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知错。”
谢怜玉几乎同时打了一个激灵,猛的怂了怂肩,手帕不自觉掉到腿上,立马起身就要下跪。
“女儿知错,可女儿不能违心嫁给一个女儿根本就不喜欢的人,况且万一要是到了别国……女儿……”
谢怜玉说着又落下一串泪珠来,小声抽泣了一下,谢飞舟只得无奈摆手,道:“你先起来吧。”
他又何尝不心疼呢?只是自己女儿早就名声在外,何况这些年中又青瑞国与东凰国的关系日益紧张,中间又牵扯到了许多国家的利害关系,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让各国审视一下自己与他国的实力,先把局势稳下来再说。一旦开战,南昭势必要去支援邻国青瑞,又有不必要的伤亡,不如索性做个和事佬。不过免去伤亡的代价,就是谢怜玉,谢飞舟并不是不心疼女儿,一来国家的事情自然大于家事,而来他也有自信谢怜玉一定可以留在南昭。
而谢怜玉想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谢怜玉五年前在烟阳之时曾经与一位姓顾的公子有些风月,那是谢怜玉自己坦白的,谢飞舟也四处派人打听那人的去向,可是全部都是无功而返,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转眼间谢怜玉就公开招亲,一时间旧情复燃也是人之常情。
可谢飞舟不可以接受,他的女儿竟然对一个至今没有去向的无名之辈芳心暗许,甚至差点以死相逼,此时谢怜玉多半是吃软不吃硬,谢飞舟强忍着没有发脾气。
“要是他真的爱你,你又何必担心你会落入他人之手?”
谢飞舟叹了口气,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明天比赛的南落身上,年纪轻轻就已封了亲王,武艺超群,有勇有谋,至于他与那位皇子的风流之事谢飞舟不是没有听闻,但从头到尾也没有相信过。他只盼着明天谢怜玉见了南落的表现之后可回心转意,不再死死谈恋旧情。
“此话……怎讲?”
谢怜玉红着眼睛,看着有些阴沉的父亲。
“这次阵势那么大,他一定会听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他没有来参加招亲,那么只能说明你在他心里可有可无。”
夜深了,谢飞舟不愿多待,想尽早回去休息,明天两个儿子还有比武,便丢下这么一句就朝门边走去。
“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他不会骗我的!他会来的,一定!”
谢怜玉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坚定不移,谢飞舟没有停顿,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
金陵台依旧热闹非凡,只不过相比昨日,南昭的臣子少了很多,但反倒是来自别国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台与外面依旧被挤的满满当当的。南笙起的很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几个不知死活的富家子弟给占了,南落黑着一张脸刚要上前就被南笙拉住了:“算了算了,我们去阁楼上看,看的还比这里好呢。”
“你脾气倒是好。”
两人朝着阁楼上走去,阁楼胖哥侍卫见到他们只是行了一个礼,直接让他们进去了,南落到底是有分量的,至于南笙,那再怎么不济,也是南风邪的儿子,自然不敢太怠慢无礼。
南笙一边上楼,一边把披风里软乎乎的猫咪尘抱了出来,昨日倒是没少被萧尘嘲讽一番。萧尘倒是跟南风邪一个样子,喋喋不休教育了他们一个晚上,南笙怀疑要不是南落尊敬萧尘的身份,怕是早就把他给丢出去了。
南风邪正在眼界开阔的阁楼上与一个别国使臣交谈着,看见他们稍显意外,挑眉道:“你们怎么上来了?”
“回殿下,下面太挤,带笙儿上来吹吹风。”
南笙平日里看见南风邪基本不行礼,但这会到底有别国的人在场,样子还是要装的,就规规矩矩的同南落一道行礼。
不料那使臣一眼看见了南笙腰间挂着的玉佩,只有皇室的人方可佩戴,就不住出声多问了南风邪一句:“贵公子今年多大?”
“十八。”
南风邪接着朝对面努努嘴:“你们去对面看吧,这里还有事情要谈。”
就这么吃了个闭门羹,两人只得满脸黑线的下去,却正好在人群中看见苏倾宇。这人怕是也起晚了,正呆呆的望着这一派人山人海的景象,比武虽还没有开始,人们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少,苏倾宇见了他们正奋力穿过人群朝他们来。
“笙兄!落兄!等等我!”
还十分卖力的朝这里大声呼喊,正好此时南落被一个少数民族打扮的少年拉过去,非要让南落与他的族人一起喝一杯,孤身一人的南笙只得也向着苏倾宇挤过去。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今日你可是还有比赛的。”
南笙见了苏倾宇就不假思索道,昨日那二十大板其实并没有对今日有什么影响,深知是水分很多,还挺感激的,苏倾宇一见南笙,也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习惯性展开折扇开始扇风。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爹还是好好的,今天早上突然就说是病了让我一个人去,我怎么说他都不听,真搞不懂他。”
南笙忍俊不禁:“国师是不是昨晚被国相给气到了?”
“我觉得谢叔叔人挺好的啊,我爹这人看谁都不顺眼,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着晃着小脑袋东张西望的:“哎,萧萧怎么还没来?睡过头了?”
萧陌睡过头这个解释显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没看见他人倒是不假,眼看第一场谢流的比赛就要开始了,此时却连人影都没有看见。
南笙不由得想起昨晚萧陌脸色似乎很不好,担心道:“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知道啊,他也不跟我说一声,中午去看看他。”
苏倾宇视线转了一圈,接着突然高举折扇冲着南笙旁边的一个黑衣少年热情万分道:“王兄!好久不见!”
南笙在人群里缓缓走着,因为此时大部分人已经落座,所以不算是很挤,怀里的猫咪尘突然扑上他的胸口,南笙清楚这个姿势是萧尘要说话了,于是把它抬到自己肩膀上。
“我昨天晚上去看过他了,他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萧尘口中的“他”南笙自然清楚,其实萧尘每天晚上都要悄悄跑到萧府去看一看,两人尽管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南笙每每想到都觉得有些伤感。
“怎么了?”
南笙假装在梳理猫咪尘的毛,实则悄悄道。
“旧疾发作,可能要静养几天。”
南笙一听,心里一惊,倘若萧陌真的不能来比赛了,那相比之下南落与苏倾宇的压力就要大很多,虽说萧陌是凑数的,但以他的实力进入文试应该不难,还能淘汰掉很多实力强劲的对手。南风邪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既然打算要把谢怜玉留在南昭,那么就必须要把意外的概率降到最小。
“什么旧疾啊?”
南笙出于朋友的关心问了一下,想着萧尘应该很清楚,自己知道了以后也可以多多照顾他,不料萧尘像是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受的伤。”
既然如此南笙只好作罢,恰好第一次比武已经开始了,南笙带着萧尘一人一猫趴在梨花木的阁楼上看着底下的情景,此时,整座金陵台全貌已经是尽收眼底。
谢飞舟的小儿子谢流尽管年纪比南笙还要小上几岁,但却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双枪用的虎虎生风,打的对手节节败退,叫好声此起彼伏。
“谢流是谢怜玉的弟弟?”
趴在栏杆上的萧尘问了一句,南笙也没细想,只答“是。”
“姐姐的招亲,怎么亲弟弟也可以参加?”
萧尘语气里带着好奇,尾巴甩来甩去的。
“没有,谢流与谢独不算名额的,最后尽管赢了也只是有些奖赏罢了,主要是想顺便历练一下。”
南昭的礼数到底不比别国的严,所以就算是在皇城也是比较随和的。南昭皇城在南笙看来,非但没有与生俱来的那份冷清与威严,反而有一种回家的安心。
“见到谢怜玉了吗?”
萧尘却没有专心看比赛的打算,主动询问起南笙谢怜玉的情况,可惜南笙对这位才女也是一知半解,所以除了一句“见到了”之外,也答不出什么来了。
“一会南落的对手,是那边坐着的那位青衣公子。”
萧尘把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南笙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甚至他自己也不清楚,如此,只得顺着萧尘的眼光望去,的确是有一个持剑的青衣公子,正在默默喝茶,浑身是一种冷清的气质,与周围热烈叫好的声音格格不入。
“让你那位殿下要分外小心,那是都岚国第一高手——流青。”
“第一高手?”
南笙吓了一跳,不知道萧尘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南落武功高是高,可是到底在南昭排第几,他也不能确定,而这一次初赛,居然就碰上这么一块硬骨头,只怕是有些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