙齿就咬到了舌头。
“嘶——”
南笙倒吸一口冷气,却发现落笙现在又要控制马,还有控制自己,似乎有点忙不过来。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找机会跑了?
南笙已经可以清楚的听见后面的追兵的急促的马蹄声,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跟外面的马是不能比的。
不如……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