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没有回答,同时萧尘听见他的咳嗽声,接着就吐出一口血来。
萧尘见了他这副样子立马慌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扶着苏澈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苏澈的脸色煞白煞白的,萧尘害怕的心跳都快停了,那种没由来的过分关心折磨的他快要发狂了。
“我……”
苏澈慢慢深呼吸一下,此时天芒阵已经消失,天空重新变成了漆黑,与无数个晚上无异。在察觉到自己气息紊乱后,先是慢慢调节一下,可能是气血上涌的太厉害了才导致吐血。
“我差点被你害死!”
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后,苏澈毫不客气地甩给萧尘一个大白眼:“不是跟你说了你的心神不要乱嘛?好险好险,说你蠢还不信了。”
“我……”
萧尘并没有还他一句,心里只是觉得,苏澈没事就好了,一时间呆坐在原地,也不知道改说些什么,傻乎乎地看着苏澈淡定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顿时上面血淋淋的。
最终萧尘不忍吐槽一句:“你很脏哎!”
苏澈头也不抬:“要不把你袖子给我擦?我可是因为你才会吐血的哎!”
接着,苏澈就觉得一个软软的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低头一看,是一块淡蓝色的手帕,不用脑子也知道是谁的。
“哇,讲究!”
苏澈感叹一声,就默默把丝绸的手帕收进袖子里,然后拍拍萧尘的肩膀:“你看这个月亮它又大又圆。”
“哪里?”
萧尘应声抬头看天,却望见一片漆黑,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气愤地转头找苏澈理论,他是三岁小孩?
一道流星刹那间划过夜空,照亮了寂寞的长夜,银白色的尾巴紧紧跟在后面,那一刻,突然看清楚了,其实天上还是有很多星星的。
“你看呐!流星啊!”
萧尘长那么大确实一次流星也没有看见过,只是在书里见过,这会看见了分外激动,一把抓过苏澈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天空:“你快看啊!”
苏澈苦笑:“你别激动,在看,在看。”
那颗流星很快就消失天际,接着,像是萧尘的错觉,出现了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的流星雨争先恐后地闪过天空!
“天芒阵还能召唤流星雨?”听着苏澈在那里闷闷道,似乎一点也不惊奇,萧尘懒得管他,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银白色的流星雨一颗接着一颗,黑幕般的天空完美的衬托出了流星雨的耀眼夺目,虽然无声无息,可是白光根本让人移不开眼,一直注视着它们消失在了某个自己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苏澈慢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从萧尘手里抽出来,压在他手上面,过于惊喜的萧尘并没有发现,苏澈同时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龙纹琴乃是上古法器,自己费了好大周折才搞到手,难得龙纹琴也愿意把自己认为主人,只不过萧尘一定不知道,其实龙纹琴……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
召唤的流星雨一点伤害都没有,但是用来哄别人开心吧……自然再好不过了。
……
第二日凌晨,琼羽阁的人就赶快来刘府收拾残局,萧尘亲自去一个个检验了所有蒙面人的尸体,并且都从他们的体内发现了情虫毒存在的迹象。
情花阁的成员喜欢用情虫来调制毒品,上次就是这么把周府的人全部害死,这会又轮到了刘家的人,两家人的共同点,就是全都是幽州最大的粮食供应商。
而跟他们齐名的,就只剩下苏家了,三家加起来的财力可以提供一百万大军一年的军饷,富可敌国,说的就是他们。
而萧尘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情花阁的人已经潜入了幽州,这点是错不了的,可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呢?如果是苏澈……萧尘都不敢往下想。
苏澈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除了平日里算算账,就死懒在萧尘家里不走了,而蓝念,说着自己一穷二白,这段时间也靠着萧尘的接济。自从一开始打仗,萧尘带头把大部分钱全部捐出去当军饷,本来自己就过的紧巴巴的,这话还要养两个大闲人,日子过的实在是不容易。
“所以,萧兄认为我们应该如何防范呢?”
蓝念狠狠咽下一大口饭,模糊不清道。
萧尘眼皮狂跳,苏澈是个十足的富家公子,什么都要最好的,蓝念虽说没那么矫情,但是每日饭量极大,在这么下去,估计萧尘是最先饿死的那个人。
“不知道,我想着找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埋伏于幽州。”
萧尘实话实说,苏澈喝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道:“机会不就在你眼前?”
蓝念过了好久才接受苏澈这个人,开始两三天两人互看一下就要大打出手,现在大概是为了抱萧尘的大腿,勉强握手言和。
“什么机会?”
萧尘喝了一口粥道。
“看不出来吗?我觉得情花阁下一个大概要对我动手了。”
苏澈喝完茶又开始剥虾,忙个不停。
“嗯可以,反正你命不值钱。”
蓝念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调侃,萧尘只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烦:“不可以!”
“哎……”
苏澈叹了一口气:“我这算舍身取义,到时候让史官记一笔,让我能被后代歌颂我就满足了。”
“说了不可以!”
萧尘激动到差点把粥碗给摔了,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所谓的苏澈:“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萧兄你听我说哈,”蓝念总算放下了饭碗,认真地敲着筷子,发出叮叮当的声音:“好男人多的是,你又是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蓝念已经认定萧尘跟苏澈就是断袖之癖,这点根深蒂固根本无法靠人为来改变他的认知,苏澈视名声如粪土,随他怎么看,懒得解释,萧尘尽管多次向他提出此事,奈何蓝念死活不信。
“这不是……”
萧尘一时语塞,苏澈趁机接过话茬:“萧阁主如此厉害,武艺高强,有勇有谋,怎么可能连保护草民安全这等小事也做不到呢?说笑了!”
说着还拱手做行礼状,萧尘再次语塞。
落叶的安静的院子,突然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打破,踩在泛黄的枯叶上,像极了什么人在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阁主不好了!”
一个黑衣的琼羽阁成员急急忙忙抱着一张地图跑过来,也不行礼,直接把地图往桌上一摊,黄色的底图上,用黑笔与红笔细心的分割出了如今战争的局势。
“南面不知何处用杀来了一支东凰国的部队,此时已经攻破烟阳了!”
“啪”的一下,萧尘起身打翻了苏澈刚刚泡好的龙井,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却毫无知觉:“怎么可能做到秘密行军?皇城的守军呢?通通调出来!”
“皇城里的内奸依旧没有铲除干净,兵部的人早就调出去了!”
看着那人一五一十地如实禀告,萧尘只觉得气血直往脑袋上冲:“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调的?!”
“兵部的人说这是国君秘密下的令,前些日子一直在忙周府的事,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现在幸存的残兵败将正在往幽州回撤。”
“回撤?”蓝念因为过于惊异而提高的语调:“烟阳不守了?”
“实在守不了,虽说那支军队人数不多,可是战斗力极强,根本就是拜拜送死。”
那人说完后,还小心翼翼看了萧尘一眼,萧尘只觉得一切都乱套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会有军队闯入南昭内部?一路上的太守是吃屎的还是眼瞎了看不见?
“一路的边关,怎么没有一个人上报?!”
萧尘两只手无力地撑在桌上,南昭内部的确有问题,他与南风邪都意识的到,可是万万想不到东凰国速度那么快,而内部的问题如此的严重!
“这……”那人面露难色,终是没有说出口。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明白,那些大臣根本不相信,如此年轻的国君,可以战胜战绩几乎为神话的东凰国,这可是先帝在世时都下了死命令,对于东凰国,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开战!
南风邪如今可以算是腹背受敌,萧尘在南风邪走之前已经立下过军令状了,若是等到他回来幽州已经不在了,那么他萧尘愿意奉上自己项上人头!
“现在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军队?”
萧尘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那人沉思片刻道:“应该还剩下两万左右。”
萧尘手上有南风邪的亲笔诏书,但凡皇城内的军队,随便他萧尘怎么用,可是现在的情况就在于,要他萧尘领着两万士气涣散的残兵败将,去对上屡战屡胜的东凰精锐士兵,而自己需要守的城池还是南昭的国都。
即使秋日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萧尘还是觉得,自己依旧处于阴影之下,不仅是他,整个幽州,都处于阴影之下,而且稍不留神,就会被永远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