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神殿,萧尘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往桌上一翘:
“安羽早知道整件事情了,但是靠着明溪白上位装不知道,但据我所知,一般近亲生下的孩子基本都是不太好的,安羽发现了怕孩子再长大一点别人会起疑心,所以先下手为强。”
“那怎么说是明溪白干的呢?”
南笙扑在床上,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静悄悄的,除了不知名的鸟在咕咕叫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明早去试试她吧,一般杀人凶手只要是初犯,意志都不会太坚强。”
萧尘到底是老手,朝他们挥挥手:“先休息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
“嗯嗯。”南笙点点头道:“你看你要睡哪?”
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对萧尘客套了,明明年龄差了很多,可是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代沟的存在,本来以为萧尘有点“可远观而不可亵渎”,谁知道还挺平易近人的。人就是这样,第一面永远是跟内心反的。
“我睡外面好了。”
萧尘说完再次化成蓝猫,跳到外面软软的案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就开始睡觉,南笙则再次被南落按到床上……
……
南落老早就醒了,看了还在熟睡中的南笙一眼,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把睡的迷迷糊糊的猫咪尘抱起来去了外面。
“你们别去吵笙儿睡觉。”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外面的侍卫一声,他们自然不敢对南落的称呼抱有任何怀疑,只能点头称是。
南落把猫咪尘抱到书房里的桌子上,然后把正在打扫卫生的下人们打发出去,然后“啪嗒”一声关上门。
太阳还没出来,里面显得比较阴沉,南落默默给萧尘倒了一杯茶。
“我想跟你聊聊。”
“为了南笙?”
萧尘并不变回人样,听着南落第一句话就笑了。
“不全是,你知道,我很怕他受伤。”
南落倒不是反对萧尘带着南笙去查案,只不过白溪冥的出现完全就是个意外,要是白溪冥脾气坏一点,没准他们现在怎么样都不好说,而萧尘的出现,还更让南笙往一趟浑水里搅。本来他应该是听自己的,但是萧尘的出现,南落真的很怕有朝一日南笙被他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害怕受伤不是止步不前的理由,你觉得你所有事情给他决定好,就是真的对他好?”
南落的心思萧尘怎么会猜不到?毕竟年长他那么多,只不过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把问题推回给南落。
“但至少他不用遇上危险。”
“你喜欢他吗?”
萧尘换了一个话题,小舌头舔了舔南落倒的茶,果然是上好的碧螺春,不知道多少年没喝茶的萧尘居然有一点点小小的感动。
“自然。”
南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就听萧尘道:“喜欢他,那就是让他过的开心,可是你觉得,他心里真正开心过吗?你总是用你的方式,事事想着护他周全,可能有没有想过,他不是那种风一吹就生病的女子,而是将来的国君?”
萧尘支起身子,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只,但南落看着他蓝色的眼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当南笙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想着昨晚说好的今天再去拜访白溪冥,就立马从床上跳起来,他向来没有起床气,想起来就起来,不出半个时辰,南笙跟南落以及猫咪尘,就出现在了安府门口。
“你们这次又有什么事?”
明溪白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因为安羽的事情没有公之于众,所以她没有穿丧服,反而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精心画了一个浓妆。
“我们有事想单独跟你谈谈。”
南笙笑嘻嘻的,大概是南笙长的可爱,明溪白没什么戒备,手一挥,下人们就离开了。安府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三人加一只猫。
“夫人,其实您不至于做的那么绝吧?”
南笙见人都走光了,就开始道。萧尘跟他说过,一开始就把明溪白当成凶手,是与不是他自己会看。
“什么?”
明溪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歪了歪头,头上精致的发饰簪子上的流苏也歪向一边,这副样子还是挺迷人的。
“您不是一定要杀安羽啊。”
南笙依旧是笑嘻嘻的,当然,他觉得如果自己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会有一点恶心。
“你在说什么呀?难道你们觉得……夫君是臣妾害死的?”
明溪白一瞬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荒缪!我怎会害死我的夫君?如今成了个没人要的寡妇,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接着又“切”了一声:“自然也不会图他的钱。”
“那么,杀死您丈夫对您没有好处,可是杀死一个杀害您孩子凶手的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明溪白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杀害我孩子……怎么可能是安羽呢?”
“我没说过是安羽杀了您孩子。”
南笙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说出这么没有人情味的话,若是以前,他一定会作罢,可是今非昔比了。
“你……”
明溪白无意识地向后退去:“那你说,为什么要害我孩子?”
“您应该知道,听说您孩子三岁了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是吗?”
今天早上他们去安府之前,被苏倾宇拖住的萧陌还是在百忙之中叫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就更加验证了萧尘的判断。
“是啊……怎么了?孩子学说话,本来就有早有晚的……”
明溪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是那双眼睛还是倔强地望着南笙,南笙几乎一句话都说不下去了……
“安羽是你表哥,没错吧?”
南落默默把南笙往身后一拉,顿时,明溪白粉红色的脸颊瞬间惨白惨白的,仿佛一地胭脂全部掉落。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南笙是难过了,这次他们本来就是胜之不武,还去用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女人,他实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溪白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了起来……
事后整理孩子遗物时,她在孩子衣料上找到了很小一块明黄色的布料,想着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去找安羽,却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死都死了,连老头都不要他活下来,你找哪门子凶手去?”
“他可是你儿子啊!”
明溪白在大雨中哭了整整三个时辰,尽管怀疑,可是根本没有证据,她本想以后就当安羽是陌生人,自己一个人过完这一辈子,可是却在前几天被劫匪洗劫一空的安羽匆忙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那件破了一个洞的明黄色披风……
她并未见安羽穿过,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还是做了一个自己都害怕的决定,反正如今都在找安羽,不如来个畏罪自杀……
她不怕死,只是她不愿意落得跟安羽一样的下场,她还没让所有人知道安羽的罪行,她不想当那个弑夫的歹毒女人……
“真正错的是他!为什么要我来承担?”
明溪白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下面的猫咪尘动了一下碰到她脚了,明溪白下意识抬腿就是一脚:“哪里来的野猫?”
要不是萧尘反应过来直接爬墙出去了,恐怕此时已经吐血了。
南笙默默捏了一把汗,就听见南落毫无感情:“可你还是杀人了。”
“那又如何?这个世界,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掩盖罪名!难道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吗?!”
南笙本以为南落还是会高高在上地回她几句,可是出乎意料地是,南落居然闭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可是明溪白,终究还是在劫难逃……
……
萧尘那边在巨大惊吓之下一下子蹦哒上院子的围墙上,结果跑太快直接掉到了另一边的街道上,掉落途中萧尘忍不住感叹到底很久没练过了,都快退化成文绉绉的书生了。
结果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而且掉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哦我靠!”
在街边路过的苏澈正好被下落的萧尘砸个正着,脑子晕乎乎的,一把抓过猫咪尘。最近年初是最忙的时候,苏澈彻底忘的干干净净,这是南笙的猫,把萧尘当成了野猫,往地上随意一丢。
“呜——”
萧尘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街边的人来来往往,谁又会注意一只猫呢?可是他连头也不敢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让他一无所有的苏澈,他岂会不认识?那日若非他在背后对自己放冷箭,自己又哪至于到如今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为了救自己还足足让顾澜搭上了一条命。他完全相信苏澈,换来的就是那一箭情虫剧毒。他成了国师,享受了自己拼了一条命打下的江山,而自己,却永远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
萧尘对苏澈没有恨,只要他不作歹就可以,只是再一次看见他,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萧尘用小爪子抹了一下眼睛,发现湿乎乎的。
他这么舍得恨苏澈呢?
接着,尽管浑身都在疼,但是还有感觉。
苏澈把自己重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