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也不是萧尘矫情,主要是那道口子十分地深,苏澈匆忙扯下来的蓝色外套不一会就被萧尘的血浸透了,好在自己商号里的伙计给力,当苏澈连跑带飞地冲到萧尘的府上时,那边的太医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澈匆忙把萧尘放在床上,太医里面就上去给他治伤,萧尘家到周府,距离不算短,更何况他还是抱着萧尘跑过来的,此时实在是累的够呛,但看着下人们忙成一团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叫他们来关心一下自己,就打算默默走开,反正过几日应该萧尘也是会来登门拜访的。
刚走到院子里,大门处就看见几个侍女围着一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女子,急急忙忙奔进来。
苏澈本来打算直接无视掉,径直往前走,不曾想前面的那个小姐走路不看路,“咚”的一下直接撞进苏澈怀里。
苏澈:“……”
不料那个小姐看起来还很有教养的样子,在发现自己不小心撞上苏澈之后,急忙行礼道歉。从苏澈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那个女子的头饰,长长的黑瀑般的头发被一根簪子挽起来,流苏垂到刘海上,几缕头发披在肩上,说不出的淡雅宁静。
苏澈见了这般的女子,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
那小姐“嗯”了一声就急忙跑进了萧尘的房间,苏澈懒得去考虑她跟萧尘是什么关系,吹了声口哨就自顾自走出去了。
……
一连过去三天,萧尘迟迟没有来道谢,苏澈本来想把那日他丢在地上的红流苏还给他,但是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按照礼数,怎么也是应该萧尘先来吧?再说自己还白白被他骂,这会新帐旧帐一块算。
可惜就是讨厌不起来萧尘,冥冥之中又觉得,萧尘本不是那种毫无礼数之人,或许自己跟他真的有什么过节?自己给忘了?
磨蹭到第四天,苏澈还是自认倒霉,自从父亲被抓走之后,自己帮他打理商号的生意,奈何前些天周府的人借钱不还,正好遇上打仗,人们本来就没钱,一连几天那么大一个苏府做不成一笔生意,再不找到周家的人,恐怕家业是注定要败在自己手上了。
苏澈起了个大早,饭都没吃就去敲萧尘家的门,里面一个小厮探出头来:“找谁?”
“萧尘。”
“阁主昨天晚上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不料却是这么一个答案,苏澈继续勉强和颜悦色:“那他何时回来?”
“不知道,不如您先进来等候片刻?”
小厮说着就把门打开,苏澈可没这闲工夫在这里等萧尘,连忙甩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改日再来好了。”
晚上就没回来?
苏澈走在街上满脑子都在想萧尘去哪里了,冷清的幽州城只有早上才热闹一点,许多菜贩子在街边摆摊,不过真正买菜的人也不多,一个土豆恨不得切成四块买。
苏澈一路来到周府门口,原来繁荣的周府此时已经是一片萧条,百姓们都不愿意经过此地,苏澈在推了两下紧闭的大门发现被锁了之后,直接飞身翻墙而入。
萧尘不知所踪,但是自己的钱还是要找回来啊,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比较好。
苏澈十分熟悉周府的地形,在确认无人后,直接推门进入了周府老爷周厚的书房。
果不其然,桌上空无一物,信件,书信,全部被烧毁带走,一只被砸的稀烂的麒麟,孤零零的化为碎片躺在地上。
苏澈此时倒有点想那个家丁了,不知道他被萧尘关到哪里去了,不过没准他真的不知道呢?可是也没理由就留他一个人啊?
苏澈趴到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些纸张焚烧的碎片,大部分字被火烧糊了,但是少数字还依稀可辨。
于是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上面的字,突然听见门外有响声,苏澈不动声色保持这个姿势,现在他在桌子底下,来人不可能看得见他。
门外的异动持续着,像是什么液体被泼到地上的声音,当那一股刺鼻的味道飘进屋子里时,苏澈猛的反应过来!
大白天放火?不是吧?
味道分明是来自于煤油,可是现在幽州穷成这样,哪里来的那么多煤油?
接着,外面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仔细听,那并不是瓦罐破碎闷厚的碎裂声,而是瓷罐落地时响亮的声音。
瞬间,苏澈像触电一样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现在有煤油的人家有几家?有煤油也是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可是用瓷罐装煤油的……好像只有自己一家!
不是吧?苏澈脑子短路,陷害他跟周府有关系?
但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已经清晰听见,门口出燃起一片火光!
苏澈一把丢掉手中的残片,扑在门上,随即发现门被锁死,灼热的温度让苏澈立马撤回手。
接着立马奔向窗边想破窗而出,不曾想一连撞几次也纹丝不动,不会是……苏澈脑子一片空白……
不会是被钉死了吧?
烟雾不断地飘进来,苏澈在里面被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来一点一点查看如今的地势。
门窗打不开,但现在是白天,被火光吸引的人应该有很多,到时候便可……
可是,到时候他改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都是觉得他是为了销毁什么,如果自己侥幸逃脱,那外面烧不化的瓷罐……不还是能证明跟自己有关系?
苏澈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下那人的祖宗十八代,火已经烧到横梁上了,苏澈开始不顾一切疯狂地撞窗,可是窗依旧纹丝不动。书房里全是木质的书架,一点就着,火势蔓延地比自己想象中的快太多了!
苏澈慌忙趴在地上,尽量让烟雾从上方飘过,一个黄色的小锦囊就掉了出来。
那日在周府门前,自己削下了萧尘的几缕头发,后来寻思着好玩,以后可以找机会逗逗他,就悄悄收下了。
可惜啊,自己可能不会有那一天了。
靠墙的两排书柜,苏澈越想越觉得奇怪,看起来是用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可是上面居然一点火星都没有!似乎火根本不能在上面燃烧一般。
苏澈趴在地上,视线很低,却依稀看见最底层的书柜里,分明是一个暗格,被烟雾熏到神志不清的苏澈,用出最后一点力气推了一下那个暗格……
那两排书柜居然转了个方向,露出墙内的一片漆黑!
苏澈顾不上那么多,胸口已经开始发痛,横梁在自己身后“哐啷”一下掉下来,他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锦囊,扑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萧尘路过周府门前,毫无异动,依旧是与平常一般模样,在审问了一夜家丁却一无所获后,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在天离的南风邪节节败退,萧尘数次想直接带兵冲到天离支援,可是万一幽州丢了怎么办?这可是南风邪给自己的任务啊!
红漆脱落的大门,萧尘想起那日在此地与苏澈大打出手,觉得自己当时甚是鲁莽,忍不住伸手摸摸门。
立马就察觉到不对,他分明感觉到了另外一个结界的存在,也就是说,此时与往常无异的周府,已经被人施了障眼法!
萧尘用力一角踹开大门,尽管眼前是正常的景象,他还是拿起腰间的笛子放到唇边——上面的流苏不知道何时掉了,萧尘也没在意,想着能用就行了。
缓缓吹起一首曲子,看似平常的乐声,此时正如锐利的剑一般,划开了那道障眼结界!随即就进入了结界之中。
萧尘吓了好大一跳,此时书房那个位置已经被烧为灰烬,乌漆麻黑的外轮廓只能勉强分辨,立马奔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瓷罐的碎片……
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感觉,但是并没有逗留太久,直接冲进了书房!
书房烧的连灰都不剩,萧尘一眼瞥见角落里的一抹暗红,走进才发现,那正是自己笛子上流苏……
萧尘的手轻轻把那个烧脆了的流苏捧起来,瞬间变为灰烬,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周府的房子…为什么一定要烧了?
是想要掩盖什么呢?
角落里有一块烧焦的手帕,一时间萧尘整个心都提起来了,不会是……
此时背后蓦然一股凉意侵入,萧尘立马用笛子挡下从背后欲图刺入的剑身!上好的白玉制成的笛子坚硬如铁,发出很响的一声!
萧尘回首跟袭击者拉开距离反手拔出自己的配剑,脚一点地直冲袭击者天灵盖而去!
那人反应很快先是拿剑挡下,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另一把剑,直接妄想击中萧尘的腹部!
待萧尘稳定身形化解那招进攻,才完全看清楚,袭击者浑身都捂的严严实实的,除了两只眼睛像是在往外发出绿光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