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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废柴皇子上位记

   子时,皇城四处依旧是处处丝竹,霓虹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照亮了寂寞的天空。幽州皇城里向来不宵禁,此时又是各国的盛大聚会,自然夜夜欢饮达旦,好不热闹,堪比不夜天城。

   “我还真是小看他们了。”

   往沧澜殿的路上灯火通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南落俊俏的脸在灯光下正显得异常恼怒。

   “他们要真是苦心经营一条毒计,哪里可能会露出破绽?”

   灯光下,萧尘披着戴帽的貂裘披风大摇大摆地走在宫道上,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周围负责安保工作的侍卫来来往往,无一人察觉到一位不速之客正悄悄靠近。

   “是啊,可是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找到他们的漏洞吗?”

   南笙手里抱着个小火炉正东张西望地寻找苏倾宇的身影,这会看着泰然自若的萧尘,又隐隐有一股担忧之情涌上心头,不禁道。

   “如果我说,一点把握也没有,又如何?”

   萧尘突然停住脚步对着南笙坏笑一下:“可眼下我要是再不出面,事情越闹越大,到时真成了通敌的罪人株连九族可如何是好?”

   南笙不在言语,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难过,不知道究竟陆鸣与萧尘结下了什么怨竟然会做出如此诬陷。萧尘说的不错,南风邪是念旧之人,只要萧尘回来,就算局势再怎么紧张,可终究不用在意是不是死无对证。只要萧尘可以反驳,那么事情也不一定会落入那么糟糕的境地。

   “只可惜,这一步踏出去,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沧澜殿的外轮廓已经慢慢清晰起来,上一次自己踏着这条宫道,还是送南风邪出城对抗外敌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都年轻气盛,空有一腔热血无处挥洒。一晃却已经离开了二十年了,而幽州,有着自己所有的,唯一愿意回想的回忆。那时先君在世时第一次夸奖自己,又是在铜雀台上与好友结拜,十七岁之时父亲允许自己在外面开府,就每天晚上在自己府邸与一群朋友喝的酩酊大醉,还有,父亲把琼羽阁交给自己,游历江湖之前只给自己留下了“忠心为主”四个字……那个时候,把酒言欢,饮月赋闲,论天下大道,也曾行侠仗义……可惜这些少年时的风流往事终究还是离自己远去了,他也不愿再去问天讨回来,渐渐也习惯了一个人,好不容易一切回归了平静,可惜自己还是要亲手打破它。

   萧尘的眼光到底比那两个年轻人看得长远一些,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一次出现,那些慢慢沉入水底的真相一定又会被打捞上来暴露于阳光之下,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现状,会慢慢风起云涌,再慢慢掀起惊涛骇浪,或许,又是一个动荡年代的到来。

   “此话怎讲?要是想回头,随时都可以啊!”

   南笙并不懂得萧尘此时复杂至极的内心,只是就事论事,慢吞吞地往灯火通明的沧澜殿走去。

   “可就算是想,也无法再脱身了。”

   萧尘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宫殿,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

   “国君,萧尘阁主到底是一代忠诚,陆鸣平白无故地拿着一封遗书加几个人证,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更何况陆鸣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摆明了就是故意惹事!”

   “可如今这位萧阁主到底是被抓了证据,不好说呀……”

   “那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

   此时的沧澜殿内已经是飞沫四溅,在场的所有大臣分为两派,一边是想着先把案子结下来,等到使臣们都走了再慢慢重新翻案,另一边则是坚持萧家是清白的这一立场,双方已经争辩了整整一个时辰毫无倦意。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萧尘的心性了解,虽谈不上十分熟悉,但也没有一个人再站出来怀疑陆鸣所言不假。当然,这一次南风邪的立场无比清楚,所以有些就是怀疑,也不敢明说。

   苏澈不动声色地玩弄着手上精致玲珑的玉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峙,也不急着开口,目光不断自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他还在等,等今天晚上的毒蛇自己跳出来。本来已经渐渐失去耐心了,好在,一个人的出现,将他的困意一扫而光。

   “国君!”

   此时,霖侯灰宁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先跪下行一礼。本来劳累不堪的南风邪也没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叫他眼前一亮的话来,可是灰宁腰间那块明晃晃的玉佩一下子让他来了精神。

   灰宁已经扶持两朝国君,只不过在二十年前却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当南风邪平定外患之后准备加官进爵时,就想起萧尘以前曾经像他推荐过灰宁。于是南风邪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封了灰宁一个将军。不过事实证明萧尘没有看错人,之后,灰宁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实力坐上了当今的这个侯爷的位置。可能是当年南风邪对萧尘的悲痛太强了,但凡当时在琼羽阁效力之人他皆是大力升职,而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如今都已经是重要的武将。

   “爱卿有话不妨明说。”

   南风邪看灰宁明明走到了殿中央,却又踹踹然不敢开口,扭扭捏捏,只好先给他起个头。

   “臣自知有罪!还望国君到时顾念臣今日的坦率,放过臣的一家老小!”

   而灰宁也没有让南风邪失望,居然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声音还染上了哭腔,一个军旅之人,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变故,怎么会轻易落泪?

   南风邪被他吵的心烦意乱,但碍于他的身份自己就赶紧起身下坐到殿中央去扶起灰宁,又好生安慰了几句,灰宁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了。

   “这件事……臣在内心里犹豫了好几年也不知该不该说……如今既然陆鸣将军把话放出来了……那么臣……可以作证陆鸣将军所言,确为真相!”

   瞬间,沧澜殿上一片哗然,一些萧尘的旧友更是气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霖侯爷,你这叫什么话?!”

   “国君……当年的情形臣记得真的是很清楚……当年……”

   灰宁再说着什么,南风邪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萧尘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可现在呢?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跳出来,说萧尘如何如何,如果他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真想把那些人一个个打的说不出话来,可偏偏他不能……而且倒戈的人越来越多,他说不准哪一天……要是满朝的人全部都相信了,那该让他如何是好?他现在哪里还有再面对一次非议的资本?

   “霖侯爷,我说,当年好歹我也算是跟萧尘阁主一起守的幽州,怎么你说的这些苏某皆是毫无察觉?”

   苏澈知道南风邪此时状态怕是不太妙,赶紧站起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果然,灰宁把目光转到了嘴角带笑的苏澈身上。

   “国师,您也说了,当年您既然与萧尘阁主在一处,又怎么可能知道幽州以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当时我可是正在朝歌执行任务未归,一切我都很清楚。”

   灰宁冷冷地看着一身明黄色,与周围清一色穿着黑色朝服的大臣格格不入的苏澈,苏澈正在脑海里想应对之策时,南风邪那边已经开口了:“既然萧尘罪孽深重,那怎么当时我追封之时也不见得有人提出异议?怎么这会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了?”

   “国君,你可以不相信臣的话,您与萧尘阁主感情深厚人尽皆知,可是当年死去的那么多将士,您可不能云淡风轻地一带而过啊!”

   灰宁在殿上叫得凄惨,苏澈暗自翻了个白眼刚刚坐下,旁边的谢飞舟好死不死飘来一句:“想不到伶牙俐齿的国师大人也会有一言不发默默坐下的时候。”

   苏澈本身心情就不好,闻言瞪了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飞舟,道:“我那是不愿意同小人计较,就像现在我不愿再与国相大人多说话一样。”

   而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事情一旦提升到人命,特别是战死沙场的将士这个层面上,话题就已经是十分严肃了,这会关键时候闹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诺大的沧澜殿里像是空无一人一般安静,如同死水一般。

   “砰——”的一下,殿门被猛的打开,寒气以及夜晚的凝重被一吹而光,来人不顾侍卫的阻拦,健步如飞,一袭黑色长衫在众人面前飞扬。

   南风邪自心里升起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荒唐的预感,离奇到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被披风遮住大半个脸颊的不速之客,死水一般的气氛还是没有被打破,所有人都只是单单地注视着……

   苏澈觉得眼前的聚焦在渐渐模糊,一下子似乎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站起身来又带翻了茶杯……

   此时,披风猛的一掀!来人的脸上如同打翻的玉汁那般玲珑,却一瞬间铺开了哗啦啦的清艳!幽兰色的瞳孔里像是藏着万千星辰,一掀衣衫下摆,单膝跪地!

   “萧尘叩见国君殿下!”