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试着动了动,地下马的动作很是激烈,弄的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很快落笙就紧紧按住了他:“别动。”
南笙:“……”
其实他也害怕,万一下边是悬崖之类的,自己一下滚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南笙被落笙压在马上,耳朵却死死听着后面的动静,巴不得声音再大一些,可是仿佛像是故意不顺南笙心意一般,声音却越来越小,到后面居然没有了!
南笙实在是欲哭无泪,这也太水了吧,那么多人说被甩了就甩了?
现在自己浑身发麻,自然无法动弹,感觉到落笙停下了,就赶紧奋力扭动着身体,结果自己“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嘶——”
南笙再度倒吸一口冷气,好在地下是柔软的草地,不是那种铺满坚硬石子的石子路,不然自己这一下可有的疼了。
不过无心去管有没有摔疼,南笙一把扯下盖在他头上的衣服,入目的就是一片青翠。
自己居然又被他拐到林子里去了!
旁边,落笙把马牵到一棵树旁边,把马拴好,然后在地上随意拔了一大把草,亲自喂到马嘴里。
南笙看准时机,起身就跑,可惜还没跑几米,腰就一下子被那人搂住,然后就被那人搂在怀里。
“干嘛?”
“放开!”
南笙反应激烈的不行,然后一阵风吹过,南笙毫无礼貌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落笙:“……”
九月份的天气虽然算不上很冷,但是对于只穿着一件薄外衣的南笙来说,的确是有点受不了了。
落笙面具下的眼睛动了动,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南笙披上。
南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他不是为了慕容瀛,而对自己那么好,那该有多好。可惜,世界上除了你母亲,又有哪个人可以做到呢?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专心致志地对你好。只不过自己对于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蓝歌还活着,没准自己还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感觉鼻子有点发酸,转过身去裹紧衣服,然后背对着落笙坐下来,抬头看天,又低头玩脚下的草。
不知道落笙是不是又回去喂马了,其实自己很希望,落笙拿出一套可以完全说服他的说词,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因为他的一句“我不会骗你”而又傻乎乎地靠上去,再被他骗一次。
“慕容瀛跟你说什么了?”
落笙的声音总算响起了,南笙撇撇嘴:“能说什么,事实呗!”
“他跟你说我是他的人?”
落笙的语气听着还有一丝气愤融在里面,听起来还挺真实的。
“不然呢?”
南笙头也不回,呆呆看着眼前一片绿树,眼神也没有聚焦。
“你信了?”
“不然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会骗你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去相信一个满口谎话的奸臣?!”
落笙的语气听起来很激动,南笙猛的回过头来。
“那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们很熟吗?你亲手杀了一个拿了我父君亲笔信的人,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南笙眼睁睁看着落笙手里的草掉在地上,接着就听见落笙道:“什么亲笔信?”
“这你不用管,父君都已经派人来接我了,还有,柴房那次,你不分明想杀我?刚刚后面追着的,难道不是我父君的人?!”
“不是!”
落笙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总之刚刚后面的是慕容瀛的人。”
“呵呵。”
南笙头一回冷笑:“我信你,就是说你是父君的人喽?”
“是啊。”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南笙毫不留情地怼回去:“那怎么你也该拿出点证据让我信你吧。”
然后落笙就沉默了好久,就听他叹口气:“对不起,但是我若是想加害于你,为何要等这么久?那日直接把你交给慕容瀛不就好了?我知道我不管怎么说你都会觉得有漏洞,但是你记住,除了你父君之外,你能够相信的只有我!”
话语里的急切是南笙不曾感受过的,落笙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而自己相信与否好像对自己都没什么损失,虽然厨子的事情像一团乌云盘旋在自己脑袋上方,但是没准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呢?南风邪的亲笔信,难道不可以伪造吗?慕容瀛风声那么紧,他怎么可能察觉到自己被关在哪里呢?
“要证明也不是不可以。”落笙说着就坐到南笙旁边:“只是我不知道要多久,我只能先保证你的安全。”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南笙想起慕容瀛的话,心里酸酸的:“有人一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有人奋斗终身却依旧默默无闻,那些有能的人,却偏偏要为无能之人卖命,这样好吗?”
南笙可以理解慕容瀛,如果换作自己,估计他也是会这么想的,感叹不公,于是想改变,有错吗?当然没有。
“慕容瀛跟你说的?”
落笙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也只是笑笑:“有些人犯错,很喜欢找个自以为合情合理的借口来安慰自己,真要这么说,当年你父君平定东凰之乱时,那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自己既然不是皇权富贵的命,那就努力活出个骨气来,在暗处搞小动作这种人我最看不上了。”
努力?
南笙再次笑了笑,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是努力的年岁太少了,只可惜那日南风邪无意一句“不如别在练了。”虽然是心疼,可是南笙还是能够准确解读出里面的意味“再练也是无用功。”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又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装作不要脸的样子吼两句:“我就是这般不思进取,如何?”
果然,人们从古至今,永远只是看你最后站在什么位置上。
“努力有用吗?”
南笙自顾自地回想以前的事情,还不如在此做个游侠来的痛快。
“自然。”落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是对你们来说,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
“不,你要相信,虽然并不是所有事努力都有效果,但是一定都会通过另一种方式回报给你,那些张口闭口埋怨老天不公的人,只是被心里那些肮脏的欲望蒙蔽了双眼。而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落笙再次吐出一大长串的话,最后一句让南笙心里颤了一下,虽然他已经过了那个,可以为了一句话热血沸腾,奋不顾身的年纪,但心里至少也不那么难过了。
于是对着落笙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谢谢你。”
这才发现,这是这么多天来,自己第一次笑。
“其实你不知道,有人一直都很喜欢你,可惜你不愿意去了解而已。”
落笙像是一个人在碎碎念一样,此时南笙不开心的情绪已经被一扫而光:“谢谢你啦,我知道,其实我还是有人喜欢的,只是有时候觉得对不起他们,毕竟他们这么厉害,我可能都没资格给他们打下手。”
南笙习惯了自嘲,没发现落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自然也没有听见落笙压低声音的那句:“是喜欢你的人配不上你。”
“对了,为什么你不给我看你的脸啊?”
南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手又不安分地摸上落笙的面具,被落笙的手一把抓住:“不好看。”
“没关系,我不嫌弃。”南笙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确定是很闹心,落笙嘴角突然勾了勾,凑近南笙耳边:
“亲我一下就给你看。”
南笙立马像触电一样跳的老远,同时激动地拿起手指指指戳戳:“这……你……你莫要开这种玩笑,我……你我可都是男人,再说……你……你不是还有喜欢你女子,怎可对不起她……?”
落笙看着南笙一副害羞的样子,就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一下子笑出声来。
南笙:“……”
合着半天自己又被玩了。
……
落笙那边笑够了之后,再度挨着南笙坐下来:“你知道吗,你估计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
南笙一回头差点碰上落笙诱人的红唇,惊魂未定赶紧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慕容瀛跟我斗还差了点,”落笙虽然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是可以想象他沾沾自喜的样子:“只是他似乎还不是真正的操控着,背后似乎还有人。”
“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了别人写给他的信,已经被他撕碎烧了,不过残片还是依稀可辨,反正意思就是说,等抓到你了,那个人就可成为国君,到时候封慕容瀛为高官之类无聊的内容,唯一有价值的吧,就是他的字,“我”这个字,从来写的就是繁写体。”
“那不是很好找?”
南笙反问,谁知落笙又不知不觉靠近了他,自己一转头又差点亲上,只好慌忙移开视线。
“不好找。”落笙摇摇头:“根本看不出来,大臣们的奏折,根本不会出现“我”这个字,一贯用“卑职”,要是让每人写一遍,那只会打草惊蛇。”
最后还加了一句:“这种又烦又费时的工作还是交给琼羽阁的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