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青,这个名字南笙不是没有听过,据说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是高处不胜寒了,只是常年不愿意为朝政所用,算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江湖人。虽然不曾听闻他有婚娶,但是区区一个谢怜玉的招亲大会,能够吸引国内外如此多的高手前来,这才是真正费解的。
“国君想借此缓和各国的局势,我就是怕到时候有人图谋不轨。”
萧尘索成一小团趴在栏杆上,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那南落怎么办?他……”
南笙满脑子皆是南落,萧尘所分析的利害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总觉得只要是父君做出的决定,就一定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担心过。
“你也不必担心。”
底下谢流的比赛已经结束,下一场便是轮到南落与那都岚第一高手的比赛了,萧尘在栏杆上走着猫步,沉声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以南落的实力,胜负还真不好说。”
“但愿吧,我是从没见过他用尽全力的比试。”
南笙把扭来扭去的猫咪尘抱在怀里,每次他心情一紧张,总是下意识要捏一样什么东西,这会也不例外,轻轻梳理着猫咪尘身上柔软的毛。
上面报幕官正扯着嗓子大声说着什么,南落算是今天最有看点的一场比赛,也是最有含金量的一场。下面一身紫衣的南落此刻正被一群溜须拍马的官员围着,见报到了自己的名字,赶紧挤出人群,上金陵台之前还不忘看了一眼在阁楼上的南笙。
流青那边虽然人少,但却丝毫不受影响,正步履沉稳的慢慢踏上金陵台,按照年龄来说,他比南落大了将近有十年,但真是实打实比的话,南落也不见得在他之下。
南昭国的比武分配向来有人情味,通常都是匹配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南落可能还要感谢礼部的人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如此的高。
正在南笙聚精会神观看比赛之时,一抹阴森森的感觉突然爬上了心头,顿时感觉不对,底下的南落与流青正刚刚行完礼,一时间现场热烈的气氛到达了高潮。
“喵——!”
怀里的萧尘突然大叫一声,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猛的顺着栏杆冲上阁楼顶上!南笙立马反应过来有情况,也直接一脚踩上外面的栏杆,直接飞身跃出!
虽说自己武功不好,但是轻功却很是可以,一跃而上到了刚刚的阁楼顶上,视野立刻开阔起来,与蓝天的距离瞬间拉进,而前方不远处正是几个黑影,而萧尘正在后面穷追不舍!
南笙踩着房顶的砖瓦当即追了上去,底下的人浑然不觉楼顶上的几人一猫在奋力奔跑,几个黑影也是轻功了得,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口气越过数座阁楼,眼看离最慢的一个黑影越来越近,南笙反手拔出腰间的配剑!
那人怎会没有感觉?只是同伴的增援立马就到,数到闪着银光的暗器像南笙飞来!
南笙用剑挡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只可惜已经完全被底下南落与流青的打斗声给盖住了,南笙只听见一声木头崩裂的声音,就明白下面到底有多么激烈了,可惜眼下没功夫去想,只有先把这几个可疑的黑影给抓住!
南笙这么一挡,那个最慢的黑衣人又与自己拉开了些距离,南笙也不恼,只是又继续追去,等待着下一次距离拉进的时刻。
南笙与萧尘一人一猫穷追不舍,可偏偏为首的黑影已经翻身跃出了宫墙,眼看就要跑出皇城了!
“不能退,必须要抓到!”
萧尘也顾不上别人看见,在呼啸的寒风中大声吼道,南笙索性把厚重的披风直接甩在地上,也一跃而上出了皇城!
幽州街此刻已经全是在关注战局的百姓围在路上,黑影们一时间被人群所阻挡,速度正慢了下来,南笙趁此机会凭借自己身形灵活,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眼看就要抓住最慢的那个黑影了……
“不可!”
萧尘的声音再次想起,惊的南笙的动作慢了一拍,黑影瞬间又飞出好远,但也心知萧尘是对的。这里这么多百姓,要是真在街上展开一场恶战,那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只有给心怀鬼胎的各国使臣挑事的机会。
南笙与萧尘的轻功皆是在他们之上,但是也不着急抓,只是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黑影们无数次试图甩掉他们,却总是不成功,无奈只得齐齐翻上一座山头,打算利用地形来甩掉他们。
此时山上自然不会有人,萧尘也不用在意被人发现,索性直接变回人身甩出暗器先行拖慢他们的速度,接着直接利用分身将本体拉至黑影们的前方!
黑影们根本无心战斗,可是后面马南笙正持剑看着他们,双方一时间就僵在那里,谁都没有开口,却一个个都拿着剑,好不奇怪。
“谁派你们来的?又是要作何?”
半晌,萧尘向最近的一个人开口,此话一出,犹如像平静的水面砸进一块巨石,瞬间涌起山崩海啸!
几乎同时,两人就与数个黑衣人顷刻间交手,本来南笙与萧尘应该是不利的一方,但是偏偏黑影们犯了两个错误。
一,他们见萧尘并没有武器,就低估了他的战斗力,以为来的两人都是武艺不精之人,过分轻敌。
二,大概是太想杀两人灭口,虽然招招夺命,但是心情过于慌张,招式反而有些变形。
萧尘出其不意单手就击败了一个单独上前黑影,立马夺过他手中的剑,而此时黑影的援军已到,六人围攻萧尘!在萧尘看来,尽管有些招式不尽如人意,但是配合默契,他无奈只能被动还手,找不出一点反击的机会,且自己退一步,黑影就进一步,打定主意要让他变为尸体。
南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六人围攻,配剑忘川常年在自己寝殿里养老,要不是招亲大会,南笙都懒得把它带出来,这会窝囊贯了的忘川一下子见了这般大场面,几乎是强迫南笙胡乱躲闪,南笙心知自己实力堪忧,索性全听忘川的,不过这一人一剑配合也还算可以,至少也是牵制住了黑影。
萧尘那边既没有可以施法的凤鸣,又没有杀伤力极大的辟邪,那把夺来的剑与原主人早就心意相通,哪里肯听萧尘的指挥?萧尘只好频频躲闪,狼狈不堪。
而南笙也是不敢正面对抗六人的围追堵截,步步后退,直到与萧尘退到了一处地方,而十二个黑影彻底全部围了上来……
南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是时候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逃跑了,萧尘要是变成猫,自己带着他全身而退问题应该不大,区区十二个人,想拦住我南笙?打不过我跑得过啊,南笙活了十几年真是没见过跑的过自己的人。
然而,某处又感觉有一点异样……
此时一道金光突然闪过!黑影立马就被夺去了注意力,萧尘见此机会马上反攻,毫不犹豫一剑刺死那剑的主人!顿时鲜血齐飞,血溅三尺!
没了主人,那剑只得乖乖听话,萧尘这会用的舒服了,在黑影群里七进七出!所到之处鲜血淋漓,他自己却血不沾身,凌厉的剑气震的狂风大作,吹得树枝阵阵阴嚎!
琼羽阁主,风采依然!
南笙终于加入了战斗,忘川今日还算比较给力,愿意发起进攻,还不忘护主,南笙本就是轻功极好,心态已经崩掉的黑影们根本别想触及到自己的一丝衣摆,回身便是一剑刺入一个躲闪不及的黑影的胸膛!
黑影的数量在慢慢减少,萧尘一连挑断数个黑衣人的手筋,他们也只能倒在地上,痛苦不堪,而同伴已经悉数丧命于两人的剑下!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萧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南笙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的忘川,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可有什么办法?自己若是不杀他们,自己就会被他们所杀,如果拖累了萧尘那就更不好了,偏偏这个时候鬼鬼祟祟的来皇城,哪里会有什么好事?自然是不怀好意要来惹是生非,哪里可以留?
如果说萧尘上一秒还是傲慢的,那么下一秒他则是一下子扑上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正试图一把按住那人的左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的嘴角已经有鲜血缓缓淌出……
南笙立马去查看那几个黑衣人,萧尘却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没用的,个个都是死士,要是完不成任务,宁可死在此地。”
“到底是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南笙心里慌乱至极,看着这满地狼藉,不知他们究竟是作何的……要是他们今天在皇城里……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总会有国家挑事的,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你父君,必须要全力调查!”
萧尘正说话间,旁边的树林却突然想起一阵沙沙声,接着,一声格外响亮的琴声传来!
南笙与萧尘皆是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