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前尘多不堪,说的就是自己,此刻的幽州城热闹是热闹,可自己终极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再融入进去了。
这次回来铁了心要避开苏澈,可是却好死不死再次撞上。如今在苏澈怀里的猫咪尘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面目狰狞。
最后还是决定努力一下,明明知道苏澈的反应很快,可还是“腾”的一下从他怀里跳起来蹦哒到地上。可惜就可惜在,萧尘没看清地上的一滩水,大冬天整只猫一头载进刺骨的冷水里,虽说身上有厚厚的猫,但萧尘还是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哪里都是冰冰凉的,四只小爪子不知道该往哪放,就这么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祖宗你干什么?!”
萧尘落地的一瞬间溅起的水花正好溅在苏澈崭新的貂裘披风上,苏澈开始怀疑今年自己是不是犯太岁,要不就是这猫天生克他,气急败坏地吼了它一句。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苏澈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打翻了苦瓜汁一样,多久没说这句话了?想那个人想到一只猫身上去了?更何况还是自己亲手害了他,还能够有想他的资格吗?默默重新把浑身湿答答的猫抱起来,反正衣服已经脏了,大不了回家换一件。
萧尘内心翻江倒海,苏澈衣服上的貂裘毛很暖和,它索性就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了,他也不敢动,生怕苏澈看出一点破绽——明知他不会。
……
南笙于安府出来,已经是午时左右,一早上都没有吃饭,早就饿了,但还是得先拉着南落四处寻找萧尘的踪迹。
萧尘初到幽州,路都不认识,那会跑出去肯定是迷路了,要是自己把它给弄丢了……那……那自己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啊……
“它怎会不认识路?”
南落忠心耿耿地跟在后面,苦笑着,在人群里穿梭。
“啊呀肯定不认识啊!他又没来过幽州!”
南笙在前面头也不回,嘴里不断叫着苏倾宇起的那个名字“奶糖”,一路上收获的诸多白眼,依旧是不卑不亢。
“你怎知他没有来过幽州?”
南落继续道,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街上被人丢白眼,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但是又不好发作,惊讶于南笙居然没有表露出丝毫不适。接着又想到南笙从小便是这般待遇,心疼之情又涌了上来。
“我怎知?我必须知道啊我那么聪明!”
这会跟着苏倾宇差不多半年了,说话风格都不自觉被他带过去了,而面对南落也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的了。
再次路过望江楼,一楼客人们的菜香在寒风中不断飘出去,南笙是又冷又饿,看着一楼的人大吃大喝,默默咽口水。
“饿吗?要不先吃饭?”
“不饿!”
南笙斩钉截铁地回绝了,接着肚子就叫了起来。
南笙:“……”
南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五色鸟,将头抵在它头上,片刻,那鸟的眼睛就发出莹莹的绿光,接着南落一挥手,那鸟便立马飞走了。
“吃饭吧,它会找的。”
南落说着就带着南笙进了望江楼,南笙心里明白南落不会骗自己,但是总觉得那么丢下萧尘自己去胡吃海喝不太好,心里有一种小小的罪恶感。
“笙儿可知过完年之后,会有大热闹看?”
南落点了一桌子的菜,道道都是南笙爱吃的菜式,虽说有点铺张浪费,但望江楼每道菜价格级高,份量又级少,所以也不至于说要倒掉一大半。
“什么热闹?”
南笙着急往嘴里塞饭,看热闹一贯是苏倾宇的专项,虽说自己偶尔也喜欢看看,但是南落这么说,就很不对了。印象中似乎南落只出没于人少之地,热闹的地方都不愿意多去,今日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国相的大女儿,元宵过后就比武招亲。”
南落喝了一口茶,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喝酒,苏倾宇则正好相反,每次出去吃饭都要喝酒助兴,自己喝不说,还非要逼南笙喝,弄得不胜酒力的南笙很是尴尬。
“哦?这算什么热闹?”
南笙撇撇嘴,比武招亲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国相的女儿,规模大一点也属正常,犯不着以“热闹”二字出于南落口中吧?
“你这几日怎么一点也没有听闻?”
南落给南笙拣了一块排骨:“这么大的事情不会一无所知吧?”
南笙笑嘻嘻道:“聪明!真是一无所知。”
南落:“……”
皇城里的人,对于南笙心里都不怎么喜欢,所以前朝的种种大事,连提都不愿意在南笙面前提起,苏倾宇又一贯花天酒地,哪里会与他谈论朝廷之事?不知也好,反倒清闲,眼下南风邪这个国君做的游刃有余,自己当个富贵闲人未尝不可。
“不仅仅只有南昭的人,其余国家这次,都纷纷带着自己国家未婚的高手前来,笙儿没有发现,那日除夕宴上来者比原来多了许多吗?”
南落眉眼带笑,心里明明清楚那日南笙满脑子都是想着自己与清影的事情,哪里有闲工夫关心,只不过想要逗逗他罢了。
“父君居然会同意?国相的女儿若是真嫁到别国去了,那不白白送出一个把柄?”
南笙不理会南落的取笑,若有所思。虽说一个女人要是成为把柄太夸张了一点,但是国相的女儿,自然与常人不同。
国相谢飞舟,其实原来是南笙母妃蓝歌的人,是南风邪自天离边境带回来的。据说当年全凭他的出现才扭转了东凰军队“牢不可破”的神话,算是功臣。这么些年来更是勤勤恳恳,一心一意为了南昭步步谋划,算是南风邪的心腹,在南风邪心里的地位很高。这一次把谢飞舟大女儿谢怜玉公开招亲,而且还允许别国人参与,实在不好说究竟是打了什么算盘。
“把柄算不上,只是谢怜玉自由文采斐然,对于天下的布局也很有见解,若非女子之身,怕是此刻早已在朝廷上呼风唤雨了,要是真嫁到别国,那可当真是南昭的损失。”
南落感叹道,他自由内心骄傲,很少能听见一番赞美之词可以从他嘴里说出来。谢怜玉其人南笙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与自己可谓是天壤之别,也就没有特别去关注过。
“损失?不一定,南昭英雄辈出,怎么就见得打不过别国来的人?”
尽管南笙常年零胜率,但是对自己国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接着又立马领会南落的意思:“你是怕到时候出意外?”
“是国君,”南落一口饭没吃,看着远方,像是在沉思:“这一次,本就是当着各国使臣的面把谢怜玉推出去,万一出了意外真的落榜,国君与谢大人都不愿意看见。”
多半是当着各国使臣的面不好拒绝,显得没有大国风范,但要是说真把谢怜玉交出去,那也舍不得,所以就暗地里想尽办法把谢怜玉先留在南昭国再说。
说谢怜玉是南昭第一才女也不为过,更有人称她为天定凰女,很高很高的评价了,只怕来的别国高手已经是铁了心要抱得美人归,而且更有的出于政治立场,人心杂乱。
“你参加吗?”
南笙觉得要是南落参加,那么谢怜玉应该是可以拿下的,不料南落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南笙好奇问道。
“我只是在考虑,若是你不要,我便不去。”
南落终于往嘴里夹了一根青菜细细嚼着,南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过问自己的意见,到时候若是把谢怜玉赐给南落了,估计他在自己这里也不好说。
南笙没理由拦着,而且也没必要拦着,不假思索:“去吧去吧,我当然同样。”
“那好,回头跟苏倾宇说一声。”南落却出乎意料地说了那么一句,南笙才想起来,苏倾宇自幼就对这位才女赞不绝口,奈何苏澈与谢飞舟表面关系不错,背地里明争暗斗的,都认为对方是个奸臣,苏倾宇就自然没有机会去好好认识一下那位谢大小姐。这会想不到南落还格外关心苏倾宇啊。
“苏倾宇武功也不差,若是可以消耗掉一点别国来者也不错,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南落歪着头,南笙这才想起来,关于那位谢大小姐,苏倾宇没有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过,南落自然不知道,这会也只是单纯想请苏倾宇帮忙而已,便眉开眼笑:“放心,有我在他定会同样。”
“那便好。”南落点点头,专心吃饭。
南笙心觉奇怪,就算谢怜玉父亲是重臣,谢怜玉是个才女,可是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一定要把她留在南昭?单单是这么两个理由,根本不至于吧?还是说谢怜玉有什么别的作用?
但南落却没有再继续下去那个话题了,安静地吃饭,南笙又找不到插嘴的机会。既然他不告诉自己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本来不该多问,可是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南笙只好把烦躁之情抑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