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笛子做工不错嘛。”苏澈用自己油腻腻的爪子肆无忌惮地摸着萧尘的宝贝笛子,萧尘看着只觉得心火越来越大,不禁沉声道:“你能不能先洗手?”
“哎呦还嫌弃我?”苏澈故作夸张,接着又道:“不过我看你笛子也不像是普通作坊里做的。”
“那当然,凤鸣可是比我们大了好几百岁。”萧尘对于自己的两件武器还是颇为满意,凤鸣算是难得的一个脾气不错的法器了,要是脾气再差点,那么估计萧尘对于辟邪与凤鸣只能两者取其一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八字应该挺合的。”苏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连法器用的都是一对。”
“一对?”
萧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的呢,龙纹八成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认的我,以前看书上说几百年前有神仙打架,许多法器就遗失了,我爹特别喜欢这种东西,于是费劲波折找到了龙纹琴,本来他听说还有个叫凤鸣的笛子跟它是一对,结果苦苦打听多年也没有下落。”苏澈双手抱头:“不过你确定这真是你的?如果原主人是某个姑娘的话可赶紧告诉我,别坏了我的姻缘。”
接着又加了一句:“丑的就算了。”
萧尘倒是从来没有研究过凤鸣的由来,只不过是爹给的,那自己用着便是,就道:“这与姻缘有何关系?”
“你想想,听着名字就很般配,他日若是真能遇上,我一定忘不了兄弟你!”
说着还把萧尘肩膀拍了拍,萧尘:“……”
以前他还没发现这家伙怎么满脑子女人?这……
萧尘本想再骂一句无耻的,但是后来想想算了,苏澈这个人他已经了解了,他属于你越生气他越开心的犯贱类型,犯不着跟他生气。
于是只道:“原主不清楚。”
接着又想到,若是法器真是一对的话,那他们那日的天芒阵这般一气呵成,前几日攻城之时自己的法力猛增,怕是还要感谢那龙纹琴了,一想到开始自己先嫌弃苏澈把它带着,现在想想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不对。
“行吧,你生辰八字是什么,算一卦算一卦!没准我俩一直在一起往后就飞黄腾达呢?你还得感谢兄弟我!”
不曾想苏澈还对这感兴趣,只不过自己往后飞黄腾达与否他都不是很在意,他只希望往后的南昭国可以平平安安的就好了,而且他自由清心寡欲,对于权利钱财之类的,有也行无也可,没什么问题。
但自己不感兴趣也不能阻断别人的财路吧,想着还是把生辰八字报给了苏澈。
片刻之后,就听见苏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萧尘暗自好笑:“怎么,跟着我是不是让你破财啊?”
“不不不,比这个稍稍严重一点。”苏澈急忙摆摆手,一脸颓废:“我就觉得这种东西偏偏小孩子最多了,无聊。”
“你终于发现了。”萧尘懒洋洋打个哈欠,苏澈没说自己也不问,反正他也不信这种事情。
……
舒服日子没持续几天,当萧尘可以下床走动之时,就有人来报,外面又有军队请战。
苏澈像软体动物一样趴在桌上:“国君的军队啥时候来啊?”
南风邪在这几日已经成功击退了天离的东凰军队,如今东凰的残余势力就剩下这一小股了,再加上南风邪马上就带人回来了,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也不是不可以,所以萧尘也一点都不着急。想夺幽州,烟阳得先拿下来,所以从地理位置来说,萧尘离他该待的地方提前许多。
局势正慢慢变好,大家一点都不惊慌,萧尘正研究着棋谱,闻言头也不抬:“来了多少人?”
“七八千人。”
“可以可以。”苏澈点点头,一副老大的样子:“反正他们没有伤害的对象,闭门不出就可以,等着国君的部队来吧。”
就这样,底下最后一支东凰军队在烟阳城下等了一天,无论他们怎么叫嚣挑衅,也不见人出来,就像是在一个人唱独角戏一样。萧尘在城内悠哉悠哉地跟着苏澈一道弹琴吹笛,从不把外面的咒骂声听进去。
而南风邪此处的地方已经可以使用千里传音了,从黎明开始就对萧尘喋喋不休,主要是说他今天夜里差不多就可以赶回来了。而底下的东凰军队大概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坚持要玉石俱焚一样,可惜萧尘没给他们那个机会。
苏澈性致极好地说是要到城墙上去弹琴,萧尘想着怕不是要被乱箭射死,两个人还是登上城墙看着地下苦苦等待不愿投降的东凰军队。
黄色的地跟黑色的衣服色差很明显,萧尘可以清晰地看见那边又有一小对东凰士兵正玩命似的奔向大部队,有喧嚣的声音传来,萧尘没有在意,毕竟都吵闹惯了。身后城墙的楼梯上就是一阵哭声,然后听见有侍卫说着:“不能上去”之类的话,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女声:“放开我!”
“让开!我们找萧阁主!”
接着又是许多人的吼声。
萧尘这会才回头看去,却看见几个侍卫围着一大群百姓就要上来,赶紧把他们往后推,先让他们下去再说,上面太危险了。
城墙底下,萧尘一只脚还没有跨到地上,立马就被队伍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个抱住双脚,跪在他面前,老妇人脸上全是皱纹,干裂的手指说明她是出卖劳动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着“求萧阁主救救我儿子。”萧尘急忙把她扶起来让她慢慢说,老妇人稍稍平息了心情后,语气还是颤颤巍巍的,有些字句也是模糊不清,萧尘大致听懂了。
意思就是说昨天晚上他儿子与另外一个人约好了一起出城,这会还没有回来,就怕被东凰军队给抓去了。而那个老妇人旁边都是百姓,纷纷央求着自己去救救老妇人的儿子,说老妇人人平时怎么这么好了之类的,萧尘听着,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马上就没事了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我救他?我怎么救?我不可能让一万多士兵再出去以身犯险就为了救一个人?
当然,这些情绪萧尘是一点点都不会表露出来,面上还是点点头先安抚一下人心。
接着城墙上望风的士兵就跑下来同时手里拿着一支箭,箭上挂着一张纸,是底下东凰军队的。
萧尘展开皱巴巴的纸张一看,顿时冷笑一声。
以为用区区两条人命就可以逼他把光头将领飞弩的尸体还回去?飞弩杀了多少的南昭国人?怎么可能?!
而那两条人命,就是昨日跑出去的那两人。
旁边的守军有点慌张,毕竟算是他的责任,但是萧尘不会去怪守军,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有些人自己想死,哪里拦得住?
“萧阁主……我儿子……我儿子呢?!”
那个老妇人一把抢过那张纸,萧尘没有阻拦,随她去了,接着再次一把跪在萧尘脚下:“萧阁主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是啊!萧阁主,王婶人真的很好!”
“王婶儿子很能干的,将来有事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王婶就他一个儿子了,孤苦伶仃的。”
“……”
周边的百姓也在纷纷劝说着,萧尘彻底进退两难了,飞弩的尸体,他是死也不会交的,但是偏偏这些人一点事理都不懂,还一味的只会在这吵。
“怎么救啊?”苏澈把萧尘拉到他身后,语气听着极度不耐烦:“如果你们谁,愿意去跟底下的两个人交换,我没意见,请。”
说着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倒也的确像是苏澈的风格,顿时,底下的人都闭嘴了,几十双眼睛看着苏澈,苏澈毫无惧色接着往下说:“他一个成年男子,又不缺胳膊少腿,东凰军队都打到烟阳了还跟女人躲在里面看戏,算什么东西?!”
一下子,像是往人群中扔了一颗炸弹一样,人群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谁啊你!管你什么事?!”
“我看你才不算个东西,不敢救就直说!”
“……”
还有几个中年妇女指着苏澈的鼻子就开始骂,萧尘都觉得这样太过分了,他们自己要跑出去,这会出了事情还要别人去拼命把他们救回来,凭什么啊?
“萧阁主您说句话啊!”
这时,不知道谁的一句,把矛盾源头指向了萧尘,此时苏澈也转过头来:“你说,救不救?有必要吗?”
萧尘看着苏澈倔强的大眼睛,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比宝石还坚硬,还耀眼的光芒在闪烁,萧尘突然觉得,有苏澈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们为何要跑出去呢?”
萧尘看着众人,他心里的答案也很明确。
“这……这如何知道。”
人群里有人小声道。
“那若是他们原本就想死,救自杀之人有何意思?”
萧尘上前一步站到苏澈旁边,苏澈脸上涌起一股笑意,接着,一大桶冷水猛的泼到了两人的身上!
“你们真是罔顾人伦!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