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啊?”苏澈抱着胳膊,斜着身体靠在墙壁上。
“是个边关将军的儿子,估计是当时我爹的误判,他才被关了十年。”萧尘语气里听起来满是亏欠,苏澈立马不乐意了:“不是那他不是更有可能报复?”
萧尘不想跟他废话,总之蓝念对他有偏见,那就上去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两个人又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官我是平民呢?”
苏澈重新站直:“刚才对不起啊,因为我不放心告诉他,不要在意了。”
万万想不到苏澈居然主动来给自己道歉,一时间在萧尘心里的那个标准流氓形象有点一点点的变化。
“没事,走吧。”
萧尘故意用平淡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变化,可惜没走两步,脚踝的痛实在是难以忍受,只好扶着墙壁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苏澈就跟着萧尘后面,看着萧尘的身形明显顿了顿,心里涌上担心之情。
“前几日脚扭了,也没在意,可能现在不行了。”
萧尘如实回答,他这几日全程在与幽州各个有势力的人交涉,先稳定他们的情绪,连续跑了几天,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萧尘是打死也不会用马车这种百姓看来奢侈的代步工具,基本现在幽州的官都是这样,下面的人吃啥他们就吃啥。
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过,自然是要疼的,接着就看见苏澈到自己前面蹲下来。
“干嘛?”
“背你。”
“不要不要!”
萧尘立马后退,主要是自己对他还挺不好的,就不好意思苏澈对自己那么好,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自己应该是可以坚持的。
“快点。”
苏澈在前面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你不上来我抱你了?”
“不要呀……”萧尘不自觉地露出以前小时候跟自己爹娘撒娇时的语气,就听见苏澈在那里轻笑:
“你说你一个男人我能对你干什么?每次你都弄的我好像要对你不轨一样。”
萧尘一下被说中了心事,脸立马红了,不过苏澈没有看见,想着就最后跟他丢脸一次,于是就趴在苏澈的背上。
“本来就是,不然你干嘛……”
萧尘嘴里还在嘀咕,不过苏澈听力很好,在背起萧尘走出地道之时回答:“我怎样了?”
“……”
萧尘一时语塞,整个脸索性埋在苏澈背后披着的黑色长发上,接着又听苏澈道:“不过你害羞的样子还真挺好玩的。”
“再说一遍?!”
萧尘立马反手拔出自己的剑架在苏澈脖子上,苏澈刚抬脚跨上一节台阶,见萧尘这一举动吓的不轻,本来背着萧尘就挺吃力的,这会直接“咚”的一声摔了下去。
萧尘没想到苏澈反应这么激烈,手里的辟邪剑之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萧尘又感觉到被苏澈抱住,接着整个人摔到苏澈身上。
“你有病啊!还想谋害我?活该走不了路!”
苏澈摔的痛的要死,真搞不懂萧尘动不动拔剑是个什么毛病,又忍不住给他下了个诅咒:“你这个样子将来能找到老婆才怪!”
萧尘一句话也没说,虽然以前,自己肯定是要怼一句“要你管”之类的,可是今天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心里暖暖的,苏澈在掉下去的一瞬间,还不忘把自己垫在下面,本来应该被压在下面的萧尘倒是一点也不痛。
萧尘莫名觉得苏澈的胸膛还蛮舒服的……
“祖宗你要什么时候再起来?”
地下的苏澈无奈苦笑一下,萧尘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支起上半身,两条腿还是压在苏澈的身体上。
后面传来脚步声,大概只是几秒钟,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上面突然爆发出白光来,接着就是一句:“阁主你没事吧?”
萧尘回头一看,见来的是清一色黑衣的琼羽阁的人,松了一口气,刚要回答“没事”,接着猛的看见了萧陌的苏澈!
这个姿势……
萧尘脑子再次空白,上面传来了蓝念的吼声:“跟你们讲了不要进去呀!!!”
瞬间,十来个刚刚下来的琼羽阁成员立马发了疯一般冲回地面,留下蒙逼的萧尘苏澈。
萧尘此时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做错什么了?完了,不出半日,整个幽州都会传自己是断袖……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自己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抬起头做人……?这个苏澈也是,早不摔晚不摔就这个时候摔……
苏澈十分淡定:“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
萧尘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我的一世清白就被你给毁了!你给我记住!”
“什么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你满脑子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小时候肯定没少看禁书!”
苏澈一把爬起来整理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萧尘。
“我没有!”
萧尘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万分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到苏澈整理好衣服之后,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萧尘一眼:“我摔痛了,改天请我吃饭,顺便把上次的一起请了!”
萧尘:“……”
……
那日回家之后,难道看见扶苏居然也出现在院子里,又气又羞的萧尘把这几日与苏澈的种种告诉扶苏,扶苏听了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哈……我说……你跟苏澈还真挺有缘的……哈哈哈哈……那日青楼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萧尘没好气踹了扶苏一脚:“两个男人你恶心不?”
“咳咳,”扶苏清清嗓子,做庄重态:“这种事情跟恶心不恶心没关心,关键是你情我愿,南昭法律上有规定说断袖之癖违法吗?”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萧尘气的差点拂袖而去,被扶苏拉住:“别走啊,你就不问问我来这里作何吗?”
萧尘给了他一个白眼:“作何?”
“我要走了。”
短短几个字,还是让萧尘心里一颤:“去哪里?”
“不知道,有可能不会在回来了,四海为家嘛。”
“怎么这么突然……”
萧尘此时半点心思都没有了,他自幼被爹娘关在家里不是念书就是练武,除了必须要出去参加的一些大场合之外基本不出门,没几个好朋友,扶苏算是一个,虽然自己跟不待见他的职业,可是他这个人,萧尘还是很喜欢的,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知己,结果在现在最困难的时候,他说他要走了……
“要打仗了嘛,我身体也不太好了,寻思着去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好好休息一阵子。”
萧尘知道他自己没理由要求扶苏留下,把头低下去:“还会回来吗?”
“嗯,一定会!”扶苏勾住萧尘的肩:“别难受了,等我回来,再请你去望江楼吃饭!”
“那一言为定!”
萧尘看了看扶苏精致的脸庞:“何时启程?”
“今晚,不要来送我了,免得你又不开心。”
扶苏笑的没心没肺的:“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幽州,比现在好一千一万倍!”
“嗯!”
萧尘用力点头,突然很后悔以前没跟扶苏结拜为兄弟,但是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扶苏晚上就走,萧尘难得去了趟酒楼,越想越觉得跟扶苏重逢遥遥无期,兵荒马乱的,虽然扶苏有武功在身,可是万一遇上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准,接着又后悔没有要求扶苏留下来了。想着,一杯杯冰凉的酒下肚,心里却越发难受。
萧尘很少喝酒,主要是很不喜欢酒精的味道,自己上一次喝酒还是去年冬天,除夕那天跟南风邪一醉方休,两人畅谈对于未来的种种抱负,可是一转眼,南风邪就在边境战场上生死未卜,自己却被困在幽州,两个地方相隔甚远,如今扶苏也走了,自己算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一个。
……
“我说,那个,你们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交租了啊……”
苏澈和颜悦色地带着自己的人来到酒楼,本来昏昏欲睡,上了年纪酒楼老板赶紧一瘸一拐的跑出来迎接:“啊呀这个……苏少爷啊……咱们这做的真的是小本买卖……如今战乱更加是入不敷出啊……哪里还有人来喝酒……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苏澈现在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大家都没钱,所有人的房租全是一拖再拖,自己虽然理解他们,可是……再这样下去……自家的存银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没了……他们是看起来有钱,其实大家都不交租,那么苏澈很快就要比那个酒楼老板都穷了。
苏澈不好意思把话说开,只好指着那边喝闷酒的萧尘道:“那不是有人?”
“哎呦,一天了只有几位客……这……这……”
酒楼老板下面说的什么苏澈懒得去听了,看着那个消瘦的黑色背影只觉得很像一个人,于是就试探性地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
“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