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
苏澈有时候还真没搞懂眼前的人长着个眼睛是干嘛用的,自己好心好意救了他一条小命,反过来还说自己无耻?
“你能不能说话过过脑子?”
苏澈刚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发痛的腰间:“你瞎啊,没看见要不是我你就被墙压成烂泥了!”
“你……那你为什么……”
萧尘刚想说话,却突然想起来刚刚的意外似乎是自己没站稳,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还救了自己……可是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还……完了,可算是把脸全丢完了。
萧尘一时无话可说,呆呆地立在原地,苏澈本来想再调侃他几句,但是觉得萧尘貌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阳光都不忍心完全照在他身上,苏澈识相地闭嘴了。
人群的关注点其实主要在刚刚倒塌的周府的墙上,围成一圈叽叽歪歪的,萧尘依稀听见什么“人怎么都没了”之类的话语。
回头看向那边,烟雾已经渐渐散去了,虽说那处全是人头,但萧尘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踮起脚就轻而易举地看见了周府内部的花园。
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自己都把人家墙弄坏了,怎么说也应该有人出来处理吧?
萧尘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立马冲上去拉开围观的人群,一脚跨进周府的花园!
海棠花依旧开着,常青树静静地矗立着,喷泉小溪叮叮咚咚地流淌着,一副静谧美好的景象……
只是唯独……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周家人跑了,他们要是真带着钱跑了,现在盐价抬的那么高,没了周家的盐,那还不得反了?到时候万一有人闹事……那可是导火索,一点就着啊……
背后的咒骂声越来越响,很快,气愤的人群就毫无秩序地冲入周府,其中不乏“砸光狗贼的东西!”或是“把值钱的全部带走!”人群开始还不算庞大,可是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纷纷加入了这场洗劫,萧尘的呼喊声被人群的骂声冲散,到处是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居然还夹杂小孩子心烦意乱地哭声……
萧尘被一个胖子撞到一边,脚刚刚似乎扭伤了,疼的要死,下一秒,就有人扶住了自己。
“你没事吧?”
苏澈不知何时也随人群进入了周府,看见东倒西歪还极力阻止众人的萧尘,不知道怎么了莫名上去扶了一把。
“怎么办?!”萧尘慌张地一把抓住苏澈,他万万没想到会整出这么大一件事来,本来要不是自己冲动,待发现了还可以压下去,如今已是人尽皆知……偏偏现在的盐价抬高了两倍不止,周家的盐商也一声不吭跑了,百姓还会愿意呆在幽州吗?
他不敢想象假以时日南风邪回来,却发现幽州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他才不要做国家的罪人!
“没事没事,你……我带你先出去……”
苏澈见了如此疯狂的群众,也是瞎的面如土色,如今的情形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周家还欠了自己好大一笔钱,就这么让他们全部跑光了,苏澈也是恨的牙痒痒。
不待萧尘回答,前面已经进入府内的人突然又往外涌,最前面有一个穿粗布衣裳,家丁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见了萧尘苏澈,就这么“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哎!”
萧尘忍着脚下的疼痛蹲下身还没等到手碰到那个浑身是灰的家丁,愤怒的人群们直接把他跟按在地上:“把他抓走!他就是这里的家丁!”
“饶命啊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老也去哪了!一切跟小人无关啊!”
那个家丁脸朝下趴在地上,嘴里不清不楚道,手还不断地做着恳求的姿势,接着,就被人群里冒出来的一个壮汉整个提了起来做恐吓状:“说不说?!不说把你丢进幽江!”
“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那家丁的脸因为过度惊恐已经发红了,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萧尘感觉到旁边的苏澈拍了自己一下:“去啊,发什么呆?”
“要你管!”
萧尘瞪了苏澈一眼,接着就上前去。
“等等!”
萧尘抬手拦住了气势汹汹地大汉,那个家丁此时已经是声嘶力竭:“求求你了少侠!救……救小人一命啊!真的……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把他给我!”
萧尘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的壮汉,眼里毫无惧色。
“你谁啊!让开!”
壮汉想直接绕过萧尘,萧尘虽然体型跟那壮汉完全不能比,可是出招奇快直冲壮汉穴位而去,顿时,就见壮汉手一软,那家丁整个掉在地上。
立刻家丁爬到萧尘脚边抱住他的腿:“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你干嘛!想带他走?没那么容易!”
壮汉大吼一声,人群里顿时叫道:“没准是一伙的!东凰狗贼!”
“杀了他!”
“这种人早点让他滚回去找他爹!”
“……”
很快就有人上去对萧尘动手动脚的,萧尘屡次三番忍让,可惜人群反而越来越坚信萧尘跟家丁是一伙的,男人纷纷争先恐后地上前想拿下自己,女人在后面用尖酸刻薄的话骂着……
在后面看着的苏澈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其实这会,所有人承受的压力都很大,可是所有人,却选择把气全部撒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一个一心想保护他们的人身上!
分不清时局的变化,一心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苦,肆无忌惮地宣泄在另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用吗?互相猜忌,只会加速灭亡……
苏澈开始想去帮萧尘说上两句话,虽然这家伙挺讨厌的。
就在此时,看见前面的萧尘一把扯下别腰间的玉笛上的红色流苏,猛的丢在地上:“给我全部滚下去!”
这一声是用了十足的力气,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时全部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整个环境就像一下子全部沉入海底那样,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给我听清楚!”萧尘一字一顿地说:“鄙人就是琼羽阁阁主萧尘,此流苏为证,把他交给我,让开!懂吗?!”
“凭什么给你?跑了一整个周府的狗贼!谁知道下一个跑的,是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
人群里一个女声吼的撕心裂肺,接着又是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你们这些人跑起来当然方便……我孩子今年刚刚才参军,就要跟着去边疆打仗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妻离子散?!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战争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就是!”
人群里又一个声音接过话茬:“你们随时随地都可以跑,可以把我们所有的血汗钱带走,再去别的国家过舒服的日子!可是我们呢?只能在这里!等东凰国的军队打过来!在这里等死!”
“听说东凰国的军队已经差不多渗透烟阳了……马上……就该到幽州了……”
“……”
萧尘都觉得眼前有点模糊了,定定神,他觉得这会,自己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这么镇定过:
“既然如此,那就要相信国君!只要天离守的住,东凰国就不会全线入侵!南昭依然有救!不要问为什么要相信国君,因为,你们除了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军队!相信自己的士兵之外,还有什么选择?!跑吗?跑的掉吗?东凰军队会放过你们?!天真!就会在这里哭!在这里闹的天翻地覆,正好中了东凰国的下怀!”
下一秒,萧尘突然拔出腰间的剑直接划开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副图案……
“或许你们会问,为什么一定要信我,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
萧尘顿了顿,满意地看了一眼肃静的人群:“我萧尘!今日便在此地嗜血为盟!只要我萧尘在一日,幽州便绝不会被攻破!我萧尘,是与幽州共存亡!”
不知道谁带头叫了一声“好”,接着掌声雷动……
萧尘默默松了一口气……知道周家跑了暂时还不会影响人心……
苏澈眯起眼睛,惊异地看着前面大义凛然的萧尘,觉得有点好笑,他不是应该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吗?那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公子哥,什么时候变成了可以在人心涣散之时挺身而出之人了?
萧尘脑袋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由于过于激动,那一条口子割的极深,流的几乎是红黑色的血,看起来似乎是伤到筋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是左手,日后上了药后影响也应该不大,自己又不是左撇子,后面感觉到苏澈上来贴着自己的耳朵道了一句:“你没事吧?”
萧尘摇摇头,还想回他一句“没事”,可是眼睛依旧看不起东西了,一歪头,整个人直接倒在苏澈怀里!
苏澈无视于上前的群众,以最快速度撕下自己外衣的布料草草把萧尘的伤口包扎一下,弯腰抱起萧尘就以最快速度冲了出去,依稀看见了自己商户里的人,急忙吼了一声:“快去叫皇城里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